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打開電視，找到劇集，秋蕊搗鼓了半天才保存了起來，然後沖韓翊笑道，“吃飯時正好可以看一點，晚上如果你不想看書了，也可以接着看。”
韓翊點點頭，突然又覺得不對，他放下飲料，質問道，“秋蕊，我在你眼裏是不是特別不愛學習。”
“是啊。”
韓翊無奈地盯着秋蕊，“喂！”她想都不想就回答，也太傷人了吧。
“啊？”秋蕊看向他，并沒覺得自己說錯了，不然他為什麽複讀啊？
腦海裏突然閃現那個學生代表學霸君木一凡，他在學校的風光，韓翊争着皺了一下，“學習好有什麽用？除了考上一所好大學，然後呢？畢業就是失業，走出校園，以前的成績不過都是一張張廢紙。”
秋蕊想了想，“嗯，确實。”
“你不反駁我嗎？”
“你說的對，我幹嘛要反駁？”
“那你還這麽辛苦的學習幹嘛？”
“不學習我又能幹嘛？”秋蕊回答得理所當然，“現在我們不就應該學習嗎？就像走出校門我們就應該工作一樣，就是每個階段應該做的事吧。”
“如果只是這樣，那人生也太苦逼了吧！我們現在要做的應該是享受青春！”
“學習也是青春的一部分。”
“但不能讓它成為青春的全部吧。”
秋蕊想了想，“那工作會占據未來人生的全部嗎？”
韓翊愣住了，是呀，在校園是學習，走出校園要對面的是工作，怎樣分配在于各體自己的選擇，正如他的父母在他小時候把所有的時間用在了事業上一樣，他也偏執地選擇要把青春揮霍在“叛逆”上面。可這樣，對嗎？
“韓翊？”沒有得到回答，秋蕊喚回韓翊的注意。
韓翊回過神，再次拿起飲料，喝了一口。
“為什麽？……目的呢？拼命地上班是為賺錢，為了生活；現在拼命學習，就為了考一個好大學嗎？”
“嗯。上了好的大學才有機會找到更好的工作嘛。”
“什麽才算好工作呢？”像他這樣無論如何只有一條路的算是好工作嗎？韓翊還記得兒時有多痛恨父母的公司，那讓他幾乎成了孤兒，可随着年齡的增長，在享受到了金錢權力上帶來的便利後，他開始彷徨，韓翊知道自己早晚一定要繼承集團，可是骨子裏卻在鄙視認命想法的自己，同時又覺得自己矯情，複雜的情緒讓他無紮适從，只好在打架賽車中疏解心頭的壓力，而這些叛逆的行為卻讓他意外地得到了父母的關注，雖然總是責備，但比不聞不問要強吧——或許這正是他賴在這兒不肯出國的原因。
秋蕊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這是她現在最大困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麽，甚至連想考哪個學校都不知道——但是有一點她是清楚的，這不能成為她懈怠學習的借口，她不想等自己找到答案時，卻失去了能力，“不過這和現在努力學習并不沖突，不是嗎？”
秋蕊的回答總是那麽簡單又理所當然，讓韓翊無法反駁，“嗯……”
“其實你呢，不是學不好，只是不想學罷了，所以我才想到這些有的沒的……”
韓翊眼睛一亮，“你在觀察我？”
秋蕊毫不猶豫地點頭，“其實我自己已經很盲目了，但我覺得你比我更盲目，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這樣，像是在跟誰較勁似的，但是你這樣也不是在享受青春啊。”
一句話讓韓翊無言以對。
“既然你選擇了再花一年的時間，那就別再浪費了。”秋蕊滿足地放下碗筷，向韓翊微笑，“唉……其實想想，還是小時候好。要是不會長大就好了，是吧？”
韓翊垂下眼簾，“嗯～”
秋蕊拿過韓翊的素描本，再次翻看了起來：如果她也能把媽媽畫出來就好了，記憶中的媽媽，好害怕一天會忘了她的臉啊～
韓翊看着電視裏的畫面，腦海裏整理着剛才和秋蕊的聊天，突然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感覺像是要抓住了什麽，其實手裏還是一團亂麻，不過，他似乎找到了尋找源頭的方向。直到畫面因信號不好停了下來，他才回過神來，轉頭一看，秋蕊已經蜷在一邊的沙發裏，睡着了。
韓翊起身，拿起一條毯子給她蓋上，認真地看了一下她的睡臉，然後走回到桌前，繼續對照着秋蕊的書，翻看了起來。
這樣平靜的時光，似乎只要她在身邊，他便能特別安心。
“對不起，我剛才睡着了。待會到教室我再看你剛才的劃出來的題。”一起去學校的路上，秋蕊向韓翊表示道歉。
“沒關系。這樣中午拉着你補習，是不是很累啊？”韓翊問。
秋蕊搖搖頭，其實晚上和木一凡一起學習才是最費精神的，那才是她覺得累的原因，“不是的，之前我們中午訓練，我還不是生龍活虎的！剛才是意外。”
韓翊笑了，“确實。”
“對了，數學試卷買回來後記得每天至少做一份，我也不知道從哪兒開始教，反正我自己也是靠題海戰術，所以對付數學，我就只能讓你也多做題了。地理也是，另外呢，就是英語了，回頭我把我的單詞卡拿來給你用用看吧。”想必這家夥也沒有這類東西吧。
走出電梯，秋蕊掃到牆上的電子時鐘，一下想到了什麽，突然跑向大廳。
站到大鐘前，秋蕊安靜地看着分針走過最後幾步，到達整點，大鐘低沉的聲音再次回蕩在大廳。
“不吵嗎？”韓翊走到她的身邊，和她一起看向這個立鐘。
秋蕊搖頭，“你不覺得鐘表就像個有生命的精靈，會在家裏默默陪伴你嗎？”
韓翊怔了一下，笑了笑，“怎麽說得有些慎人啊。”
秋蕊撇嘴，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你不懂～”
韓翊笑，幫她推開旋轉門，回頭掃了一眼大鐘，他明白了，明白為什麽會三番兩次在這兒偶遇秋蕊，也漸漸感覺——秋蕊是不是和他一樣害怕寂寞啊……
看到校門，秋蕊才終于想起來尤穎的事，拍了拍韓翊，“我差點又忘了，韓翊，尤穎的事，你到底怎麽說？”
“什麽事？”韓翊不清楚尤穎跟她說了多少。
“就是……她說……她向你表白的事～”為什麽這麽難說出口啊？秋蕊覺得自己臉在發熱。
“哦，那個啊，她說喜歡我，我知道了。”
“就這樣？”秋蕊驚了。
“不然怎樣？她又沒問我的心意，也沒提交往，我沒什麽好回複的。”韓翊頓了一下，面向秋蕊，“或是，你希望我怎樣呢？”
撲通……撲通……
他的眼神……
秋蕊閃躲着韓翊的眼睛，低下頭，“我只是幫她問一下，我能想什麽啊？”
韓翊向她傾身，捕捉着秋蕊的表情，“你希望我接受她的表白嗎？”
不小心又看到了韓翊的眼睛，秋蕊幹脆轉身，繼續向前走，“這又不是以我希望為轉移的。”
“如果是呢？”韓翊站直身體，站在原地，看着秋蕊的背影，等待着她的回答。
秋蕊愣住了，感覺後腦都快被韓翊灼熱的眼神給看穿了……她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告訴自己韓翊又在開玩笑了。可是，如果把這當成玩笑，她幹嘛這麽緊張呢？是因為現在只要自己的一句話就能幫到朋友嗎？……喜歡這件事可以這麽輕易決定嗎？
“秋蕊！”
樓上走廊，宣子琰拼命地向秋蕊揮手。
看不清她的臉，但秋蕊也立即揮手示意，“來啦。”
“不說了，我先上去了。”秋蕊迅速回頭向韓翊打個招呼，連忙跑了起來。
韓翊面無表情地看着逃跑的秋蕊，喃喃自語：“又逃走了……下次……”還會有下一次嗎？韓翊問自己，之前她可能只是心裏有別人，可現在，她已經是別人的了，他還要繼續嗎？這可不是他的風格。秋蕊是個值得交的朋友，如果退一步，和球隊其他人一樣，只當她是個朋友呢？或許這樣更能讓秋蕊保持這種簡單。
韓翊皺了皺眉，覺得胸口悶悶的……唔，好久沒約朋友飙車了，今晚……今晚不行，除了作業還有試卷和電視，周末吧，周末可以考慮約一場。
踏着悠閑的步伐，韓翊緩緩地走上樓梯。
還沒到頂樓，秋蕊突然被人用背後一把拽住，差點就滾下樓梯了。
還好她反應快，及時抓住了扶手，也幸免遇難。
“秋蕊！你幫我問了嗎？他怎麽說？”尤穎氣喘籲籲地爬在秋蕊的身上，問道。
剛才她遠遠地便看到秋蕊和韓翊一起進的校門，于是她便從另一邊樓梯跑了過來。
秋蕊想了想：“尤穎，這是你跟他之前的事，你是不是應該自己去問他？”她不想在夾在他們中間了，太麻煩了。
尤穎愣了一下，“他要我自己去問？”
秋蕊覺得韓翊剛才應該是這個意思，似乎下一步的主動權仍在尤穎的手上，所以她點點頭。
尤穎眼睛瞬間亮了，“這就表示還有戲，是吧？”
秋蕊聳聳肩，她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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