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從二樓看下去，洋平冰冷的臉上不經意地柔和了幾分，從三樓下來的劉嚴亮正好看到了這個畫面，順着他的眼神，也看到了樓下的秋蕊的韓翊。
他勾起唇角踱步過去，“這個遲鈍的女生不知道自己這麽受歡迎吧？”
聽到陌生的聲音，洋平收斂情緒，臉上一分嘲弄，一分挑釁，八分冷漠，默不作聲地轉身，腳下沒有任何停留地準備離開，他不喜歡韓翊這個富二代朋友，彬彬有禮陽光可愛幹淨無害的臉，眼睛裏卻沒有絲毫的溫度，收斂壓抑着精明的光芒，讓本能地感到害怕。
“終于找到你了！”高飛一把勾過洋平的脖子，二話不說把他往游戲房拉，“快來幫我，咱倆聯手去虐袁帥那小子，太嚣張了！”
洋平擡腿就踢，“滾，別動手動腳的！”
高飛連忙收手護着自己，小眼神可委屈了，“別踢別踢，靠，還真用力……大洋，我發現你現在常跟我動手哎。”
“……”到底誰在動手啊？
郁悶地想着，洋平擡腳又補了一下。
高飛被踢得沒脾氣，“行行行，踢夠了就快過來。”
看着高飛讨好的臉，洋平莫名的火氣一下又全消了，本不想跟他去游戲室的，也在乞求的眼神中妥協了，此時的洋平再也注意不到其他的了，包括背後那饒有興趣的視線。
直到兩人背影消失，劉嚴亮抿了口手裏的酒，正好又看到把秋蕊往上帶的韓翊，兩人被追過來的木一凡叫住了，說了幾句，韓翊認慫地跟着兩人又往樓下走去，那吃憋的表情足夠他回味幾年了，突然覺得今天是這次回國過年最有意思的一天。
面無表情地看着秋蕊和韓翊揮手告別，木一凡耐心地等待她轉身，壓抑着煩躁和惱火，他開始思考一些被忽略的一些東西。
“怎麽了？”秋蕊用手在木一凡眼前晃了晃，今天木頭總在發呆，也不知為什麽。
木一凡緩過勁來，微微一笑，伸手習慣性地要牽秋蕊，同時搖頭，“沒什麽。”
秋蕊還是習慣性地縮了縮，木一凡略用力，沒有給她縮回去的機會，突然，他停下了腳步，轉到她的面前，“我不喜歡你和籃球隊的那些人來往。”這還是木一凡第一次這麽強硬而直接地跟秋蕊這麽說，秋蕊整個有傻了。
“為什麽？”
“不适合，交那樣的朋友對你沒有好處。”木一凡想到白天洋平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交朋友要看什麽好處？”
“那是因為之前你朋友不多，又都是些女生。男生的想法，你不會明白。”木一凡一臉嚴肅，說得非常認真。
“朋友哪分什麽男女？聊得來就好啊。”秋蕊就覺得和洋平、高飛他們相處挺好，而且通過鮑啓明還和錢書儀越走越近，這不挺好的嘛。
“那韓翊呢？他也是沒性別的朋友嗎？”木一凡仔細地看着秋蕊的臉，不想錯過她任何一個表情。
之前是，可自從韓翊向她表白後，似乎一切都變了，想到這兒，秋蕊的心又漏跳一拍。
“小蕊……”
“嗯？”
“那我呢？”木一凡突然覺得聲音有些發顫，“你當我是你的什麽？”
秋蕊看着木一凡的眼睛，看着墨玉般眼眸裏自己呆愣的臉，嘴巴像金魚一般，微張着，認真地表情非常符合她現在的心理，“最重要的人。”
下午在韓翊家，別人問時，秋蕊曾沖口而出“朋友”，幾乎所有人都問過她這個問題，秋蕊一直無力回答，現在面對着木頭同樣的問題，她的腦子裏像跑馬燈一樣閃現過往，喜歡且依賴的、親密又疏遠着、像家人更似同伴……不，木一凡遠遠不止“朋友”、“家人”或是“曾喜歡的人”那麽簡單，這十幾年的時間，他們互相融進了彼此的生活，在秋蕊這兒，從過去到現在，至她的未來，木一凡都将是她生命裏最重要的人之一，不會改變！
耐心等待着，等了好久，久到木一凡的手心都有了些濕意，才從那張小嘴裏聽到這幾個字，他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說不上來的感覺，欣喜、感動、高興、安慰……之中帶着一絲怎麽也忽視不了的不安。
“最重要嗎？”木一凡問得小心，仔細地看着秋蕊，不想錯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秋蕊肯定地點頭。
木一凡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她的坦然和肯定取悅了他，他繼續追問，“那韓翊呢？”
“韓翊？”秋蕊愣了一下，腦子裏突然回蕩起韓翊的告白，臉上泛紅，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韓翊什麽呀？”
“你當他是你的什麽？” 秋蕊的嬌羞盡收眼底，木一凡覺得心中一緊，隐隐作痛，長手一伸，他勾起秋蕊的下巴，不讓她的目光逃離，
這個……是呀，他只說了喜歡，又沒說什麽交往，哦，對了，他有說什麽追求……秋蕊的臉一下紅到了耳根，那是什麽？追求者？
秋蕊不太喜歡這個名詞，還是朋友好了。
她這麽想，也就這麽跟木一凡說。
木一凡嘆氣，“小蕊，男女之間不會有純粹的友誼的。”
“誰說沒有？我們不是嗎？”秋蕊反駁。
木一凡眯了眯眼睛，“我們純粹嗎？”
呃，好像也是。
秋蕊又無言以對，木一凡嘆了口氣，摸了摸秋蕊的頭發，轉身去按電梯。
“韓翊家是做什麽的？”木一凡問得漫不經心，剛才稍微留意了一下，應該有實業，可畢竟是韓翊自己的房子，線索不多，他也不想直接問。
“不知道。”
“不管做什麽的，似乎條件很好，跟我們有距離啊。”
秋蕊點頭，“平時倒不覺得，我也沒想到他家那麽大。”不過她最在喜歡的是整幢樓的暖氣啊！真舒服！
木一凡看出了秋蕊眼裏閃過的豔羨，她難得會有這樣的情緒，不确定她的點是在哪兒，他知道她對車完全不了解，可他知道，不說車庫裏的車，就是游戲室裏的一面車模牆都價值不菲，“階層不一樣，還是少來往。”
秋蕊看着木一凡。
“袁帥和高飛吵着嚷着要抱他大腿呢，連鮑啓明都說以後找不到工作就找他，沒想到你竟然這麽說，真不愧是木頭。”秋蕊偷笑，她覺得這些都是玩笑，他們都是同學，這是最平等的。
木一凡臉一沉，眼裏閃過一絲不悅，“什麽意思？”
“沒有沒有，我沒別的意思。”秋蕊真誠地看着他，“我知道這些都是玩笑而已，你也不用當真。”
木一凡知道秋蕊還不懂他的意思，他不怪她，秋蕊一直就是想得少的人。
兩人走出電梯，秋蕊的電話突然響起，他掃了一眼，正好看到韓翊的名字，習慣性皺眉。
“喂？”
“到家了嗎？”聽到本人接電話，韓翊聲音明顯有些小激動。
“嗯，剛出電梯。”
“今天玩得開心嗎？”
“嗯，謝謝招待。”
“明天一起吃午餐吧？”
“明天不是開學了嗎？”
“這兩件事有關系嗎？”
“呃……好像無關~”略囧。
“秋蕊，記得我在追你嗎？我不會影響你的日常，所以如果有時間，請分給我一點點，可以嗎？”電話那邊循循善誘道着。
秋蕊跟在木一凡的身後，等他開門，可這時卻看着鑰匙脫手掉在地上。
秋蕊習慣性地彎腰去撿，誰知手中電話突然被搶走，起身就見木一凡看着通話狀态，然後拿遠手機，輕聲問，“他是說在追你嗎？”
木一凡怒目而瞪，兇狠的目光讓秋蕊感到害怕，電話那邊韓翊的聲音仍清晰可聽，“喂，秋蕊，你在聽嗎？”
秋蕊咽了咽口水，不明白木一凡怎麽突然暴走，試着怯怯地開口，“那個……電話……”
木一凡接過秋蕊撿起的鑰匙，怕自己失控去掐她，攥緊了鑰匙，咬牙問：“是不是？”
“我們進去說好嗎？”
她竟然沒有否認！
木一凡猛地把電話塞給她，轉身開門。
“喂喂，韓翊，我不跟你說了，木頭有些不對勁，回頭再聊。”匆匆交代兩句，秋蕊連忙把電話挂了。
跟着走進家門，先行一步的木一凡卻已經摔門進屋，把秋蕊關在了房間外。
摸了摸差點被撞到了鼻子，秋蕊不明白木一凡又在氣什麽，是她沒跟他說韓翊表白的事嗎？可是他也沒問呀，不對，他倆似乎從來不會互相問這些事……不對，追求木頭的人來來往往，是她從來沒問過，以前不問，是怕自己受傷，後來慢慢長大，開始明白，被喜歡這件事其實是不可控的，便更沒覺得有問的必要了。
所以，木頭到底在氣什麽？
房間裏又傳來一陣騷亂，聽着像是東西被推翻落地，明顯表達着裏面正有人在發火，秋蕊小退半步，欲轉身，可是腳步怎麽也沒邁出，如果現在轉身離開，他們是不是又要冷戰了？
這樣頻繁的冷戰讓秋蕊深感疲累，而且不知緣由但更難和好，秋蕊咬了咬牙，擡起手，輕敲房門，“木頭？”
房間裏安靜了。
秋蕊靜靜地等了一下，鼓起勇氣繼續問，“你在生氣嗎？是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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