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秋蕊睜開眼睛，喘着粗氣。
夢？
原來是夢。
“你醒了？”
還沒來得及确定誰在問自己，一陣劇烈的絞痛侵襲而來，秋蕊捂着肚子，整個人弓了起來。
“怎麽了？還疼嗎？”
一只大手摸上秋蕊的頭發，迷蒙中，秋蕊擡起頭，看見了一臉擔憂的韓翊，咬着嘴唇，輕輕點頭。
韓翊連忙起身，“我去叫醫生。”
被小姑無情地趕出病房後，韓翊非常郁悶，沒辦法，他就是覺得秋蕊的肚子已經很痛了，小姑還那樣按，難道不是會更痛嗎？
門突然打開，出來的是小護士，她看着韓翊，好笑地捂着嘴，從他身邊走過。
韓翊撇撇嘴，這時韓彩真也走了出來，斜着眼睛瞪着韓翊，“白癡！”
韓翊摸摸頭，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連忙分開話題，“怎麽樣？”
“你呀！”韓彩真嘆了口氣，“你去給她買些熱的小米粥，一會兒我給她開一片止痛藥，休息一下，喝點糖水，沒事的。”
韓彩真的發音還有喉嚨裏，韓翊已經飛奔了出去。
“喂——”
“謝謝小姑！”遠遠扔給韓彩真一句謝謝，韓翊鑽進了電梯裏。
待醫生和護士全部離開後，單人病房內瞬間恢複了安靜，秋蕊茫然地環視着這從未見過的高等病房，腦海裏剛才的夢境和學校的現實卻在不斷交疊，擡手點上嘴唇……那是真的嗎？
不知是因為自己肚子太疼了，還是一切發生的太快了，秋蕊根本不覺得有什麽感覺，那個吻突然到她還沒來得及有任何感覺便結束了，但不論如何，它……是發生了，是吧？教室裏一張張模糊的臉閃過，最為清晰的是靠得最近的韓翊，他們……都是真實存在的，是吧？
痛……
雙手再捂上肚子，似乎在提醒她這确實是現實。
和這蒼白的房間同樣蒼白的秋蕊發現自己連哭的力氣都沒有，比難過複雜得多的情緒萦繞心頭，混合着身體的疼痛，讓她不知該如何處理，直到門再次打開，看到韓翊那張熟悉的臉，不知為何，秋蕊的心瞬間安定了很多。
“醒了？感覺如何？”韓翊露出招牌的微笑，向病床走來。
韓翊的微笑讓秋蕊怔了怔，他的臉與剛才腦海裏旁觀的他重合，旁觀者……秋蕊的肚子一陣絞痛，她順勢轉下身子，背着韓翊，躲進了被子裏。
韓翊愣了一下，看着瑟縮躲在被子下的秋蕊，一瞬間，空氣仿佛凝結了一般，卻安靜得無法藏住秋蕊努力壓抑的抽搐聲。
韓翊想摸她的頭發，看着床上瑟縮的秋蕊，他收回了手，慢慢地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就這樣默默地陪着她。
他有責任！
想起木一凡挑釁的眼神，韓翊握緊了拳頭，他是做給自己看的，在用他的方式宣布着主權——用不惜傷害秋蕊的方式。
換作以前，韓翊早毫不猶豫地用拳頭招呼了，可是這一次，他猶豫了，那一瞬他想到的是如果上升成校園暴力事件，不僅是他，連帶秋蕊也一定難逃罪責……韓翊又吐了一口氣，再次慶幸自己忍了下來，沒有暴揍那個姓木的。
只是……這件事就會這樣結束嗎？
看着秋蕊瑟瑟發抖的背影，韓翊始終沒有松開緊握的拳頭。他是記仇的人，這一筆，他記下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秋蕊似乎慢慢平靜了下來，睡着了，韓翊悄悄地繞到窗邊，拉上窗簾，然後小心翼翼地幫秋蕊把被子壓下，露出她的臉，睡夢中仍緊皺着眉頭，韓翊真想把它撫平，可又怕驚醒了她，現在大概只有睡着不會讓她覺得那麽痛吧？
韓翊輕嘆口氣，窩進旁邊的靠椅，拿出手機向宣子琰回複情況，然後又安排了一些其他的事，之後翻出秋蕊推薦的公衆號，看了起來。
從主任辦公室出來的木一凡再次回到文一班時，驚訝秋蕊已經不見了，教室裏的人也所剩無幾，他皺眉，正準備詢問，卻被葉姍姍叫住了。
木一凡看着葉姍姍一臉的委屈和憤怒，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木一凡，剛才到底怎麽回事？”
葉姍姍跟在木一凡後面追着問。
木一凡轉過頭，“你知道小……秋蕊去哪兒了嗎？”
葉姍姍氣急，一下沖到木一凡的前面，兩人僵持在樓梯的轉彎處，“木一凡，你什麽意思？我在問你，你卻問我……”
“如果你知道，告訴我，我感謝你。如果你不知道，請不要擋着我，謝謝。”秋蕊很不舒服，而且他已經告訴她等自己，她不會就這麽突然離開的，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呢？木一凡有些焦急。
看着面無更讓木一凡，葉姍姍的鼻子一酸，眼淚便掉了出來，“木一凡，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木一凡皺眉，“我怎麽對你了？”他想繞開葉姍姍繼續下樓，可是一想到上次在補習班，也是因為下樓和葉姍姍拉扯，讓她扭到了腳，最後不得以送她回家。
“我不是你女朋友嗎？你怎麽能……怎麽能……”葉姍姍急得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
木一凡盯着葉姍姍，“女朋友？我有過承諾嗎？”
葉姍姍也知道自己說得牽強，她心虛地不敢正視木一凡，可是心裏又不甘心，“可是……在補習班，大家都這麽認為，你也從來沒有否認過啊！”
木一凡小退一步，跟葉姍姍拉開距離，“首先，從來沒有人找我證實過，我更沒有對任何人承認過；其次，別說補習班，哪怕在學校，我是來學習的，不是來社交的，沒必要把我的私生活晾給別人看。”其實，在補習班有葉姍姍沖在前面為他擋去了不少麻煩，所以木一凡也不太計較她在背後亂說什麽。而且在學校她也沒有給自己添過麻煩，也似乎沒什麽傳言，秋蕊似乎也從沒說過關于她的事，木一凡便沒有多想，可是，他真沒想到，這個女生現在會站在他的面前說這個。
看着葉姍姍梨花帶雨的精致臉龐，木一凡不否認這是個漂亮的女生，如果站在她面前的是為她心動的男生，那不知會多麽心疼吧。可惜，愛情也是分先來後到的，他的心裏已經住着一個女生了，所以，再容不下別人。
這一點，真希望那個男的也能明白！
越過愣在原地的葉姍姍，木一凡小跑下樓，從小到大，他的身邊從不缺少喜歡他的女生，可是從小他便知道，那些女生真得都很奇怪，一下子跟在他的屁股後面，有的甚至天天給他買早餐，可是過一段時間後，又會突然對他發脾氣，或是幹脆不理他，似乎問也不對，不問也不對，早餐的錢呢，還也不對，不還也不對，弄得他非常郁悶，惟有秋蕊，不論他說什麽、做什麽，第二天仍會對她微笑，然後告訴他昨天自己回去反省了哪些，哪怕是他先發的脾氣。
當自己發現已經喜歡上秋蕊之後，其他的女生便更加不重要了，木一凡再也無需去疑惑她們的行為模式，他只要知道秋蕊怎麽想得就好了。
這一次，小蕊應該會生氣吧，但即使她再如何生氣，也不會不告而別，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
隐約似乎有人在說話，之後，秋蕊似乎聽到了關門的聲音，慢慢睜開眼睛，病房似乎變得暗沉許多，被淺色窗簾擋住的陽光似乎已失去強勁的生命力——已經傍晚了嗎？
門再次被推開，秋蕊轉頭看過去，看着韓翊大包小包地拎了一大堆東西進來，兩人的眼神不期而遇。
秋蕊反射性地又想躲避，突然，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韓翊指着秋蕊，“喂喂，還睡嗎？”
是啊，難道可以一直睡下去嗎？
秋蕊一手捂上肚子，半坐了起來，起了輕松的話題，“這些……不要說是買給我的……”應該不是吧？上醫院、這病房……再這樣下去，她這人情真要還不起了。
韓翊笑，“想得美！”他逐一把東西放下，最後只有兩小袋放在了秋蕊的面前。
韓翊小心地打開第一袋，“這是小米粥，最養胃了，是甜味的哦。”一邊說一邊把餐盒揭開，并把勺子遞給秋蕊，接着打開第二袋東西，“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要不要試試？”
“暖寶寶？”秋蕊看着袋子裏的暖寶寶，驚訝道。
“不是說要保暖嗎？你……”
“等等……停！”秋蕊的臉已經紅到耳根了，躲避着韓翊的眼睛，她拿過他已撕開的暖寶寶，“我知道了。”心跳得好快……唉，自己這點事全讓韓翊知道了——還是同桌的男生！啊！
韓翊笑，她臉紅的樣子真是讓他百看不厭，“中午買的我已經扔了，這個可是我特別請家裏阿姨煮的，你最好把它吃完，否則……”
秋蕊驚恐地看着韓翊，“否則你想幹嘛？”
韓翊誇張地冷笑兩聲，“否則我就親自給你貼暖寶寶！”
看着他邪魅的眼神，秋世吓得連忙吃起粥來。
韓翊得逞地笑了，嘴上卻說，“哎呀呀……這麽好的機會……”
“我盡量吃完，可以嗎？”秋蕊可憐兮兮地請求。
韓翊的眼裏透着無限地溫柔，摸了摸她的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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