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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平淡的開始了

秋蕊跨坐在自行車的後座,頭抵着騎車人寬闊的背,心安理得地睡着回籠覺,全然不顧嘴裏叨着的牛奶盒外滲出的水珠滴濕了衣服。悶熱的初秋因為自行車的前行而略有小風,輕輕吹起秋蕊臉頰邊的碎發,纏繞于她的臉上,卻完全無法驚擾她的睡眠。

寬闊的背一聲嘆息,機械地蹬着腳踏板,憋着一鼓勁一口氣沖上小坡,長腿支地,停了下來。

“喂,別睡了,到了。”

“唔……”秋蕊幽幽地回應着。

“醒了?”

秋蕊仍閉着眼睛,輕輕擺動了一下身體,發現仍沒有力氣支撐自己,“唔……”

“要不……今天直接載你過去?”聲音小心試探着。

“嗯——不用不用不用!”秋蕊反射性地直起身體,瞬間清醒了許多。

一只手背過來,及時地用手接住她叨着的牛奶盒。

後知後覺的秋蕊大大地舒了口氣,在确定牛奶安全後,才緩緩地站了起來,慢慢退出自行車的範圍。

“啊……”一個大大的哈欠,秋蕊的眼角溢出兩滴眼淚。

迷蒙中,一個書包遞到她的面前,秋蕊反射性地抱住。

“牛奶。”

先揉一下眼睛,直到眼前木一凡的臉完全清晰後,秋蕊才聚焦到了牛奶盒,然後接住。

“跟你說今天開學,昨晚要你早點睡……怎麽樣?醒了沒?”

秋蕊想開口,忍不住又是一個大大的哈欠,引來木一凡的皺眉,他伸手,擦拭秋蕊嘴邊的面包屑,“真是……”他更大的不滿來自她對頭發的處理,長臂一伸,拉出她固定發髻的——筷子。

瞬間,秋蕊的長發傾瀉墜下,絲毫沒有淩亂感,漂亮得堪比洗發水廣告。

“筷子?”木一凡滿是嫌棄,這家夥又是随便在廚房拿的吧。

這下一弄,秋蕊徹底醒了:“幹嘛啊?”

一手抱着書包,一手拿着牛奶,完全沒辦法整理頭發了。

木一凡從手腕處卸下兩根橡皮筋,套到手指上,“拜托你,再忙也請好好打理一下頭發可不可以?”

秋蕊眯着眼,“都說了幹脆剪掉,太麻煩了!”

話剛落音,木一凡已經雙手越過秋蕊,簡單地攏住她的長發,将其固定:“暴殄天物,天地不容!”

秋蕊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木一凡一腳踏上腳踏板:“那……我先走了,過馬路注意點,別迷迷糊糊的。”說完,腳下用力,他騎車趕上綠燈,一口氣沖過馬路,順坡拐進了學校的大門。

繼續用嘴叼住牛奶盒,背上書包,秋蕊一臉茫然地看着木一凡的背影,漸漸地,她面前浮現出木媽媽的臉

——

“太好了,小蕊啊,以後你就能和我家凡凡一起上學放學了!就像小時候一樣。”

把行李箱拖進來的木一凡連忙接話:“算了吧,媽,我早上集訓要很早的,你這不是為難小蕊嗎?”

木媽媽驚醒:“也是啊……”

秋蕊連忙接話:“沒事的,我早上也想運動一下。”

木媽媽再次笑開了花:“真的啊!那真是太好了!你還記得嗎?小蕊,以前我和你媽媽就喜歡看你倆一起牽手去學校……”

一起進校?

秋蕊和木一凡互相看了一眼,都顯得有些心虛,因為從小學之後,他倆基本就沒有跟一起進過校門,小時候雖然媽媽們在同一單位上班,可是畢竟家不住在一起,不過媽媽們總會約好時間,把兩個孩子湊到一起,可進入小學之後,木一凡交了許多新夥伴,慢慢開始覺得帶着害羞的秋蕊一起是一件麻煩事了,他開始想要擺脫這種情況,但媽媽每次都會訓他,而表揚秋蕊聽話,這讓他更不甘心,所以一旦離開媽媽們的視線,他便會立馬甩開她的手快走幾步,故意把秋蕊落在身後,久而久之,秋蕊便知道了木一凡的習慣,開始盡量避免和他一起上學,漸漸地,即使有時候兩人一起發出或是在路上偶遇,也會默契地各走一邊。

雖然媽媽們仍樂此不疲,但兩個孩子慢慢長大,她們也就無從堅持了。

木一凡趕忙打斷自己那沒心沒肺的老媽:“媽!”

木媽媽連忙收住,笑容變得尴尬,看着秋蕊,慢慢地,淚水爬進了眼眶:“我可憐的小秋蕊啊……”

秋蕊驚,連忙向木一凡使眼色。

木一凡:“媽,你怎麽又來了?”

秋蕊連忙握住木媽媽伸過來的手,誠懇地看着她:“阿姨,您放心,我一定會和木頭一起上學放學的。”

木一凡扶起媽媽,邊說邊推她出房間:“媽,這段時間小蕊累壞了,早點讓她休息吧。”

“也是……小蕊啊,那你先好好休息,那些東西一會兒木媽媽再幫你收拾啊!”可憐的木媽媽,硬是在門縫中說完了這些話。

把老媽關出門,木一凡松了口氣,回頭看向秋蕊。

秋蕊舒了口氣,原地躺在了地上,一時沒了表情,任自己放空。

木一凡悄無聲息地幫她收拾着東西,拉開最後的行李箱,上層赫然躺着秋蕊貼身的衣服,木一凡連忙反射性地關上箱子,臉上帶着什麽也沒發生的表情将其推到了牆邊。

看着房頂和自己房間一模一樣的吊燈和星空裝飾,秋蕊非常感動,雖然從小到大總是喊木一凡木頭,但她知道,細心起來,這家夥真是會膩死人。

木一凡說得沒錯,這段時間她真是太累了。

從醫院到葬禮,辦理各種手續,應付各種她連聽都沒聽過的親戚,她幾乎沒有時間去喘氣,連悲傷的時間似乎都沒有,現在,靜靜地躺在這裏,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間,聽着木一凡細微的動靜,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向秋蕊侵襲而來!秋蕊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撐不住了。

媽媽的病,能堅持一年已經很不容易了,秋蕊以為自己心裏早已準備好了,可是,直到事實真正發生在眼前,秋蕊才知道,世上根本沒有“準備好”這件事。

現在,她最近的血親只有遠在美國的阿姨了,然而媽媽這唯一的妹妹對她來說還比不上身邊的木家人。或許媽媽就是明白這點吧,所以最終将她托付給了木媽媽。以高中最後一年的學業為借口,這樣大家都好交代。高考後,她也就成年了~

以後的生活會是什麽樣的,秋蕊不想去想,也不敢多想,至少目前生活沒有天翻地覆是她現在最大的安慰,也是讓她可以平靜面對一切的重要原因——就讓她平靜地渡過這一年吧~

一條毛毯從天而降,把秋蕊整個蓋住,也恰巧掩住了她剛剛蓄起的淚意。

“到床上睡吧,地板涼。”木一凡環視着四周,努力地适應着自己的房間被改造成女生寝室的樣子。

抱着毯子爬上床,秋蕊深深地吸了口氣,感受着新床鋪的味道。

木一凡打開門,突然想起了什麽:“剛才答應我媽的,可以不用在意。”

秋蕊一動不動地回應着:“我向來說話算話的。”

“太早了,你不用勉強。”木一凡太了解秋蕊了,對于她這說一不二的性格真是又贊賞又不放心。

“沒關系,反正我向來也不喜歡遲到。”秋蕊懶懶地回答着。

木一凡想了想,唇角爬上一絲謎之微笑:“好吧,既然你這麽說了……”說着,他開門走了出去。

——

早……真是太早了!

誰想到這個家夥每天會這麽早!!

背上書包,秋蕊打開牛奶,然後邊喝邊向旁邊的建築物走去。

不過,早也有早的好處,就是到現在都沒有人發現她和木一凡每天同時上學,只是每天要犧牲掉的近一節課的睡眠時間,讓秋蕊很是懊惱,好在暑假補課這段時間,她發現了一個可以補覺的好地方,就是學校斜對面的五星級酒店,24小時的空調,還有柔軟的沙發,最主要的還有——

秋蕊站在大堂那口古典大鐘的面前,看着鐘擺規律地擺動,聽着它沉重地走動,這是她兒時記憶裏的聲音,從她記事起,就是和媽媽兩人相依為命,她小時候非常膽小,怕黑的她晚上根本不敢睡覺,于是,媽媽就會摟着她,一邊輕哼着小調,一邊随着鐘表的節奏輕拍着她的背,“當你聽到小鐘敲過八次以後,我的小蕊就要做夢了哦!”媽媽總會這麽說,而秋蕊也會在心裏随着鐘聲數完八次後,慢慢地放松入睡。

這個,是在媽媽懷裏的聲音,是能讓她安心的聲音。

睡入離鐘最近的單人沙發,秋蕊調整好姿勢,安然補眠中。

韓翊很不爽。

電梯門的倒影映出他不羁的臉上毫無掩飾地寫滿了不爽。

“大少爺,別一臉不高興了!這麽早就被派過來接你,我也很不爽好不好?”說話的是韓翊的舅舅,要不是他找人幫忙找的學校,他才不會這麽早就來面對這個大少爺的臭臉。

韓翊沒有理會,他的起床氣還沒過。

電梯叮一聲停在一樓。

“還好給你在離學校最近的賓館留了間套房,不然啊……看,都已經七點半了。”請這位大少爺起床是家裏沒人願意幹的事。

韓翊壓下棒球帽,想阻隔舅舅的唠叨,可惜并無效果,更擋不住大堂裏深沉的鐘聲。

沉重的鐘聲在大堂回響,手機的鬧鈴聲在餘韻中響起。

啊!糟!

秋蕊一下就驚醒了,她整個人跳了起來,驚恐地看着已經七點半的大鐘。

完了,暑假班是八點上課,而今天已經是九月一日正式開學了,她卻忘了改手機上的鬧鈴,這下完蛋了!要遲到啦……

抱起書包立即飛奔起來,被木一凡松松系住的發繩漸漸散落,現在的秋蕊哪兒還有心思管它?她一心只想跟時間賽跑,于是很沒有禮貌地搶先一步竄進旋轉門。

秋蕊下意識地回頭,想對自己的行為表示抱歉,可是甩頭卻讓發繩失去了最後的堅持,頭發完全散落開來,阻擋了她的視線。

剛準備推入旋轉門的韓翊被突然闖入的人吓了一跳,這一下完全清醒了。擡頭看過去,竟是個披頭散發的……瘋子!韓翊呆住了,終于有人可以讓他發洩早起的不滿了,可是罵人的話已聚到嘴邊,仍沒有發洩而出,因為那個家夥就這樣跑了。

“韓翊,幹嘛呢?快一點!”先一步出去的舅舅在外面大聲喊着。

韓翊撇撇嘴,再次推門出去,他的不滿已經快到臨界點了。

“F*ck !”

作者有話要說:

特別選在18年的第一天開坑,是因為這個作品對我的意義挺重大的,三位主角都是真實的人物,很多配角也是,故事在筆者的回憶下慢慢還原中……多數情節和內容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只是現實中的年齡線卻比文中要小,所以如果覺得幼稚或感覺不好,請跳過,還望各位評論者筆下留情!

所以鄭重申明: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希望大家喜歡,如果有興趣,會在後記注明哪些是真實的故事,敬請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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