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七章 啓巫開始

旁邊的木勇也似乎注意到了方洛涯有些堅持不下去一般,低聲地提醒道:“咬牙挺住,不能停……”

“往年的啓巫儀式會有幾個或者十幾個人一起打鼓,所以沒有那麽辛苦。但他們才十四歲,而你……比他們大那麽多,若是連這個都堅持不下去,你将成為整個部落的笑話!”

聽着木勇證實了他心頭想法的言語,方洛涯再次地深吸了口氣,豁出全力,強忍住手臂的無力和酸痛,咬牙繼續打鼓。

雖然不知道這打鼓會要打到什麽時候,但似乎只能堅持下去……

漸漸地,方洛涯額頭上的汗意漸漸地越來越濃,一條條的汗水如同溪流一般地從他的臉上、背上、奔流而下。

到後來,方洛涯感覺自己的雙臂已經死去了一般,完全都是一片麻木,只剩下機械的動作繼續地敲擊着大鼓。

方洛涯的心頭開始露出了一絲絕望,這若是再這樣下去,只怕最多還能堅持一兩分鐘,自己就徹底堅持不住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方洛涯眼前開始一陣陣的發黑,似乎到了徹底支撐有些不住的時候了;

就在此時,方洛涯突然卻是覺得自己的左胸之處,那正激烈跳動的心髒之處突然猛地一熱,似乎有什麽東西驟然蘇醒了一般,然後便開始有着一絲絲似有若無的熱量從溢出,然後朝着雙臂緩緩延伸而去。

而這一絲絲似有若無的熱量,迅速地緩解了雙臂的麻木感覺,甚至讓自己的雙臂感覺再次地充滿了力量,這揮動起鼓槌來的時候,仿佛如同最首先剛開始一般,再沒有那麽任何酸痛麻木的感覺。

“這是什麽回事?”方洛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并沒有發覺什麽異常,只是覺得随着這一絲熱量溢出之後,那東西似乎又暗暗沉寂了下去,而自己那狂跳的心髒,此時也漸漸地恢複了正常的節奏。

而若是他此時沒有穿衣服的話,卻是能夠看到自己胸口處的那個火焰狀印記的顏色,方才驟然間變得赤紅,而此時那顏色正在慢慢地減退……

随着時間的推移,旁邊的少年們,這時一個個眼中開始露出了驚疑之色……

馬臉少年驚駭地道:“怎麽可能?已經快一刻鐘了……”

“對……怎麽回事,這廢物竟然能支撐這麽久?是不是作弊了?”旁邊一個頭發微黃的少年也驚疑道。

“這個怎麽作弊?笨蛋……”

“呼……”正當方洛涯感覺雙手又逐漸開始發酸的時候,一旁的木勇終于出聲道:“好了,停下吧,巫來了!”

巫這時已經走出了小屋,而随着鼓聲的停下,周圍的人群也漸漸地停止了拍掌;

只見得巫此時披散着頭發,頭上插着兩個鹿角,赤裸着上身,手上還端着剛才那個正在鼓搗着什麽的小木碗;

“将木勇準備的祭品推上來……”

走到火堆旁,巫環視了一下周圍圍着的緊密人群,又擡頭看了看頭頂之處那渾圓的月亮,沉聲喝道。

随着巫的喝聲,土坪之外很快地便傳來了沉重的腳步之聲。

只見得八個高壯的漢子擡着四根柱子大步地走進場中來。

方洛涯順眼看去,心頭便是一驚,因為這四根柱子之上,分別倒吊四肢,綁縛着四只偌大的猛獸;

分別竟是一只長約近丈的吊睛白虎、一只重約千斤巨大黑熊、一只紛身漆黑的眼露兇光的黑豹,最後是一只皮毛火紅的狐貍……

看着這四只明顯非同凡物的猛獸,方洛涯不禁驚駭地轉頭看了旁邊的木勇一眼;

似乎感受到了方洛涯的目光一般,木勇咧嘴低笑了兩聲,拍了拍方洛涯的肩膀,道:“阿涯……別看我,兩天時間我可是湊不齊這四只家夥;不過部落裏大部分人都欠了雲靈她娘一些情……大家一起出動,布下了幾十個陷阱,才湊出了這四只……”

看着木勇那毫不在乎的模樣,方洛涯輕輕地吸了口氣,雖然木勇說的似乎輕松,但他卻是清楚的很,要整個部落的人出動,只為了找幾只這樣的猛獸,這人情可不小!

方洛涯并沒有太多言語,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八個壯漢将這四只野獸擡到巫面前,只見的巫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便從腰間緩緩抽出一柄不知是何物制成的灰白色尖刀,輕輕地朝天舉起,然後開始繞着這四只猛獸緩步地繞起圈來。

同時,口中開始吟唱起了一首神秘而幽遠的古怪歌謠來……

這首歌謠方洛涯聽不太懂,但是聽着這幽遠的語調,這不知不覺之中,整個思緒卻是很明顯受到了這歌謠的影響,開始随着着歌謠的語調,周身不自覺的輕輕擺動了起來。

旁邊的諸多的圍在火堆前的巫民們,此時也是一般無二都開始随着巫的歌謠,輕輕地搖擺着身體。

而繞着四只野獸繞圈的巫,此時腳步也越來越快,同時口中的歌謠語調也越來越急,越來越高……

旁邊的巫民們,仿佛也受到了影響一般,身體的搖擺也越來越快,甚至口中開始随着巫的語調,發出呼喝之聲。

那些被倒吊在柱子上的猛獸們,似乎也被這些呼喝之聲給激起了兇性,也開始嘶聲怒吼,掙紮了起來。

霎時之間的,這些虎吼熊鳴伴随着呼喝和歌謠之聲傳遍了整個村落……

沒過多久,巫的腳步開始緩緩地滿了下來,歌謠聲也開始緩緩地轉緩,直到唱完了這首歌謠之後,才又在這四只猛獸面前站定;

而方洛涯這時也漸漸地恢複了清明,只是記起方才的事,心頭卻是一陣的駭然,這巫唱的到底是什麽歌謠,竟然讓自己和這麽多人都不知不覺地陷入了他的歌謠聲中去。

唱完了歌,巫似乎又進入了儀式的下一部分,一手揮舞着手中的灰白色尖刀,一邊托着手中的那個木頭缽子,手舞足蹈地又開始在這四只猛獸之前,跳起了奇怪而又極有韻律的古怪舞蹈來。

随着巫的動作,原本那些正在嘶聲怒吼掙紮的猛獸們,仿佛被催眠了一般地又開始緩緩地沉寂了下來。

巫這次的舞并沒有跳多久,然後便突然停了下來,手中的灰白色尖刀輕輕地朝着自己托着木頭缽子的左手拇指一劃;

随着這一柄白色尖刀從巫的拇指之處劃過,瞬間地那刀鋒之上便沾上了一抹的鮮血。

巫舉着手中的尖刀,輕輕地指向天空,喃喃地念叨了數句之後,方洛涯便隐隐地感覺到,那灰白色的尖刀似乎在月光的照耀之下,開始染上了一層細微的光芒。

似乎完成了什麽儀式一般地,巫舉着手中的尖刀,走向了那四只猛獸,突然一刀插入了那只猛虎的胸口,然後利落地拔出來;

左手之上的木缽伸到那猛虎的胸口之前,接了一些噴射而出的血液之後,便又走向下一只黑熊;

如此般地如法炮制,一連從四只野獸的胸口之處接了四種血液,然後再轉身看向那頭頂之處的明月,手中的白色尖刀輕輕地在那木缽之內一陣緩緩攪動,同時不時用刀尖挑出一些血液灑向身前的火堆,口中念念有詞。

“今,吾以虎、熊、豹、狐四靈之血,祭祀吾族先輩祖靈,願祖靈永佑我族,續我巫族血脈……”

随着巫的這些言語,以及那些血液的播灑,整個土坪周圍,開始有着一些異樣的嗚咽風聲而起,一個個細小的風卷平地而生,吹得那火堆的火焰一陣陣的四處搖擺。

方洛涯一臉驚疑地看着那四只明顯已經死去的野獸,實在是有些弄不懂了,雖然巫每次都應當是一刀刺中了這些野獸的心髒,但為什麽這些野獸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沒有慘吼聲,也沒有掙紮……

不過,這個時候,似乎也沒有讓他疑惑的時間了;站在他旁邊的木勇突然輕輕地推了他一把。

方洛涯醒過神來,便見得站在火堆旁的巫,此時正在朝着自己點頭,似乎正在叫自己過去。

當下不敢怠慢,深吸了口氣,強抑住了心頭的緊張之後,方洛涯大步地走近巫的身前,然後在巫的示意之下,在他的身前站定。

巫輕輕地吸了口氣,不知何時手中的那柄灰白色尖刀已經不見了,卻是伸出右手的食中二指,輕輕地沾了沾那木缽之中的血液,然後點在了方洛涯的眉心之上,在他的雙眉之間劃出了一個特殊的符號。

緊接着又沾着木缽之中的血液,繼續地在方洛涯的臉頰之上畫出了一個又一個的符號。

這畫完之後,便随手将手中的木缽一抛,以左手握右手腕,同時右手食中二指依然并做劍指,指向方洛涯眉心,沉聲喝道:“天道蒼穹,玄冥定法,恭請我巫族祖靈,啓迪爾血脈之巫力!咄!”

說罷之後,突然擡起右腳猛地一跺腳。

随着巫的這一跺腳,方洛涯紛身一激靈,便覺得周圍突然風聲驟起,那一直在土坪之中輕輕轉動的那些風團,竟然是驟然朝着自己身周快速凝聚而來,而後迅速地凝合在一起化作一個詭異的風卷将自己籠罩在其中,在自己周身之處急速旋轉不已。

同時,頭頂之處的月亮仿佛卻是瞬間地亮了亮,似乎隐約之間有着一股特別明亮的光芒朝着方洛涯的頭頂之處落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