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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木一凡的話說得很重,秋蕊紅了眼眶,一時又不知該如何反駁,之所以躲着寫小說,正是因為她自己也打心底把這事歸為了“不正當行為”的行列。

可是她明明已經平衡得很好了,木一凡制訂的計劃她每天都能超額完成,正是為了要把寫小說的時間擠出來 ,這樣的信念支撐着她啊。

“我當然要高考。”強忍着鼻尖的酸楚感,秋蕊抓緊最重要的問題。

“是,考,無論什麽二流三流的學校、随便什麽專業都無所謂,我看你現在也放棄了,是吧?”

“才不是!”

“不是嗎?那是什麽?名正言順地不會和我考去一個學校,一個城市?”

“不是的!我!我連考哪個學校、要學什麽都不知道!”

“那又如何?和我一起不能當作目标嗎?所以我從來就不在你的考慮範圍!”

木一凡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震蕩在整個屋子,震驚了秋蕊的內心。

是啊,她似乎從未曾這個角度去想過這個問題,哪怕是以前,自認為還“喜歡”木頭的時候,她從來想得都是兩人終有一天會分開,不斷地給自己做着心理建設,好讓自己早早适應。

“一直以來,只有我一個人在努力。”木一凡的聲音裏含着幾分自嘲,“也罷,你不願多想,我來承擔,可從什麽時候開始,你連配合都開始勉強了?秋蕊……小蕊,這就是對你來說最重要的存在?”

木一凡拍着自己的胸口,紅了眼眶,秋蕊迎上他猩紅的眼睛,哆嗦着嘴唇,在他這一連串的指責下,她不知該怎樣回答,咬着嘴唇,忍着眼淚,向前一步,伸手想抓住木一凡的衣襟,可是,她什麽也沒有抓住,木一凡閃過身子,與她擦身而過,長腿闊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天晚上,秋蕊失眠了——應該算失眠吧,迷迷糊糊翻來覆去的,哪怕偶爾失去意識也是惡夢不斷,隐約間似乎總感覺有個人影在自己的床頭,害怕又不敢睜開眼确認,哪怕告訴自己那可能是媽媽,還是不敢看,渾身冒着冷汗,一個勁地說着對不起,如果媽媽在,也會批評她吧?

再對的事,如果時機不對,也是一種錯誤吧?

恍惚間,終于感到從窗簾間透出的絲光線,秋蕊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長長地舒了口氣:這一夜總算過去了。

還沒等她完全放松,一陣敲門聲響起,是木媽媽。

秋蕊趕緊下床開門,木媽媽有些驚慌,告訴她木一凡生病了。

發燒算不上什麽大病,可是對于十年來連感冒都難得的木一凡來說,确實讓人驚訝。他固執地不去醫院,趕着父母去上班,做自己該做的事,“閑賦”在家的秋蕊自當擔起照顧的重任,安撫好木媽媽,在千叮萬囑中送走她和木爸爸,秋蕊轉回木一凡的房間。

半跪在床邊,看着木一凡白皙的皮膚因為發燒而泛着自然地微紅,嘴唇更是鮮紅欲滴,好看的眉毛微蹙,長長的睫毛因不安地睡眠抖動着,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病态美”?

怎麽看,都覺得木一凡不真實~

秋蕊輕嘆着,伸手撫上木一凡的額頭,天然的微涼觸感讓木一凡舒服地輕嘆出來,微微睜開雙眼,秋蕊的小臉慢慢呈現眼前,眼裏寫滿了擔憂,還有掩不去的自責。她是該自責,如果不是同一屋檐下,他也不用如此頻繁地洗冷水澡,昨晚從她房間出來後,又是如此,沒有吹幹頭發,去了陽臺試着抽煙,夜風寒冷,他卻不知不覺抽完了人生的第一支煙。老實說,他不喜歡煙薰嗆喉的感覺,但卻意外地能讓他可以冷靜下來,或許,只是夜風把他吹冷靜了。

看到啓明星時才回房,已經感到四肢無力了……看着近在咫尺秋蕊的小臉,木一凡突然覺得,這兩天如此折騰自己的身體,是不是潛意識就想生病,因為她在家,他也想留在家,他生病,她才會主動接近,一直以來,木一凡覺得秋蕊離不開自己,她那麽缺乏主見,唯諾而單純,需要他的指引和守護,可現在看來,是他離不開她,有她在,他才有目标和動力,正是明白有她為最終的栖息地,他才能無所顧忌地向前沖,因為他要在她的面前無所不能。

感覺到秋蕊要抽手離開,木一凡連忙想擡手按住,可惜他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扯開嘶啞的喉嚨嘟囔,“別走……”哪怕此時的自己再顯得無助窩囊,他也顧不得了,一次,就這一次,讓他放下一切,任性一次。

“我不走,我去看看有沒有退燒藥,還要給你量體溫,如果燒得不高,還要物理降溫。”秋蕊順好他額前的頭發,輕柔地在他耳邊說道。

看木一凡安靜地閉上眼,不再說話,秋蕊才緩緩起身,去翻藥盒。

家裏有些藥是長備的,可惜沒有退燒藥,只有消炎的,秋蕊決定先給木一凡量體溫,38度9,還好,可惜木一凡不配合吃藥,于是秋蕊只好給他敷冷毛巾,然後用幹毛巾給他擦汗,直到他的體溫降到37度,她又去廚房給他熬粥。

生病的木一凡,讓秋蕊心疼,秋蕊覺得自己太自私了,怎麽就沒想過多努力一把盡量和木頭上同一所學校呢?是覺得他要上的學校一定是自己忘塵莫及的嗎?只覺得順其自然,卻不曾為此努力,如果木頭在學校生病了,沒人照顧怎麽辦?

能相互照顧,相互依靠是件好事,不是嗎?

秋蕊把粥端到房間,探了一下木一凡的額頭,似乎又有些低燒,如此反複不行,還是得吃點東西然後吃藥。

哄着木頭起身,耐心地喂他吃粥,同意陪在身旁換他吃藥,秋蕊縱容着木一凡的一切,而木一凡越發沉溺于秋蕊的一切縱容,這讓他堅定了一個信心——決不讓人把秋蕊搶走,誰都不行。

吃完藥,沉沉地又睡了一覺,轉醒時木一凡看着臂彎裏睡着的秋蕊,想像着這樣的畫面能成為以後的日常,木一凡便感到一陣幸福在心頭漾開。

他看了看她的睡臉,把臉埋入她的後頸,輕輕地蹭了蹭,反手拿出手機,發了幾條信息後,把手機收了起來。

不需要一層層遞進,打擊只需一次,掐準要害,一擊即中。

連韓翊自己都覺得好笑,現在突然有些莫名的情緒第一時間想到的一定是秋蕊,對她的時間安排他問過,在不打擾她的前提下,韓大少只有小心翼翼地盡量不要打電話,發了信息後便抱着手機等就好,雖然秋蕊的回複總會遲半拍,但像今天這樣整天過去才回的倒少見。

原來那個學霸生病了。

讓他未來的媳婦伺候,他是要捧在手心裏的人兒啊,這個混蛋……唉~心疼自己的姑娘!

韓翊恨得牙癢癢,卻也無可奈何,拼命安慰自己,權當孝敬大舅子了,可他媽的這大舅子分分鐘都在想誘拐自己媳婦啊……超郁悶!

得發洩!

今晚就去車行,把人扔到美國去!他得加快動作——起碼要把這些外部條件全搞定了。

呃……先跑兩圈吧。

讓韓翊沒想到的是,真正要引起他不安的不只是這個,而是第二天的訪客。

丁宇浩是“奉命”來探病的,交代作業什麽的,都是借口,隔着門演一場戲才是真,雖然他始終不明白木一凡為什麽這麽喜歡這個秋蕊,是,他承認,秋蕊是那種越看越舒服的類型,也有一些個性魅力,可配木一凡,還差了不少,放眼他們學校,他沒覺着有配得上木學霸的,還想着這小子去了大學絕對能拐個校花呢,沒想到,竟在高三這檔殺出了個秋蕊。

丁宇浩不明白歸不明白,兄弟還是要挺的,按木一凡的要求,他倆在吵鬧間,把韓翊打斷葉姍姍的手,逼退學妹的事捅了出來。自然而不做作,有意又顯無意,因為順勢而下,就是男生們一起诟病“不良少年”的話了,丁宇浩說得真心,他不了解韓翊,又看不上這樣的富二代,木一凡正需要他這麽真實。

秋蕊聽得真切,對于男生們背後的讨論她并不十分在乎,而對于暴力事件——男欺女的暴力事件——尤其還是因自己而起的男欺女暴力事件,秋蕊做不到聽見後無動于衷,她不聖母,不同情欺負了自己的同學,可她也不“變态”的為有人為自己出這樣的頭而高興。

所以,這是真的嗎?愛打架的小混混韓翊因為她而找人欺負了女生?秋蕊不想相信這件事,電話拿起又放下,不斷地問自己:如果是真的,又怎樣?

她現在,沒有答案。

木一凡當然明白秋蕊的動搖,如果是以前,他會直接點出問題所在,告訴秋蕊“解題”的思路,既然現在她總力争“獨立”,他允許,但也要保證一切順着自己預期的方向走,所以,他準備好了最後一根稻草。

于是第三天木一凡回到學校,主動找到了宣子琰,當然,是悄悄的,沒引起多少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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