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拖着難受的身體,秋蕊終于走到了學校。
剛穿過校門,秋蕊便嘆了口氣,遠遠地看到了向她跑過來的尤穎,看來,是特意在等她,躲是躲不掉了。
尤穎站到秋蕊的面前,直接開口問道,“秋蕊,你知道韓翊考試在哪個教室嗎?”她之所以最近沒去找韓翊,正是因為這場考試,等考試結束了,她要第一時間去找韓翊,跟他好好地談清楚。現在韓翊根本不接她電話,不回她信息,所以最有效的方法便是親自堵他,當面說清楚。
“哈?”劈頭蓋臉的都什麽啊?秋蕊覺得自己不能停下腳步,一旦停下就想蹲下,蹲下後估計就不想起來了。
“你們班名單還沒下來嗎?”尤穎看秋蕊滿臉疑惑。
下周的期中考試,将從周二到周五,他們高三是下午,如此錯開就一是為了好分配教室,一人一座,二也是為了全校可以統一放假時間。因為全年級打散考試,每次教室分配的标準又會不同,有時候按座位,有時候按學號,有時候按成績排名……顯然,尤穎班的分配已經下來,而他們班應該要到周一最後一天才公布——老石的老毛病了。
看着秋蕊點頭,尤穎陪着她慢慢向前走着。
“秋蕊。”尤穎慢慢開口,卻沒有看她。
“嗯?”幾乎是從喉嚨擠出來的聲音,秋蕊回應着。
“你……有喜歡的人嗎?”尤穎看向秋蕊,“我好像從來沒有問過你哎。”
秋蕊現在根本沒心情說這些,她想了想,搖了搖頭——過去的,不算了。
尤穎點點頭,兩人又走了一段,她再問道,“那韓翊呢?你對他什麽感覺?”
……什麽感覺?
秋蕊現在無法正常思考,還好尤穎繼續追了一個是非題:“你喜歡他嗎?”
緩緩地搖了搖頭——應該不喜歡吧……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雖然之前宣子琰也提到過,但是她一直沒有認真想過,或者說她盡量避免去想這個問題,最後一年了,還是不要在這些事上太浪費時間比較好。
如果媽媽還在,也會這麽說吧。
尤穎突然松了口氣,笑了出來,“什麽嘛,你這家夥不會連什麽是喜歡都分不清吧?”
秋蕊扶着牆,慢慢向上走着,沒有回應尤穎,只給她扯出了一絲微笑。
“算了,不跟你說了,我先上去了啊。”得到答案後,尤穎覺得秋蕊走得太慢了,她揮揮手便先上樓了。
從窗口經過,裏面的韓翊向她打招呼:“早!”
秋蕊有氣無力地哼道:“嗯……”然後繼續龜速走進了教室。
進去後便對上了宣子琰慘兮兮的眼神,她是不是回去跟她爸說了看籃球賽的事了呀?可是秋蕊現在實在沒心情聊天,和宣子琰簡單地招呼了幾句,走到座位跟前,想了想,她對韓翊說:“韓翊……”
她的聲音很小,韓翊不得不坐出來才聽到,“什麽?”
“今天能不能讓我坐裏面啊?”
韓翊愣了一下,站了起來,“可以啊。”
看着秋蕊緩緩地從他面前滑進靠窗的位子,韓翊非常奇怪。
“你沒事吧?”韓翊坐下來,小聲問道。
秋蕊還沒來得及回答,上課鈴便響了。
希望老師別太在意坐在邊上的她……把頭放在桌上,勉強支撐着聽課,秋蕊的耳邊一直嗡嗡作響,左手始終捂着持續的攪痛的肚子,這讓她全身無力——雖然每次都會疼,但好久沒有疼得這麽利害了,是因為前段時間太累了嗎?還是因為日期提前?或是……秋蕊想起這段時間訓練常常和男生們一起喝冰水……哎呀,什麽原因已經不重要了,現在能有什麽辦法讓她不疼才最重要。
上課用手撐着頭,下課便倒在桌子上閉目養神,好有足夠的力氣去應付下一輪的疼痛。宣子琰也爬在座位上,現在的她沒什麽心情聊天。
韓翊看得出來她不舒服,可是又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問了幾句,她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他便作罷不再多問,讓她多休息會兒,爬在她的旁邊,看着她蒼白的臉,韓翊很怕是宿醉的後遺症,暗暗決定再也不讓她這麽喝了。
前兩節課秋蕊還能勉強地撐着身體聽一下,大課間時,她扶着宣子琰去了一下洗手間,回來後,便再也坐不住了,接下來的兩節數學課,她幾乎在用筆抵着腹部,來抗衡體內的絞痛。
直到放學鈴聲響起,韓翊發現秋蕊可能有些暈厥了,她把臉埋在雙右臂彎裏,左手緊繃的肌肉終于松弛,慢慢垂了下來,手裏握着的筆也掉在了地上。
韓翊彎腰撿起她的筆,由下而上看了看,只見到了秋蕊泛白的嘴唇。
韓翊皺眉,在考慮送她去醫院,可宣子琰過來,拍拍他,要他讓她這麽睡一會兒,不要動她。
于是,韓翊爬在旁邊,耐心地等待秋蕊轉醒,好決定下一步如何是好。
比賽結束其實可以直接回家的,可是當木一凡發現書包裏塞的早上他錯拿的那個紅色的保溫杯裏是紅糖姜茶的時候,他便決定去學校一趟。
事實上,即使沒有這件事,木一凡本也想回一趟學校的,前兩天便聽高飛說秋蕊和班裏籃球隊的人組了個午休學習小組,本以為籃球賽結束後,一切便會恢複如常——起碼不會再膩在一起,沒想到又來這麽一手,那個韓翊,已經跟秋蕊是同桌了,還想占用她更多的時間?簡直是千方百計地地綁在她身邊啊。
學習小組嗎?還真是個完美的借口。不過好在大家一起,又在教室,應該不會有什麽,但是昨天,他還是找了個借口跟高飛一起從文一班過,遠遠便看到韓翊貼着秋蕊的一幕,只要有心,什麽都能成為借口,只有秋蕊那個笨丫頭,沒有防人之心,木一凡真是越想越生氣!
木一凡背着挎包,一路逆流而上,和迎面相遇的認識的同學、學弟妹們打招呼,直到踏上最高層,他才調整好步伐,慢慢走向文一班。
她應該就坐在窗邊。
遠遠地看到文一班的教室,中間大窗戶正對的座位,秋蕊似乎爬在桌上。
木一凡眉頭一緊:看來确實又不舒服了。
可是如果這樣過來找她,她會不會生氣呢?還是說借保溫杯之名,放在她桌子上,不說話?或是就在一旁等着她,和她一起回家就好?
……可是,現在已經放學了,應該不用顧慮那麽多了吧?已經走了很多人了……
木一凡抓緊了包帶,放慢了腳步,他有些猶豫,最近他常想在校園裏叫住她,想打破在校內沒有交集的魔咒,但他知道自己想這麽做的原因,只是因為那個讓他在意的韓翊的存在,他一方面不太想承認——不想承認自己确實地感受到了威脅,另一方面,他害怕秋蕊知道這一點後,恐怕會非常生氣,屆時,他該如何解釋呢?他得想好一個萬無一失的完美理由才行。
腦海中在猶豫,腳下仍在緩緩前進,像是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在拉着他往前走。記得高一他時還常會經過秋蕊的教室,偶爾也會向裏面看幾眼,自從文理分班後,他們倆的教室便是一東一西在整個教學樓的兩端,他便再也沒有看到她在教室裏的樣子了。
離那扇窗戶越來越近,裏面的人影也越來越清晰,秋蕊背對着窗戶,可能是這邊太亮了,而和她面對面爬在一起的,正是那個韓翊。
木一凡的腦子突然嗡了一下,表情跟着沉了下來,從這兒,他都能看見那個男生在用怎麽的目光看着秋蕊,之前怎麽沒注意到他竟是用這樣的眼神在看她?那個連笑意都傳達不到眼裏的人,竟然有看秋蕊時如此溫柔地坦蕩。突然,韓翊伸出手,像是在整理秋蕊額前的碎發——那是屬于他的頭發,那是屬于他的秋蕊!木一凡萬萬沒想到等待他的竟然是這個畫面,他也想像不出竟會看到這樣的畫面,攥緊手上的保溫杯,木一凡想起了那天籃球場訓練時的意外,想到了零星的秋蕊和他的小互動,想到了偶爾從走廊看見兩人有說有笑地一起走進校門,不知從何時起,在這校園內,凡是有她的地方,便有了他的存在。
這個認知一下擊穿了木一凡的意識,他大踏步地走了過去,越過窗戶,毫不猶豫地把保溫杯放到了秋蕊和韓翊的中間。
韓翊看向逆光站在窗外的木一凡,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卻有些驚訝,其實剛才他已經注意到了木一凡,但想着那個學霸不會在學校接近秋蕊,便沒有太在意,可是現在直接來到這窗口,他是想幹什麽?站在這裏,難道他是想……
韓翊慢慢直起身體,面無表情地看着木一凡。
保溫杯放在桌上的聲音喚醒了秋蕊,眼睛還沒完全睜開,隐約剛看到有個紅色的物體,便突然感到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後頸。
嗯?
完全迷蒙的秋蕊被那手掌的力量強迫轉過頭并仰向窗外的人影,下一秒……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