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京城風雲 (59)
意思……”
“可他那麽生氣……其實我也很生氣。”
“恩,好,好,我知道了。”
“不用了,我下班自己過來,不要天天接送,不需要不需要。”
“啊?這樣啊,那……好吧,我等你。”
挂了關芮成的電話,裴寶兒的心情立即大好。至少知道自己能處理這樣的大事了,而且還是對的。雖然關芮成也說她也是有問題的,但……
管他呢,決定是對的呀,這已經很難了好吧。
裴寶兒樂呵呵的,想着關芮成一定要過來接她,心情更好。
------題外話------
1。寶兒之前是被保護很好的千金小姐,之後是處于生死邊緣的恐懼中,再後來就是為了回艾瑞而學習商務知識,但沒有真正管理過一家公司,也沒在企業呆過,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象一個老總一樣去與高階員工溝通。
2。對于公司發展的方向和原則性問題,關芮成與她一起工作的那段時間,已經确定了基調,也整合了一些他在國際上的資源,只要延着這個大方向不錯,公司沒有什麽可擔心的。
3。由于秦沐陽離開後,關芮成與寶兒優先處理了秦正南的案子,所以公司內部只做了事件性延伸,并沒有做管理梳理,所以寶兒自己面對時,真有種雞飛狗跳的感覺了。
chapter278 不好意思裝
寶兒的好心情沒有持續多久,關芮成過來後給她上了一課後,她的心情就由晴轉多雲再轉陰了。
“這件事情屬于公司未來戰略方向的大問題,不是你算一個數字就能決定的、也不是銷售經理為了一季或一年的利潤目标可以決定的,這需要對公司定位的确定、市場未來的可預測性、公司目前現金流與資金渠道的配合度等等一系列因素都要考慮到。在決定了方向後,影響因素要做解決方案的分配,由不同的人來完成,不能扔給銷售經理一個人。”
“銷售經理看着數字、市場經理看着占比、品牌經理看着定位與口碑、財務經理看着利潤,這是很正确、也很必要的事情,每個人都考慮老板的事,他們自己的事情一定做不好。老板考慮員工的事,公司就做不好。”
“所以老板決定方向,各人在大方向內考慮自己看重的指标怎麽達成,再向老板要資源,因此是一個系統的事情,要開會、相互溝通想法。而不是你說你的,我說我的,然後你就拍板決定了。”
“……”
關芮成說到最後,不自覺的恢複到上課時候的樣子,音調平穩、表情嚴肅,偶爾還帶着些嚴厲。
“有聽懂我的話嗎?”關芮成看着裴寶兒一臉懵懂的樣子,像是意識到自己過于嚴厲,于是調整了一下聲調,柔聲說道:“哪裏不明白你告訴我,我跟你慢慢說。”
“都不明白。”裴寶兒伸手抓住頭發,一臉的抓狂:“你剛才電話裏不是說我的決定是對的嗎,這會兒又這麽多問題。”
“你有對珠寶行業的敏感,這讓你憑着感覺做的決定正确率很高,所以你憑着感覺做決定沒問題,但下面的員工需要看到你是理性的,否則他們會不服氣。”
“而艾瑞做為行業的标杆企業,高管都是行業裏最優秀最專業的人,他們相信數據、相信專業,而不是直覺。”
關芮成解釋說道,在解釋的時候,還沒忘記順便肯定她的優點,生怕她被打擊過甚。
裴寶兒直直的看着他,半晌不說話。
關芮成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輕聲安慰:“你還這麽小,讓你來承擔這麽大一家企業,是為難了些。”
“我……我會努力的。”裴寶兒不禁低下頭,覺得自己特別沒用,什麽都要依賴他。
“我知道。”關芮成點頭,想了想說道:“別着急,慢慢來,我們先保證大方向不錯,至于員工的接受度與情緒方面我再想想辦法。”
“恩,你再幫我一件事好不好?”裴寶兒小聲問道。
“好。”關芮成點頭。
“你都不問是什麽事啊……”沮喪了半晌的裴寶兒,心情立刻又好起來。
“老婆交待的事情,還需要問是什麽嗎?”見她情緒好轉,關芮成臉上的肌肉也放松了下來。
“那個……也不能這樣說,工作上的要求,你覺得不應該提的,也可以拒絕的。”裴寶兒吐了吐舌頭,用手撐着下巴,看着關芮成說道:“今天的事情王總很有情緒的,如果我去道歉呢,他再怼我,我也說不清。我想請你去和他談談,你剛才和我說的話,再和他說一遍。”
“你和他說,我在做決定前,都會問過你的意見,所以不是随便拍腦袋做的,他要重視一點我的意見啦。”
“然後還和他說,對于公司管理我還在學習中,我這樣一個新上手的老板,很需要他們、很重視他們,以後會很依賴他們。”
裴寶兒說完後,想了想,覺得差不多就是這樣了,然後點頭:“好了,就這些,你覺得可不可以?”
“可以。”關芮成點頭。
“喂,都不給我修改修改的呀。”裴寶兒皺了皺鼻子,眯着眼睛看着關芮成,頗有自知之明的揭穿他:“反正你知道怎麽對他說,所以就不要再當面否定我了吧。”
“不是,我同意你的談話角度,具體語言當然是按我的風格去說,否則會沒有信服力的。”關芮成拍拍她的臉,鼓勵她可以多一些信心。
“嘿嘿,也是。”裴寶兒點頭,伸了個大懶腰後站了起來,嘆息着說道:“好了,這件事情終于解決掉了。可是……”裴寶兒扭頭看見S形的會議桌上還有一沓沒有看的文件,不禁又苦惱:“怎麽辦,我還有功課沒做完。”
“帶回去做吧,如果是急件,處理完後通知秘書去取就行。不急的,明天再帶過來。”關芮成走過去,将文件一個一個的拿起來,順便看了下文件上的标簽,對于各文件的緊急程度心裏便有了底。
秘書能将工作做到這種細致的程度,不僅是專業與用心,還對一線業務有深刻的了解,對各部門工作的進度也了如指掌,否則無法準确判斷各項工作的輕重緩急與回複方向。
所以關芮成又告訴裴寶兒,要珍惜這個秘書,遇事與她多商量,在時機成熟後,可以提升她為助理,授權一些事情由她去處理。
“恩,我也覺得她很歷害,我說一大堆細節的東西,她馬上能知道公司裏有那麽一個東西。”裴寶兒點頭。
“你自己呢…。”關芮成邊将文件放進寶兒的包裏邊說道:“可以請個管理咨詢公司進來,你一邊跟着咨詢顧問學習怎麽做企業管理,一邊趁着市場低迷的時候将公司的管理框架調整到位。還有人員,公司的關系型人員要清理掉了,他們與秦沐陽會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對公司的發展沒有好處。專業型的員工,會用職業的方式來處理公司管理人員的變更,倒是不用擔心他們。”
“好。”裴寶兒點頭,象是聽懂了關芮成的話。
關芮成将她的公文包收好後,繼續說道:“你現在可以通知肖秘書了,讓她通知銷售王總,我明天上午9點30會與他有一次談話。”
“ok。”裴寶兒樂滋滋的比了個V的手勢,當即抓起內線打給秘書,說話的時候聲音還無比輕快。而且,電話裏也能聽出,秘書的聲音,在職業感的背後也帶着些許的輕快。
“好了。肖秘書好象很開心的樣子。”裴寶兒放下電話,笑眯眯的看着關芮成。
“恩,肖秘書覺得自己有個好老板。”關芮成伸手攬着她的腰,拎着她的和自己的兩個包,笑笑往外走去。
“關老師,你別象哄小孩子一樣哄我。”裴寶兒瞪了他一眼,讪讪的說道:“我知道肖秘書聽到你要去談話,就知道問題一定能解決,她算是舒了口氣了。”
“那也要你這老板願意求助才行啊。”關芮成笑笑說道:“許多身在高位的人,愛面子、忌露怯,錯了不許別人說自己也不承認,更不會主動求助了,比起這樣的老板,你是不是特別棒?”
“好象是呢。”裴寶兒皺着眉頭,臉上卻是一臉的笑意。
“裴總,已經通知王總了。”秘書見兩人出來,忙放下電話,回複通知的結果。
“謝謝肖秘書。”裴寶兒臉上的笑容未及斂下,笑眯眯的樣子很是精靈俏美,雖然沒有當老板的精明利落氣質,但也不若在面對公司高管時的懵懂無助模樣。
“我應該做的。”肖秘書微笑點頭,微微欠身。
“你給我的文件我帶回去處理,有問題我會給你電話。”裴寶兒臉上挂着清朗的笑容,想了想又說道:“你要是不方便接電話,我也可以給你留言,你方便的時候回過給我。”
“謝謝裴總,您先給我信息,我擔心孩子會吵,影響電話效果。”肖秘書臉上職業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嘴角情不自禁的咧開,有着向裴寶兒看齊的弧度。
她想,她當然不是受老板感染的,她向老板靠攏,這是禮貌。
“好呀,那我和關老師就先走了,你家裏有寶寶,也早些下班吧。”裴寶兒朝她揮了揮手。
“裴總,關老師再見。”秘書轉身,微笑欠身後,往前送出兩步,目送兩人親昵的輕聲語,相攜離開。
裴寶兒在看向關芮成時,一臉的嬌軟俏麗,明眸流轉,可愛至及;關芮成在看着她時,也總是一臉的包容與寵愛,讓人情不自禁的想到安心與依賴這樣的字眼。
肖秘書想起秦沐陽。
秦沐陽待老板的好也是有目共睹的,只是秦沐陽的好,更多的體現在他的包辦與細致周到上,卻遠不若這位關老師,他縱容她、放任她、欣賞她,而不幹涉她、糾正她。
在秦總的面前,大小姐是暴戾的、煩燥的、嚣張的;而在關老師的面前,她象一個被縱容的孩子,大膽、自信、又有恃無恐着。
真正的愛情……
她雖然不幸、卻又幸運,挑了個讓一種讓自己光彩煥發的愛情。
“關芮成啊,我對員工是不是不能笑得太熱情啊?”上車後,裴寶兒突然意識到一些問題。
“無妨,現在還不需要做人設,真實就好。”關芮成傾過身去,幫她拉上安全帶,順勢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你的人設等咨詢顧問過來了,幫你一點一點的打造。”
“其實你不在的時候,我看起來更正式一點。但是你在身邊,我就假裝不了了。”裴寶兒點頭,甜甜的說道:“在你面前裝模做樣,好尴尬的樣子。”
“那以後你需要正式的時候,我就不過來。”關芮成大笑,湊唇過去狠狠吻了她一下後,才發動車子,離開大樓停車場。
------題外話------
1,關老師必竟是老師,不若真正企業家那樣做事果斷利落,而慣于擺事實講道理,然後再教育,所以他對自己的定位是對的,他在公司發揮幕寮與決策的角色,也會出面參與員工溝通,這樣的定位和安排,會讓企業擁有定心力,又能讓寶兒在企業的權威慢慢樹立起來。
2,寶兒現在還沒進入職業角色啊,說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演,哈哈哈,她還不明白,妻子的角色與職業的角色原本就不是一個人,原本就應該不同的呈現的麻。好吧,寶兒加油,讓咨詢顧問來調教你吧。
chapter279 就是他
“關老師啊,我覺得我還是有進步的,你說呢?”
“恩,有進步。”
“但我還是覺得,我畫圖比較在行也……這些文件啊,我覺得我腦子都不夠用。最近我都畫不出圖來了,我覺得人快枯竭了。”
“……好,我知道了。”
“我就是發發牢騷,沒有別的意思啊。”
“恩,知道了。”?關芮成低頭看了她一眼,心裏暗暗嘆息,大手撫着她的頭發時,心裏有股無力感。或許……
對她的要求是太高了些。
“我覺得我只是太小了,慢慢長大一些,我應該可以的。”裴寶兒雙手挽着他的胳膊,将下巴閣在他的手臂上,聲音輕輕的,有些沮喪,又有些不得不堅持的無奈。
“先堅持一陣子,處理完秦正南的案……”
關芮成在擡頭看見站在自家花房裏往下看的秦沐陽,便打住了話頭。
裴寶兒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秦沐陽的目光直直的打在她的身上。确切的說,是落在她挽着關芮成的手臂上。
“秦沐陽……”裴寶兒轉眸看向關芮成。
“可能是過來商量他母親的治療方案的。”關芮成輕聲說道。
“恩……”裴寶兒将身體往關芮成的身邊依了依,小聲問道:“關芮成,我要不要去看看?”
“想去的話,我請假陪你。不想去的話,也不用勉強。”關芮成冷聲說道:“我很高興你記得更多的是她們對你的好,但我知道更多的,是他們對你的傷害。”
關芮成的話讓裴寶兒微微愣了愣,将身體靠得他更近了些。
印象裏關芮成應該沒有明顯表達過對秦家的态度,現在……裴寶兒有些意外,心裏有些擔心他不喜歡自己現在對秦家的态度,但她仍感覺到一陣暖意上湧--經歷這麽多,她都一個人抗着,沒有人心疼她的被人欺負。
關芮成……他帶着情緒護着她的樣子,讓她想到爸爸媽媽,真的……很溫暖啊。
“幹什麽?眼睛怎麽紅了?”關芮成低頭看她,不禁皺眉。
“風吹的。”裴寶兒輕哼一聲,餘光瞥了一眼樓上的,秦沐陽已經進去了。
“你放心,我不喜歡他們家人,但不幹涉你的喜好與行為。”關芮成反省自己剛才說話是不是太嚴厲了,便又将聲音放溫柔一些。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最好的關老師。”裴寶兒将頭頂在他的肩窩蹭了兩下,拉着他往裏走去。
關芮成輕輕笑笑,卻特意放慢了腳步。
關芮成與裴寶兒剛走進單元門裏,便看見秦沐陽從電梯裏走出來。他看着眼前的兩個人,臉上一片鐵青色,倒是不知道是因為母親的病情、還是因為寶兒移情別戀後的幸福快樂。
“來過了。”關芮成點頭招呼。
“恩,我母親希望在做決定前,與你母親見一面。”秦沐陽點頭。
“約好時間了嗎?”關芮成問他。
“是,原本現在就過去的。看到你們回來,你母親說要與你商量。”秦沐陽看着他,聲音不禁發緊。
“好,我這就上去。”關芮成點頭。
“我們是晚輩,不應該幹涉過多長輩的決定。”秦沐陽突然說道。
“我會評估是否有幹涉的必要。”關芮成淡淡說道。
“關芮成,我媽沒有對不起……”
“沐陽,你去車裏等吧,關老師很快會給你答複的。”沒等秦沐陽說完,裴寶兒便打斷了他。
秦沐陽沉沉的看了她一眼,一語不發的扭頭就走。
“好了,上去了。”關芮成摟着裴寶兒走進電梯,輕聲說道:“我沒打算阻止我媽。”
“你只是不想被他左右、被他安排。”裴寶兒點頭。
見她善解人意的樣子,關芮成情不自禁的笑,卻又有些心疼她總是在不經意間露出來的小心冀冀與讨好。
她……還活在那場陰影裏吧,害怕失去、害怕不值得被愛。原本大膽利落的她,畢竟還是回不去了。
原來成麗華已經做了不手術的決定,但一生都被姐姐壓制的她,沒有聽到姐姐的意見,她總是心有不安,所以醫院的放棄手術同意書上,遲遲不肯簽字。
“你的意見是什麽?”關芮成看着母親,心疼她此時的緊張與糾結。
“醫生的專業建議自然是不手術,但總想着,萬一手術了就好了呢……”成麗謹看着兒子,從未如現在般的無助過。
從結婚到離婚,她一個人帶着兒子生活,這過程中可經歷了多少事,她都一個人抗過來了。包括默許關芮成進京,去那危險的地方,她雖然擔心,卻仍果斷決定。
可現在……
“你是姐姐,你過去可要有主意才好,否則小姨也該糾結了。”關芮成拍了拍母親的肩膀,輕聲說道:“這時候,你需要冷靜、理智和果斷,而我建議聽醫生的。生存期是存疑的,生存質量的不同卻是一定的,你說呢?”
“是。”成麗謹點頭,在看了兒子一眼後,選擇便又堅定了一些。
“走吧,秦沐陽在樓下等着,他擔心我阻止你過去。”關芮成這才放下手中的公文包。
“這孩子,糊塗了吧。”成麗謹不禁皺眉。
“這種時候,情有可緣。”關芮成微微笑笑,接過裴寶兒從沙發上拿起的成麗謹的外套遞給她。
“哎,你們兩個就不要去了,她應該不會想見你們的。”成麗謹邊套上衣服邊對裴寶兒說:“她對你心裏有愧、又對你和芮成結婚心生不滿,感情很複雜。”
“那我就不去了,關老師送您吧,到醫院他可以不進病房的。”裴寶兒看了關芮成一眼,小聲說道。
“不用了,你們忙自己的。”成麗謹拍了拍寶兒的手,交待關芮成關于晚飯的事後,便匆匆往外走去。
關芮成送她到門口,看着她上電梯就關了門。
“你真的不送啊?”
“秦沐陽現在狀态很不好,他開車不知道安不安全啊。”
“還有,他們家的人……”
裴寶兒扯着關芮成的衣袖,一臉擔心的看着他。
“傻丫頭,現在我媽的意見和出現,對病人很重要。”關芮成伸手将她攬進懷裏,揉着她的頭發,輕聲安慰:“所以不會出事的,你別緊張。”
“關芮成……”裴寶兒低低嘆了口氣,原想說他太理智了,可想想,理智沒什麽不好。特別是在做選擇的關口,理智是比感情更重要。
“你不是還有文件要看?是想去書房還是在客廳?”關芮成知道她想說什麽,當然也不在意。
“你呢?你要做飯嗎?”裴寶兒的聲音裏帶着濃濃的依賴。
“是啊,難道等田螺姑娘來做?”關芮成輕笑着看着她。
“那我在餐廳看文件,不懂的可以問你。”裴寶兒吐了吐舌頭,小聲說道。
“好。”關芮成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發,幫她将公文包拿到餐廳後,這才脫了外套,套上圍裙,在廚房裏忙和開來。
裴寶兒低頭看着文件,心思卻飄到了成麗華的身上,雖然現在知道她對自己的好只是虛情假意,但在沒有了父母之後,再看到身邊熟悉的人變得蒼老無力、甚至是要死亡,她心裏就一陣陣的難受。
她想,生命如此脆弱,為什麽不在活着的時候好好的活着呢,非要去作惡……
“你好,F大關芮成。”
“找到了?在費城?”
“與我們掌握的情況一致……”
“那現在……還沒有他的消息吧?”
“好的,好的,我們現在過來。”
關芮成轉過頭來,見裴寶兒正收緊眸子看着他,他在電話裏約好時間後,走到寶兒身邊坐了下來:“第三個參與者找到了,現在警局。”
“……他怎麽說?”裴寶兒捏緊手中的簽字筆,聲音微微發顫。
“與我們的猜想一致,慕後的主使就是秦正南。”關芮成看着她,輕輕點頭。
“是他……”裴寶兒的眼圈一紅,縱身撲進關芮成的懷裏,帶着哭音說道:“雖然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我也認定就是他,但被人親口證實……關芮成,我覺得好可怕,他們看着我長大的啊……”
“我知道、我知道。別怕、別怕,都過去了。”關芮成輕輕拍着她的後背,柔聲安慰着。
“他真的是為了艾瑞?秦沐陽真的不知道?成……阿姨知道嗎?”裴寶兒顫聲問他。
“你想知道的這些,我們去警局當面問那個人好嗎?”關芮成輕聲答道。
裴寶兒用力的咽了下口水,半晌之後,才輕輕應了一個‘好’字,低低的聲音裏,帶着一股子絕然之氣,看樣子,她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好面對所有的事實。
哪怕這些事實,早在腦子裏想過一百遍……
*
“就是他。”裴寶兒透過門上的小窗口,看到小屋子裏面戴着手铐的那個男人--雖然一臉的胡子,憔悴又狼狽的模樣早已不是當年去接她時候的狠厲凜然,但裴寶兒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他是這張照片上的哪一個?”警察示意他們回到大廳的桌前坐下後,拿出男屍未婚妻提供的一張照片,遞給裴寶兒指認。
“是他。”裴寶兒立即将他指了出來:“他同這兩個人一起來酒店接我,告訴我沐陽安排的司機來不了,托他們過來接。”
“當時修雅提醒我要核實他們的身份,所以我還看了他們三個的身份證,他的名字叫王福永。”
“出門後,我坐的就是他的車,旁邊這個人載小青和修雅。”
“另一個當時我們沒留意,後來發現他單開一輛車,然後在**路段橫切過來撞了我的車,我的安全鎖原本是關着的,我敢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打開的,所以車子橫裏一撞,車門就開了,這個叫王福永的人把我推進車流裏……”
“……”
裴寶兒再一次回憶起那場車禍,比起來報案的時候已經平靜了很多。只是抓着關芮成的雙手,早就擰得青筋爆現。
------題外話------
1,案子有進展了,我們早已認定的事實,會經由當事人的口,真正的揭開。
2,人的思維真是有慣性的,被姐姐反對了一輩子,最後卻還想聽姐姐的意見,可見她的內心其實一直是承認姐姐比自己行、姐姐是對的。只是驕傲與叛逆作崇,加上秦正南的影響,才與家人一步一步走到決裂。所以女人,可以對家人叛逆,卻絕不能對老公言聽計從。
chapter280 下作、猥瑣
“好的,請關太太确認這份記錄與您所說無異,并簽字。”在裴寶兒說完後,警官将筆錄遞給裴寶兒确認。
裴寶兒來了幾次,也知道了這裏的流程,拿過筆錄不敢馬虎,細細的看過後,認真的簽下自己的名字。
“關太太要不要見見嫌犯?”警官收回筆錄,交給同事存檔後,問裴寶兒。
“恩。”裴寶兒看了關芮成一眼,在他的鼓勵下,輕輕點頭。
“好,在這邊。”警官起身,指了指旁邊一個詢問室,帶着他們過去。
關芮成扶着裴寶兒站起來,看着她沉靜的說道:“不要怕,我在,警察也在,很安全。”
“恩。”裴寶兒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身體僵直的跟着警官往前走。關芮成只是緊緊牽着她的手,沉靜的陪在她的身邊。
“裴……裴小姐……”那人看到她,眼神躲閃着,嘶啞的聲音裏,裴寶兒覺得自己聽出一些抱歉的意思。
“是我。”裴寶兒點頭,身體緊緊的依在關芮成的身邊,眼睛卻直直的盯着那人,小聲問道:“你是按秦正南的意思做的嗎?”
那人的眼神又開始躲閃起來,更多時候看向旁邊的警官,卻并不說話。
“你知道的,秦家和裴家感情交好,我和秦沐陽青梅竹馬,所以你的證詞,我們有理由懷疑--你一定有其它的目的,你可能污蔑秦家。”裴寶兒皺着眉頭,狠狠的盯着他,脆亮的聲音,帶着怒氣。
“哼,說你傻,你還蠢得讓人發指。”那個終于忍不住發聲,看來實在是要被她蠢哭了。
“我就是蠢,才相信你們是沐陽安排過來的。看了身份證沒打電話向沐陽确認。”裴寶兒惱聲說道:“你說謊也沒關系,我相信警官有辦法讓你說實話。我的秦叔叔現在海外旅游,我已經通知他回來見你,他說沒想到你們這麽貪得無厭,居然利用我和沐陽的訂婚禮來敲詐他,敲詐不成就心生殺機。你們真是太可怕了,秦叔叔也是受害人,你現在居然還想嫁禍給他……”
“我告訴你,等我秦叔叔回來,和你們對質,你罪加一等!”
裴寶兒後退一步,離那人遠遠的,語氣卻更加憤怒。
“大傻X,是那個老東西想獨吞裴家的産業,怕你以後和他兒子離婚,所以要弄殘你,聽話就當媳婦兒、不聽話就當奴隸。你以為他是你的秦叔叔,他可想着怎麽讓你怎麽殘得既不影響生孩子、又不能自己跑了,哈哈哈……”
那人哈哈大笑,在警官聽來,這聲音裏帶着憤怒與鄙視,可在裴寶兒聽來,只覺得毛骨悚然,而關芮成,甚至聽出一絲卑劣的**味道,大手緊握,骨節聲咯咯作響。
果不其然,那人眯起眼睛看向裴寶兒,在看着她下意識的後退後,陰森森的說道:“他可不知道自己的兒子要不要你這個殘廢,如果不要,你就是他的了。”
“你住嘴……”裴寶兒不禁混聲顫抖。
“他要你生秦家的種,這樣裴家的財産就全是他的了。”
“你住嘴--”裴寶兒尖叫起來。
“你居然沒截肢,難道他不喜歡和木頭美人做……”
“**--”
關芮成一拳揮過去,那人連人帶铐鏈翻倒在地上,關芮成上去再補一腳,旁邊的警官用力便力都拉不回來。
在關芮成又是一腳要踩到那人的太陽xue時,裴寶兒拼命将他拉了回來,帶着哭音說道:“算了,又不是他的想法。”?“TMD。”關芮成氣得臉上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制的抖動。
“兩位別被他迷惑了,這種人我見多了,臨死也要拖個下水的,将同犯說得越不堪,自己的罪名就越可能減輕。這是這種人的套路。我們警方會給兩位……”
“屁。”
沒等警察說完,那個将身體挪到牆角後,一臉暴戾的看着關芮成,大聲說道:“老子死也要拉着他,但老子說的也是事實。”
“住嘴,沒有證據,我們可以公訴你诽謗、起訴你妨礙司法公正。”警察厲聲打斷他。
那人冷笑着哼哼着,将目光調到一邊,不再看他們。
警官暗自挑了挑眉頭,心裏知道今天只能到這裏。
他原沒想到這個嬌嬌弱弱小太太,回憶起事故當初都會害怕得縮在老公懷裏,居然有這種膽量和腦子,從犯人嘴裏套案情。所以犯人表現越沖動,他們能拿到的有用消息就越多,當然,也不能刺激太過就是了。
警官帶着關芮成夫妻離開警訊室後,向他們道了謝,并告訴他們已經掌握了秦正南在海外的行蹤,破案時間已經在時間表上了。
“這個王福永的證詞都有證據嗎?如果沒有,現在又找不到人證……”關芮成将寶兒摟在懷裏,看着警官問道。
“我們往有罪推定的方向去推,将王福永和關太太說的場景全部還原,租車、電話、以及每個場景裏的人、物都串起來,證據就出來了。”警官點頭,沉聲說道:“秦正南為什麽要殺另兩個同謀,就是想死無對證,但他忘了,只要做過,必留痕跡。”
“好,如果有技術上的支持需求,可以告訴我。用數據還原現場,我們學校的研究院可以做到還原率90%以上。”關芮成點頭。
“你們是做研究,我們是做應用,這方面關教授放心。”警官哈哈一笑,提起系統能力,這位警官言語間滿滿的驕傲。
“好的,等您的好消息,謝謝。”關芮成點頭,與警官握手後,攬着裴寶兒離開。
兩人走得急,沒聽見那警官轉身就對自己的同事說:“沒想到這位教授是個高手。我用了十成的力加上巧勁兒也扳不動他半分。”
倒是惹得警局那些女職員一陣嘲笑,笑他連個書生都不如。
裴寶兒上車後,便抱着手臂将身體縮在椅子裏,沉默的樣子有些吓人。
關芮成默默的幫她拉好安全帶後,又用力抱了抱她,才回到駕駛室,發動車子快速往家裏開去。
“媽,我們去過警局,案子有一些進展,寶兒狀态不太好,我先帶她回家。”關芮成給母樣發了信息後,帶着寶兒回到自己的家裏。
“關芮成,我沒事,我就是有些後怕。如果我真的被截肢了,我現在會過着怎麽樣悲慘的生活……”裴寶兒将身體縮在沙發的角落,捧着關芮成遞過來的水杯,牙齒忍不住咯咯作響。
“那個人被你刺激了,專揀最惡毒的話說,你別信他。”關芮成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伸手将她摟進懷裏,輕聲說道。
“我不知道。”裴寶兒搖頭:“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說的那樣、所有的過程都朝着他設計好的方向在走,就連截肢也是。”
裴寶兒說着,縮了縮肩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聲音都象是在發抖一樣:“關芮成,你說要不是你阻止,我會不會……”
“不會。”關芮成打斷了她的假想,悍然說道:“和我無關、甚至和任何人無關,你的性格與生命力,決定了你不會任人宰割。”
“可是……”
“你只是借了我的力,就象後來,你借了修雅的力離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