第120章 我當兵還不行嗎!?
趙晨坐在原地就不動了, 白興水看着他嘆了口氣,組織人手開始整頓, 畢竟被綁到山寨的人需要安頓,山寨上常年積累的財富他們也要帶走。
董一安倒是聰明, 這群人和山寨的人打起來的時候他在山寨外面找了個地方窩着, 等塵埃落定了才出來, 他去趙晨身邊悄聲坐着, 一只手偷偷拽着趙晨的衣角,似乎這樣才覺着安全一點。
等白興水收拾完,就瞅着這哥倆靠在一起,要不是趙晨一身血, 董一安身上也不好看,不然還真就像倆老實巴交的鄉下兄弟。
白興水走到趙晨跟前:“我們要走了, 你要怎麽辦?”
趙晨這才回過神,伸手抹了把臉:“還能怎麽辦,繼續找我絮哥兒呗。”
他說着要站起來, 一個沒站穩又摔回去,白興水扶了他一把, 他才重新站正。
“走吧,這地方全是屍體,晦氣。”
白興水扛起趙晨, 帶着董一安前面先走,後買自然有人連着屍體帶山寨一塊燒個幹淨,屍體多的地方容易發生瘟疫, 通常都是一把火完事兒。
白興水一邊走一邊安慰:“你夫郎就沒說他往哪兒走了?”
趙晨道:“運城。”
白興水表情一凝,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哭是笑,當初抓趙晨去銅陵關,正經來說他們隊伍真沒做錯,可是趙晨他夫郎的事情發生了,這心裏就像是平白多了個擔子,愣是讓人覺着良心上過不去,他們隊伍八成都這感覺。
趙晨在他們眼前晃悠,隊伍裏人就越覺着愧疚,這種心态容易影響軍心,雖然有點不地道,但白興水巴不得今天過後就和趙晨分道揚镳,以後大家見不着,隊裏人那點愧疚心不用天天在眼前提醒自己害的人家兩口子分開。
可偏巧他們也去運城。
陳國有他們的策略,大慶國也不是吃素的,早安排了防禦地點反攻位置,但是兵馬一道糧草先行,他們這隊伍就是去拉糧食的,運城是産糧重地,銅陵關将軍在前線征戰,副将就帶着他們先去解決糧食問題。
白興水嘆息道:“巧了,咱們一個方向。”
這話說完,趙晨扭頭看他了。
剛是以為絮哥兒給人抓了,趙晨那點理智早沒影兒了。現在理智回來了,趙晨就忍不住耍小聰明了,他咧嘴笑開,雖然因為嘴角傷了笑的有點費勁兒,但他是真心覺着一個方向好。
媽蛋,害的爺們和家裏人分開,爺們不利用夠了你們,爺們就不叫趙晨!
白興水莫名覺着叫黃鼠狼盯上了,又擱心裏嘆口氣。
山上人一串串帶下來,被寨子關的俘虜就放了人,讓他們該去哪兒去哪兒,有不少沒地方去的,也只能從寨子的私藏裏面拿點銀兩給人家讓人逃荒去,一群山匪叫繩子捆了送到當地衙門,最後說不得就是送到前線當兵去。
然後就是山寨多年的私藏,有銀兩有糧食,等白興水帶着人把東西拉到軍營,連副将都驚訝了一下,別說,東西雖然不多,但也能看上一眼,他們這運糧隊帶的吃的是有數的,夠吃,但是想吃的好是沒門兒,想吃的十分飽也不容易,現在有了今天這一出,晚上吃頓飽的倒是能保證了。
副将一揮手,從山寨裏面拉回來的八條大狼狗瞬間成了狗肉鍋,那真是香飄十裏,香的人口水直流。
要是平常趙晨早上手去弄點來了,也就今天他殺了人,靜下來之後滿腦子都是腦漿迸裂的恐怖模樣,惡心的酸水都吐光了,沒繼續吐就不錯了,吃東西那是一口吃不下了。
董一安坐在他身邊,也是啥也吃不下,哥倆靠着樹看腦袋上溜圓的月亮,吹着涼風,平時挺能鬧騰的人,一下子安靜了。
趙晨道:“我家薔哥兒臉圓的就跟月亮似得。”
“那也太胖了。”
“小孩兒麽。”趙晨道,“胖點好看。”
董一安道:“他多大了?”
“快四個月,都會翻身了。”
“我也想要個弟弟來着。還曾經讓我阿麽再給我生個弟弟。”
提到董一安阿麽趙晨說話就小心了。
“等看到我薔哥兒,讓他給你當弟弟。”
“我不幹,那我不是平白比你小了一輩兒?”
趙晨道:“那我還有個弟弟,趙宣,讓他給你當弟弟。”
趙宣那個熊孩子,今兒這麽一提起來,趙晨還有點想他了。
“我要個乖巧懂事兒的,你弟弟乖巧麽?”
趙晨喉嚨裏竄出笑:“和乖巧完全搭不上邊兒,這你就不要了?”
董一安想了想:“那我考慮考慮。”
“那你考慮吧,等你見到他了,你再決定。”
哥兒倆稀裏糊塗過了一宿,第二天該幹嘛還得幹嘛。
自從知道軍隊往運城走,趙晨就一路跟着了,軍隊走的比一般人快,趙晨也憑着一股勁兒跟,有時候董一安實在走不動,趙晨就背着他,死活不掉隊,竟然還能一邊跟着一邊問問路過的人有沒有見過他絮哥兒。
消息偶爾有一點,但這消息是斷斷續續的。
張絮帶着一家子躲山上走小路了,但是山上沒糧食,張絮是個有準備的人,就算身上糧食夠,也偶爾帶着一家子下山補充點糧食,然後再躲起來。
躲得太好,就把趙晨躲了個正着。但是趙晨也安心了,斷斷續續有消息,就說明他絮哥兒沒事兒,還是往運城方向去的,他就算在路上找不着,在運城找一找,說不準就能找着了。
可就算這麽想着,他那個暴躁的心有時候還是繃不住。
人能找到又咋樣?現在沒在他眼前,那說不準下一刻會發生點啥呢!
暴躁的受不了的時候他就去找關飛打架。
關飛也不給他面子,愧疚歸愧疚,打架是打架,最多不上兵器,純肉搏!
兩人打的火光四射,七手八腳,就像兩只鬥雞抻着脖子就上,套路啥的都沒有,眼瞅着就是大小夥子發洩情緒。
剛開始白興水還會叫人攔一攔,後來看這倆人打的沒完沒了,他攔都不攔了,随他們去。
媽的,打死一個少一個。
将近半個月,跨了一個縣城,到了個新地方,隊伍原地駐紮,趙晨趁着這空擋去打聽張絮的消息,順便換點糧食。
這一打聽還好,張絮的消息有,別的消息也有。
前方兩公裏牛頭山上有個牛頭寨,又是個山匪窩,打家劫舍的事兒沒少幹,趁着最近流民多,發難民財的混賬事兒,他們也幹了不少。
趙晨聽到這話,又坐不住了,買了點糧食就往回跑,扯着白興水就來了一句:“我絮哥兒在牛頭寨上了,你得帶人幫我去找我絮哥兒!?”
白興水聽着這話一翻身從草地上坐起來:“你打聽明白了?确定是你絮哥兒?”
趙晨哪兒打聽明白了,他就是怕張絮出事兒,想去看看,也許張絮真在那寨子裏面呢?
但是對着白興水,這話就不能說的太明白:“他們說有個像我絮哥兒的人在那了,我得去看看。”
老實說,白興水不太想去,上次去,那是和副将請示,這次再去,那又要找副将批準,這麽頻繁的幹私活,給人印象不好。
再說了,這次找到絮哥兒還好,沒找到呢?趙晨是個流民,他是個當兵的,大小還是個三十人隊伍的頭頭,軍營有軍營的規矩,他一個小頭目因為個流民一句話就跑上山,話說不過去不說,趙晨再提這樣那樣的要求,他以後都得滿足嗎?
這事兒趙晨也不是不明白,白興水那一隊伍對他的愧疚就是個銀行,他可以利用這愧疚幹一兩件事兒,但是等這銀行錢取光了,一直麻煩着人家,人覺着沒必要愧疚了,趙晨就支使不動這群人了。
但是趙晨就是本着這群兵能利用就利用,等利用不了了以後再說。他相信,這次白興水還是會幫他的。
果然沒等多久,白興水就點頭同意了:“我去請示上級。”
趙晨在軍營邊上等着,沒一會兒白興水就回來了,同行一塊回來的還有楚嘯之。
“上面同意了,現在已經安營休息,副将叫我們快些動作,自己組織,就算是耽誤了休息,明天也不能耽誤行程。”
趙晨又不是當兵的,他哪兒管耽誤什麽行程,就催着白興水趕緊叫人。
白興水倒是去叫人了,下一刻白興水的話趙晨就冒火了。
“趙晨,你不能去。”
趙晨猛的叫到:“為啥!?”
“我們是兵,你是民,這事情現在是我們軍營管,你跟着只會礙手礙腳,何況也不安全。”不管是哪兒的軍隊都講究令行禁止,隊伍裏平時插科打诨沒關系,但是行軍打仗白興水一句話,就算是錯的也得上,趙晨要是去了,他能聽白興水的?說不準他腦瓜子轉別的地方去了還能跟白興水吵起來,上了山寨還得照顧他,上次趙晨都成了瘋狗了,情況特殊,帶着就帶着了,這回說死白興水也不帶趙晨去。
趙晨不樂意了,臉都虎了下來:“我怎麽就礙手礙腳了!?何況是去找我絮哥兒,我不去能行嗎!?”
趙晨一着急,差點扯着白興水衣服領子對吼了,白興水也給他鬧挺的有點火。
“趙晨,你要是再鬧下去,我現在就把你打昏了完事兒!”
趙晨眼睛都快瞪出來了,腦子嗡嗡響,真想把人揍一頓,他牙齒咬得咯咯響,在原地轉了兩圈,道:“你是說只有當兵的才能上山對不?”
“現在是我帶隊上山,上山的都是兵。”
趙晨猛的一跺腳,喊道:“那我當兵!我當兵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