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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空來龍子

沈钰回了寝宮,讓盧盛草草地給傷口包紮了一下,沒讓他叫禦醫。

傷口雖疼,也失了面子,沈钰上位之後頭一回碰到這樣的事,但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這樣一來,他對齊月是又氣又愛,她那副面容似乎反倒更加誘人了,沈钰的興致被提起,他就不信他降不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第二日,陸冬玉帶着香蘭來朝尹殿給沈钰送湯,看見他擡手時有些異常,可詢問之後也沒個結果。陸冬玉擡眼與盧盛對視了一眼,盧盛怯怯低下了頭。

果然,在陸冬玉離開後不久,盧盛就跑到憐珠殿去了。

“說吧,陛下的肩怎麽了?”陸冬玉背對着他。

盧盛看看四周,悄悄湊到陸冬玉的耳邊去,将昨夜的事情一一與她講了。

陸冬玉驚訝:“什麽?陛下真說了要将後位給她?”

“千真萬确,奴才親耳聽到。”然後再跪到地上去,“陛下叫奴才千萬不能将此事講出去,奴才是為了娘娘才說的,還請娘娘一定要替奴才保密。”

陸冬玉咬牙切齒,伸着脖子咬咬嘴唇道:“放心吧。只是那個野種,她還真将自己當鳳凰了……”說完呼啦一下展開衣袖,轉身對着盧盛,“盧公公,你起來吧,本宮有事要與你好好相商。”

“是,多謝娘娘,多謝娘娘。”盧盛又擠出一臉笑意。

晚膳時間,香蘭帶着兩個宮女去禦膳房給陸冬玉取晚膳,回來之後,陸冬玉看見食物卻一陣惡心,怎麽勸也吃不下。

憐珠殿傳出玉妃娘娘得了病,要請太醫去瞧瞧。盧盛在太醫院裏頭,剛剛與王太醫交談完,正将一疊銀票塞到了他的手裏,憐珠殿的人就匆匆趕來了,“王太醫,今晚娘娘突然惡心想吐,您快去給咱娘娘看看吧!”

王太醫慌慌張張地将銀票收進衣袖,拿了藥箱子跟着去了。

陸冬玉特意将她得病這一事迂回傳到了沈钰的耳朵裏,沈钰想了想,扔下手中的奏折,帶着馬信往憐珠殿去了。

陸冬玉躺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惡心還是一陣接一陣,沈钰進門,看見王太醫正在給她把脈,默默地站在外頭。

王太醫隔着手帕摸陸冬玉的脈,過了許久,似乎是在細細感受确認什麽事情,皺眉又舒眉幾次之後才放開陸冬玉的手腕,轉身對沈钰跪下:“微臣恭喜陛下,玉妃娘娘……有喜了!”

沈钰的臉驟然驚喜,笑容一下子綻開,“王太醫,你說的可是真的?”

“微臣已再三确診,娘娘是喜脈沒錯。”王太醫将頭低到與地面接觸,看不見任何神情。

“好,好啊!”沈钰欣喜萬分,在這後宮中,這還是他第一個孩子,“王太醫你先下去吧,馬信,賞!”

“是,陛下。”

“微臣多謝陛下隆恩。”

外人退出殿門,沈钰連忙過去坐到陸冬玉的床邊,握緊她的手,深情地望着,“愛妃,你聽到了嗎?咱們有孩子了……”

“陛下,臣妾聽見了。”陸冬玉笑得溫柔,又帶有一些虛弱,她慢慢杵着床起身,“臣妾恭喜陛下。”

沈钰撫着陸冬玉的臉,然後将她緊緊攬入懷,“愛妃辛苦了,謝謝你送孤這麽好一個禮物。”

陸冬玉趴在沈钰的肩頭,緩緩咧開了嘴,笑得滿意而意味深長。

于是陸冬玉喜壞龍子的消息又傳遍了整座王宮,孫凝聽聞後也只是笑笑。

陸祁風并未在憐珠殿中,整日在宮中四處閑逛。如此一來,住在憐珠殿的他倒成了最後一個得到這個消息的人。

沒有太大的心情波動,只是有些難以相信,陸祁風緩緩走着回去,回到憐珠殿時,沈钰已離開,放在陸冬玉寝宮裏的是一堆的補品和藥材。

陸祁風跨入門檻,看陸冬玉并無任何病态地站在妝鏡前。陸祁風靠近過去,陸冬玉轉身。

“你……有孩子了?”陸冬玉面無表情地問她。

陸冬玉笑着點點頭。

陸祁風讷讷地伸出手,将手掌放到陸冬玉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又拿開,艱澀地揚起嘴角道:“恭喜啊,我竟然都要當舅舅了。”

陸冬玉揚了揚頭,“都是陛下的聖寵。等這孩子生下來,我便是南安的王宮。”

陸祁風又搖搖頭,再說出“恭喜”二字後就離開了。

夜晚,如願以償地,沈钰果真來了憐珠殿,陸冬玉備了一桌子好菜與沈钰共進,沈钰小心地關懷着她。陸冬玉心裏很是滿意這樣的結果。

陸祁風又獨自一人去了洗月殿,手裏還拿了一小壇酒。

經過昨夜之後,孫凝不敢熄滅燭火,裹着被子閉不上眼睛,手裏還緊緊握着那支簪子。陸祁風仍舊從窗子翻進去,孫凝聽到動靜便一驚躍起,警惕地握緊雙拳,直到看清陸祁風的臉後才放松了警惕。

“凝兒,我來看看你。”陸祁風如常道,将酒壇往桌子上一放。“這幾日在宮裏交了幾個朋友,今日特意向一位老公公讨了一壇酒來,想給你嘗嘗。”

孫凝兀自松開拳頭,将簪子塞回了枕頭底下,然後走到桌邊,“你倒是熟絡得快,到哪兒都能交上幾個朋友。”

陸祁風将嘴湊到孫凝耳邊,“在宮裏多幾個熟人,便于以後帶你逃出去。”

“逃出去?”

“嗯!”陸祁風點頭,一拉衣擺坐到了凳子上,“雖然現在沒有任何頭緒,但總有一天,我們能逃出這個地方!”

“對了,你還好嗎?這洗月殿裏應該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兒吧?”陸祁風又問道。

孫凝低頭,又搖搖頭,“沒發生,這裏一切都好。”

陸祁風點點頭,“好了,咱們來嘗嘗這酒怎麽樣?看能不能比上隴縣那烈酒。”說着打開酒壇,分別倒滿了兩個杯子。

孫凝端起酒杯嘗了嘗,又飲了一口,“這酒清淡,與隴縣的酒不一樣,倒有些像……大娘的桂花釀。”

這一杯酒竟喚起不遠從前的記憶來,那段有些美好,又有些無奈凄涼的記憶。陸祁風沉默了片刻,他對岳城的情比孫凝要深得多,憶起更多的,是有些濃有些愁的思鄉情。

“別多想,這不過是一壇普通的酒,拿來與你解寂寞的。”陸祁風笑着安慰孫凝道,自己的腦海中卻出現了爹娘的臉龐,暗自有些神傷。

兩人對坐,各有所思,喝起來無比清淡無味的一壇酒,後勁卻還挺大,兩人一會兒一杯,聊着笑着,無意間将一壇酒都喝光,兩人竟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了。

這一夜,孫凝夢見了許久未憶起的孫府爹爹,夢見了大娘和李伯,他們一張張慈祥溫柔的笑臉在那一片空白裏出現,又逐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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