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四地烽煙起
一月後。
暮色沉沉,孫凝對鏡梳頭,多精巧的面容啊,她能不能等到将最美的一面給趙南之看的那一天?
想起她們曾經在長榮的種種,再渺小的事兒,都足以讓她在這樣的夜晚回味數次。
“陛下駕到!”殿外的聲音傳了進來,孫凝連忙起身,扯了件外袍披上。
跟随沈钰進來的是盧盛,臉色看起來并不是很好。估計也是被陸冬玉的事兒擾了煩心,這一個月,沈钰再也沒去過憐珠殿。孫凝倒是沒注意他,甚至沒注意沈钰,只低着頭不去看他們。
“小月,你身子可好些了?這一個月來,孤每日讓太醫給你配藥調養,就是希望你的身子無恙。”沈钰才進門就柔聲關心道。
“謝陛下。”孫凝颔首行禮。
沈钰靠近孫凝,伸手雙手扶住了她的肩,“是孤不好,錯信惡人,這才讓你受了傷,孤向你保證,以後絕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不管發生什麽事,孤一定護你周全。”
孫凝想要掙開,可沈钰不放手,“陛下的恩典,我承受不起。”
沈钰沒有回話,只是回頭對盧盛說了句:“宣旨!”
于是盧盛的聲音傳來:“奉天承運,陛下召曰:洗月殿齊月姑娘,端莊賢淑,德才兼備,深得孤心,自今日起,封為月貴妃,受衆妃參拜,欽此。”
孫凝吓了一跳,“陛下!陛下萬萬不可……”
沈钰又伸手去捧着孫凝的臉,“有何不可?你受了這般委屈,孤只有這麽做才能保護你。你知道嗎?孤的心好疼……”
孫凝咬牙,發力推開了沈钰,揚頭道:“還請陛下自重,你如此逼我,陛下該知道我的性子,我寧願死也不會違背心意。”
沈钰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絲,“你放心,孤不會逼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孤這般……只是為了保你罷了。”
孫凝退後兩步,目光灼灼盯着沈钰,不說一句話。
沈钰咬牙,轉身離去,道了句:“回宮!”
孫凝眉頭緊皺,拿出發簪來緊緊攥在手心。
沈钰出門了,銀娥馬上跪到地上向孫凝磕頭,“恭喜貴妃娘娘,賀喜貴妃娘娘。”
孫凝咬牙看向銀娥,過去一把将她拉了起來,嘴唇顫抖着,“你起來!不許叫我娘娘,誰也不許叫!”
銀娥從來沒看孫凝這般生氣失态過,有些害怕,忙點頭,“是,姑娘,奴婢不叫就是了……”
孫凝扶着門框坐到門前,再用衣袖擦拭着發簪,她不是,她不是什麽貴妃,她不屬于任何人,她只是孫凝,她要等着趙南之……
齊月被封為貴妃的消息随即傳開,鑒于孫凝的特殊身份,後宮和朝堂,宮裏和宮外,無不議論紛紛。
“什麽?貴妃?”陸冬玉蒼白的嘴唇上下動着。
“回娘娘,是的,陛下讓盧公公宣的旨。”香蘭小心回答。
“呵……呵呵,真是可笑啊,本宮才失寵多久?她便馬上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貴妃……連本宮都沒攀上呢,她可真是能耐啊!”
香蘭怯怯看一眼陸冬玉,小聲道:“娘娘,奴婢說句不中聽的,其實……這一個月來,也咱們也沒什麽不好的,安安靜靜地過着,不必處在風口浪尖,而且娘娘您也不是真的愛陛下,又何必如此傷心呢?”
陸冬玉瞥了她一眼,又笑笑,“是啊,本宮又不愛他……”說罷卻又變了臉色,狠狠瞪了香蘭一眼,“可是你懂什麽?在這樣的地方,失去恩寵就代表着被人踐踏!我陸冬玉一生驕傲,不願意在誰的腳下存活,尤其是她!”
香蘭看到陸冬玉那有些恐怖的眼神,将頭埋下去不敢再說話了。
蒙都戲樓,小厮跑上樓敲着趙南之的房門,将在坊間聽到的傳言都與趙南之講了。
趙南之兀自握緊了拳頭,咬牙緊鎖着眉頭,只說了一句“下去吧”,心裏對沈钰恨意又深了幾分。
他怎麽能忍受自己愛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擁有。沈钰,你若是敢對阿凝做什麽,我趙南之,定将你碎屍萬段!
房門又一陣急促的響聲,趙南之呼一口氣,放開拳頭去開門。
“少将軍,好消息啊,收到線人線報,近日已有幾個郡縣的百姓起義反抗了,那些盤桓在邊境的舊将們也再次蠢蠢欲動,正如少将軍您所料。”小厮極其興奮地與趙南之說道。
“好!好啊!”終于來了,趙南之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
小厮出去後,芊依又進來了,“消息你知道了吧?”
“剛知曉,昭縣的行宮正修建得如火如荼,其間被累死的打死的百姓不計其數,若再不反,也确是說不過去的。只是昭縣離矜蒙近,被看得死死的,此時有動作的仍只是些小地方。”
芊依微笑着看着趙南之,聽他說完,“我說的是公主被封貴妃的消息。”
趙南之心裏又一怔,躲開芊依的眼神,“我一定會将她救出來。”
芊依抓住趙南之的肩,“放心,她一定會在宮裏等你的,你只管做你的事,宮裏那邊的動靜我會給你盯緊。”
“謝謝你,芊依。”
朝尹殿,“啓禀陛下,子胡郡與平陽縣有民衆起義作亂,連夜偷襲了我軍布防,所幸并未得逞,但對方的行動在民間號召力極大,損了我軍不少兵力,力量不容小觑!”
“啓禀陛下,邊境大勢力動亂,我軍駐守被屠,已失兩座邊城!”
朝堂之上,沈钰聽着這一個個壞消息,焦頭爛額,嘆氣扶着腦袋,“楊大将軍,你認為該如何應對啊?”
“回陛下,末将以為,陛下該立馬派兵去這些小地方鏟平亂民,以武力治亂!國家有難,末将請纓前去!”楊将軍重重抱拳。
“好!不愧是魏将軍的得力副将,氣度可是絲毫不輸魏将軍!”沈钰高興了,連連誇贊,“不久前魏将軍為我南安平了回軍之亂,如今之難便交由楊将軍,明日便發兵前往平陽!”
“陛下,微臣認為,此亂不可靠武力解決,”烏方明上前來,“百姓此次反抗,是因受上壓迫,走投無路,微臣認為,陛下該派官員到各地好生安撫,并停止修建行宮,減輕賦稅徭役,這才是治亂的根本。”
沈钰看着烏方明,“烏愛卿,你這是在指責孤麽?”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實事求是,為南安着想,陛下,這一切皆因行宮而起,不可繼續修建啊!”
“夠了!行宮修建不可停工,作亂的不過是些刁民,成不了什麽大事,此事休要再議!”
堅持了許久,烏方明終是對這個朝廷、對沈钰完全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