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二天，為防止木爸爸和秋蕊都生變，木一凡讓木媽媽一早便給秋蕊請假，然後趕緊拉着秋蕊便去打聽托福班的事，利用工作空閑參觀了兩家補習班，兩人在外面吃過午餐後，秋蕊便獨自回家了。
托福班的費用比秋蕊想像得還要高，看着各種費用名目，秋蕊突然好希望自己有木頭那份自信，在不放棄現在學業的同時還能應付托福。雖然木頭和木媽媽都說不用擔心費用問題，因為她回來得負責把課堂內容教給木頭，可是秋蕊知道，憑有信心可以雙管齊下的木頭，其實根本不需要她的指導，這不過是安撫她的借口罷了。
或許還是自己承擔吧，雖然媽媽留下的錢不多，可是不能這樣的費用也要木家出。不過，有些心疼啊……
嘆了口氣，擡頭，秋蕊呆愣着看向韓翊。
咦？
“又逃課？”
“你不也是？”
韓翊笑着撇過頭，一早到學校沒有看到秋蕊，才知道昨天發生了那麽多事，難怪昨天洋平把作業送給他時那張冷臉比平時還僵硬了三分，真是……
看着韓翊笑，秋蕊也笑了，“我今天正大光明請假的。倒是你，昨天請假，今天又逃課，這樣好嗎？”
“我這不是還有你這位私教嘛！”韓翊眨了眨眼睛，調笑着。
秋蕊縮了縮肩膀，“不要本末倒置了好不好！”臉微微一側，兩道紅印映入韓翊的眼簾，他的笑容消失在眼裏，擡起手，又覺得不對，握着拳頭垂了下來，“為什麽請假？”是因為昨天的事嗎？韓翊皺眉，眼裏閃過一絲怒意。
秋蕊走到韓翊身邊，兩人自然地邊走邊聊了起來，“其實我打算休學。”
休學？
韓翊停下了腳步，慢慢消化着秋蕊的剛才的信息，出差兩天回來，她不但受了傷，還要休學？
看着秋蕊停下腳步，回眸看向自己，韓翊有些恍惚，混了那麽多年，直到現在他才清醒地認識到：如果越早掌握支配權便可越早掌控自己的人生，所以他開始學着去接受生活，開始在父母的授意和安排下他開始學着接觸公司的事務，确實很累，可是沒關系，正如她所說的，人生每個階段都有受累的時候，一切在于自己的選擇和安排，只是才離開一下，她便要将他的世界颠覆嗎？
“嗯？”秋蕊轉過身，看着韓翊。
“為什麽？”韓翊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
“我要考托福。”
“你要出國嗎？”想在她面前保持自己的笑臉，可韓翊發現自己現在根本笑不出來，近在眼前的人，他卻有種越離越遠的感覺，“去哪兒？為什麽突然想出國？”
“美國。”
她的答案永遠簡潔沒有多餘的解釋，在她那兒，是不是覺得不需要多向他解釋什麽啊？韓翊無奈地抽動了一下嘴角，向前一步，“跑得真夠遠的。所以呢？去那兒幹嘛？”
“當然是上學啊。”秋蕊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感覺到韓翊有些不對勁。
韓翊恥笑，“上學？學什麽？一個連高考志願都不知道填什麽的人，到美國去幹嘛？我看是真逃難假上學吧！我怎麽沒發現其實你根本是個膽小鬼啊！”話說出口，韓翊自己都震驚了，看着同樣不可思議的秋蕊，兩人面面相觑，他有多久不曾如此失控，就連面對老爸小老婆以及那些親戚的挑釁，他也不曾當面失态過，現在，這些傷害她的話卻輕而易舉地脫口而出，韓翊懊惱不已，暗罵自己白癡。
秋蕊卻沒有惱，在片刻的驚訝之後，安靜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也許你還真沒錯，我根本就是個膽小鬼吧……呵呵……”
韓翊向天翻了個白眼，他怎麽就忘了這姑娘奇特的腦回路了呢？“所以，逃開這裏頭腦就能清醒了？”
秋蕊皺眉，剛才她已經回避了韓翊所說的逃避，可他卻一再提醒她。今天的韓翊怎麽了？沒有了平時笑盈盈的樣子，像是特意來跟她發火似的。“現在頭腦不清醒的你是吧？韓翊，你是來找我的吧？找我幹嘛？就是來找我吵架的嗎？”
韓翊喜歡秋蕊的波瀾不驚，可是太過平靜有時真令人發瘋，“我頭腦不清？是你腦子有問題吧？這些問題，學校裏那些破事都是怎麽來的？！全是因為木一凡！不用問也知道，留學也是他提議的，是吧？在攪亂了一切之後攜手逃跑，你們可真相親相愛啊！”韓翊明白了，那抑制不住的滿腔的憤恨來自她可能要離開他這一事實。
好不容易，他遇見了她，卻就要如此看她離開嗎？
他不要！
即使她身邊有揮之不去的木一凡，也比再也見不到她強！
“木頭也是為我着想。”秋蕊不想解釋留學是遲早的事，即使不留學，她也必會去美國一趟，去拜訪阿姨。
“為你着想？”韓翊的腦海中閃過木一凡親吻秋蕊時挑釁的眼神，扯了一下嘴角，“他只為自己着想吧，明明都是他挑起來起來的。”
“你這麽說不公平……”
“不公平？難道我說錯了嗎？秋蕊，是不是在你眼裏他做什麽都是對的？你就……那麽喜歡他？”
“這跟喜不喜歡沒關系吧？”
“那是為什麽？是什麽讓你這麽容易受他擺布？是習慣了？還怕把你趕出家門嗎？或者根本就是因為你寄人籬下的在配合吧！”
韓翊話一出口，仿佛一切都停止了，只剩兩人劍拔弩張地看着彼此。
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裏的自己，還有她倔強的紅唇，因動怒而微微泛紅的臉頰，韓翊極力抵制着自己想把她拉入懷中揉她入骨的沖動，把手縮進口袋，理智不斷提醒自己不可以。
沉重的無力感從腳底向韓翊侵襲而來，他現真TMD想抽自己。
說點什麽……快說點什麽……告訴她，自己只是害怕，告訴她自己有多喜歡她——喜歡到如此害怕失去……
韓翊整個慌了，“……我”
“你說完了嗎？”秋蕊沒有聽見韓翊還卡在喉嚨裏的聲音，緩和了自己的情緒後，她冷着聲音緩緩開口。
冰冷的聲音讓韓翊無措，壓抑着理智便無法同時抵制此時身體裏那個蹿騰的叛逆韓翊，倔強地別開眼不敢看她，言語上卻挑釁着她冰冷的聲音，“難道我說錯了？”
“沒錯，我寄人籬下！如果我有可以任我放肆的父母，我或許也會像你韓翊一樣，任意妄為。”秋蕊哼笑，不知道為什麽，木一凡的憤怒她會害怕，可是面對韓翊，她沒有懼怕，更多的是難過——明明這個韓翊比木頭更加暴戾——“可惜我沒有，但我卻比起你這肆無忌憚揮霍父母權財的家夥好多了！”
秋蕊憤然轉身，大踏步走進大廈。
混蛋韓翊，果然是來找她吵架的，可惡！
韓翊僵在原地，他竟然連拉住她的勇氣都沒了，韓翊緊握的拳頭莫名顫抖。
良久，他轉身跨上機車，轉眼便溜回學校，稍稍打了兩個電話，昨天秋蕊的遭遇便全盤掌握，都是女生，韓翊眯着眼，剛才和秋蕊争吵的憤怒需要發洩，他回拔給婷姐，算是招呼一聲，然後又一個電話，今晚，注定要有人為他的努力和秋蕊的臉買單。
想到秋蕊的臉，那憤怒的眼神，韓翊轉頭看向窗外的藍天——她要走嗎？就此，離開他的生命？……
寄人籬下。
韓翊準确地戳到了秋蕊的痛處，不争氣的眼淚又呼之欲出，秋蕊甩甩頭，仰起臉迎上花灑，沖掉那呼之欲出的淚意。
像韓翊那樣只會憤恨父母對不起自己的家夥怎麽會明白舉目無親的感覺？沒錯，她寄居在木家，難道她願意嗎？如果可以選，她寧願和媽媽兩人一起生活在老房子裏，貧窮卻快樂，可是她有的選嗎？如果可以有自己的家，誰願意寄住他人屋檐下啊？這跟他不願意回家根本不一樣好不好？！
逃難？沒錯，她是想逃開學校裏那些不必要的麻煩，有什麽不對嗎？難道上學還要時刻保持備戰嗎？在那樣的環境下又能學好什麽呢？
沒錯，她是很茫然，不知道未來的方向，她無法和韓翊有明确的未來相比，可怎麽也輪不到他來嘲笑吧！
臭韓翊，果然是來找碴的嗎？
“可惡！”
秋蕊突然脫口喊道，吓得門外路過的木一凡一激靈，他輕敲門，“小蕊？沒事吧？”
關上花灑，秋蕊悶悶地回複，“沒事……”
這便是寄人籬下是嗎？情緒發洩也得小心翼翼，不能大聲喧嘩。
“那個有錢的大少爺懂什麽？”韓翊是笨蛋！
擡頭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眼睛不争氣的又紅了，不行，酸澀的眼淚淹到劃傷還有些疼，所以，不能哭，不能哭……
秋蕊不是不在意事情的起因，可是對于已然發生的事，坦然面對并尋求解決的辦法比追究責任更有意義吧？她沒有逃避，只是在考慮另一個出口，難道不對嗎？
皺着眉，秋蕊努力說服自己心底深處那個小小的異議。
再次擦掉鏡子上的薄薄霧水，秋蕊看着自己的眼睛：如果可能，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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