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細節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不論秋蕊出現在哪兒，木一凡都能最快地在人群中找到她，遠遠地看着她，木一凡本想用喝水掩蓋的笑意卻凝固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那個韓翊總會出現在秋蕊的身邊，早上也是，現在也是。
看着秋蕊和韓翊的自然地相處，木一凡皺緊了眉頭，在此之前，他還從未見過秋蕊和其他男生在學校裏這樣接觸過。
第四節 開始沒多久，哨聲吹響，場內一陣歡呼，木一凡站上了罰球線。
秋蕊卻站了起來。
“比賽還沒結束，你去哪兒？”韓翊也站了起來。
“結果已經沒懸念了，我先回去了，省得老師點名……”秋蕊匆忙越過韓翊，回頭看了看正在罰球的木一凡，皺緊了眉頭，匆匆離開了。
“有點不對勁啊……應該撞到了才對啊……”韓翊聽到高飛的喃喃自語，也看了看兩罰并中的木一凡，連忙起身去追趕秋蕊。
回到教室拿了書包，換了衣服，跟宣子琰簡單說了兩句，秋蕊在鈴響之前就沖了出去。韓翊悄悄地跟在她身後，卻發現她沒有急于回家，而是直接進了一家藥店，然後又轉回離學校不遠的一個小巷裏徘徊，直到木一凡騎車過來，韓翊才明白，原來她是在等他。
她在巷子等他。
他在遠處陪她。
天色越來越晚，學校裏的人也越來越少了，大門已經被看門的老大爺關上，三三兩兩的同學只能從旁邊的小門出來了。
韓翊把空瓶扔進垃圾筒，再次拿出香煙。
含住香煙，正要摸索打火機，韓翊看見推着自行車出來的木一凡，他拿下香煙，卻眼睜睜地看着他順着大路急疾而過。
她沒跟他說好嗎？當然，這兩人在學校無交集啊。
韓翊扔掉香煙，直接向秋蕊走去。
“喲！在等我嗎？”
突然出現的韓翊把秋蕊吓了一跳，“韓翊？你怎麽在這兒？”
“你呢？還不回家？”韓翊故意左右看看，“等誰呢？”
秋蕊連忙把手中的藥藏到身後，“……你不也沒有回家嗎？”
韓翊挑挑眉，開玩笑道：“你不知道我是無家可歸的嗎？”
一句話，讓秋蕊愣住了，她呆了一下，然後怔怔地看着韓翊，她從沒想到他會這樣說，“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你一定要這麽說嗎？”
“嗯？”
“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無家可歸嗎？”秋蕊上前一步，盯着韓翊的眼睛，在幽暗的巷子裏，昏暗的燈光下，她的眼睛閃閃發亮，“有家不回和無家可歸一樣嗎？你這樣說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可憐？還是覺得自己好幽默？”
韓翊驚覺自己說錯話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開個玩笑……”
“沒錯！也很可笑！”秋蕊掉頭就走，她不要讓會開這樣玩笑的人看到她的眼淚。
“秋蕊……”韓翊伸手想拉住她，卻發現她在偷偷地擦眼淚，他知道自己觸到了秋蕊的底線，面對這樣的狀況，他竟有些手足無措。
秋蕊急步向前，漸漸跑了起來，要擺脫可能還在身後的韓翊。
韓翊保持着距離跟在她身後，想拉住她，想向她道歉，想向她謝罪，想拭去她的眼睛，想告訴她他比她更想搧自己……可是他卻不敢，天不怕地不怕的韓翊實實在在地在害怕這個心愛的小女生。
直到親眼看着秋蕊拐進高樓，韓翊才停下了腳步。
“F*ck！”
“小蕊？”從電梯出來的木一凡差點和秋蕊撞了個滿懷。
秋蕊也吓了一跳，定睛看清木一凡的臉，突然湧上一股委屈感，“手伸出來！”
木一凡拉着秋蕊走進電梯，彎了彎左手的中指，“看到了？”
秋蕊點點頭，把藥遞給他，“受傷了還不直接下場噴藥！還罰球……”
“那是我的罰球。”木一凡沒有收回，而是又把藥擺到她的面前。
秋蕊吸了吸鼻子，拿過藥，向他的手指噴了噴，“怎麽贏球了還是要逞強，真是……木頭，你不疼嗎？”
木一凡笑，“怎麽了，我不疼的，真的！”
“手指悶到怎麽會不疼？……不管你，反正明天是我們兩班比，我要告訴高飛，專盯着你左手打！”秋蕊調整好情緒，向木一凡皺了皺鼻子。
“你才不會。”換了根手指刮平她的鼻子，兩人邊聊邊開門進屋。
“接到了？”秋爸爸見他們進屋，連忙進廚房把飯菜端了出來。
“我回來了。對不起，回來晚了點。”秋蕊換鞋進屋洗手。
“在樓下就遇到了。”木一凡說。
“你要是等等人家不就好了。”木媽媽從裏屋走了也來。
從廚房出來的秋蕊驚喜：“阿姨！”
四人坐下，秋蕊再次解釋，“去買了點東西，弄晚了。”
“小蕊，下次放學早點回家，現在天黑的越來越早了，一個女孩子，不安全。”木爸爸提醒道。
“是～”
“爸，小蕊是給我買藥去的。”木一凡不希望老爸太責怪秋蕊了，連忙擋了出來。
“怎麽了？你哪兒不舒服嗎？”木媽媽連忙打量起兒子。
“沒事，打球受點小傷，沒關系的。”木一凡向媽媽彎彎手指，表示沒關系，然後給秋蕊夾了塊排骨，“是她太過緊張了，非要買藥。”
“還是小蕊細心！”木爸爸向秋蕊微笑道謝，“對了，你們明天比賽吧？”
“啊？什麽比賽？你們倆嗎？”木媽媽驚訝地問。
“老媽，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木一凡懷疑他老媽上次根本就沒聽清。
“那我哪兒記得，你們說是你們倆班比嗎？”
“你那腦子能記住什麽？”木爸爸頂她，然後看着秋蕊，“看來你們班這次打得不錯嘛，跟我們小凡比賽了，是決賽嗎？”
“嗯～還好啦。”秋蕊笑笑。
“不是決賽，是循環賽……反正差不多”木一凡向老爸解釋。
木媽媽則白了自己老公一眼，碰碰秋蕊，“那一凡受傷，你不是有機會贏了！”
木一凡一臉認真皺眉：“老媽！”
木爸爸也同時：“哪兒有這麽對兒子的！”
秋蕊笑。
木媽媽才不理會這對父子，“可惜明天還要工作，臨時也不好請假，不然我一定要去給你們加油的！哎，你，你去呗，反正你請假方便。”
“去辦出國手續你就能請假了，這種事就要我請假？”木爸爸瞪自己的老婆，“再說，我去了，給誰加油啊？而且他們學校也沒讓父母去看啊。”
“也是……你們學校怎麽這樣啊？你看人家電視裏放的，都要家長去參與學校活動。”
“老媽，那是小學。”木一凡嘆口氣，放下筷子。他倒是不介意老爸老媽去學校，如果是這種方式在學校讓大家知道他和秋蕊的關系，也挺有戲劇性的。
秋蕊先他一步拿過湯勺，幫他盛湯。
“叔叔，阿姨，我吃好了。”秋蕊把木一凡的碗放好，然後準備離開。
“你也喝點！”木一凡一把拉住她，命令着。
“是要多吃點，小蕊，你最近又瘦了。”木爸爸說。
木媽媽眼前一亮，“要不我們星期天加餐吧！一起去吃自助餐，怎麽樣？”
秋蕊差點把湯噴出來：一起出去？要是被撞見怎麽辦？連忙又眼神示意木一凡，平時木媽媽不是很忙嗎？這周怎麽這麽有空啊？
接收到信號的木一凡了解地向秋蕊眨眨眼，然後落井下石，“好主意！”
在木一凡洗澡的時候，秋蕊把燃氣熱水器關上，聽到裏面大呼一聲後，才又打開，然後趕快溜進了房間。
嘿嘿嘿嘿……惡作劇後，剛才的氣全消了，一下躺在床上，想起好久沒有一家人一起吃晚飯了，這樣說說笑笑的，感覺真好。
突然，旁邊的手機響了一聲，秋蕊拿起來，發現忘了關掉流量，手機上好多微信提示。
點開了，最上面一條是韓翊的。
一張餐桌前的照片，從照片的角度看過去，空曠的房間，偌大的餐桌，上面放着幾盤精致的菜肴，卻只有鏡頭下一雙碗筷。
沒有任何文字。
秋蕊點開照片，仔細地看了一下：這兒，應該是韓翊的家吧？他回家了？
想到自己在小巷中跟韓翊發脾氣，秋蕊突然覺得自己太激動了，而且，韓翊也不是故意說這些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韓翊會不會也生氣了？他為什麽突然回家呢？因為自己說的那些話嗎？這樣的照片，讓人感覺很不舒服啊……她是不是應該向他道歉？突然道歉會不會太突兀了？
“臭丫頭，關熱水器啊！”木一凡突然推門伸出頭來，吓得秋蕊差點把手機給摔了。
“啊！吓我一跳！”
看着半祼的木一凡頂着一頭濕發，圍着一條毛巾就過來，秋蕊臉一下紅了——活生生的模特出浴圖啊！
“你死定了！”木一凡過來，一把掐住了秋蕊的臉頰，
“放開我～去穿衣服啦！”
“要說什麽？”
“走開啦，我要叫阿姨啦！”秋蕊實在太害怕了，眼睛不敢亂瞄，手也不敢亂動，更無法拯救自己臉，只好無恥地搬救兵了。
“想清楚哦！”木一凡突然玩興大起，繼續逗着耳朵都紅了的秋蕊。
“對不起，對不起啊，下次不敢啦！”秋蕊連忙道歉，只求放過。
這下沒的玩了。
木一凡放開手，“沒有下次啊！”
“知道啦，趕快去穿衣服，天冷了，要生病的！”把木一凡轉過去，秋蕊把他推出了房間。
關上門，秋蕊大口大口地喘氣，平複自己的心跳。還記得初二時，偶然撞見木頭圍着浴巾從浴室出來，他們倆人都吓了一跳，木頭第一時間摔門而去，并且還警告她以後不許突然出現在他房間，今天他卻主動搞突然襲擊，吓死她了。
呼～好累……爬回床上，秋蕊發現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
算了吧，明天再當面好好向韓翊道歉吧，希望他不會那麽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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