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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一夜酣眠後,外面已經是銀裝素裹的世界了, 昨兒還說天公不作美呢, 夜裏便下了一場大雪。

“這下好了!可算能嘗嘗你那別具一番風味的鹿肉了!” 靖嘉拍手道, 罕見的露出幾分孩子氣,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方之平也覺得驚喜,不過雪到現在也沒停, 路上肯定不好走,“先去洗漱, 待會兒去娘那邊用膳, 順便跟她說一聲,別記挂着。”

靖嘉身上還穿着寝衣呢, 不像方之平早早的就洗漱完了, 因為外面下雪的緣故也沒打拳,倒是在書房練了半個時辰的字。

男人和女人的體力差距怎麽能這麽大, 還是因為她不常鍛煉身體的緣故?不過看着鏡子自己帶着幾分英氣的眉眼, 到底是把這個想法壓下來了,可不能再練了, 還是得秀氣些才好。

“你先去外間待着, 不許看。”靖嘉對着看她上妝的方之平道, 上妝和不上妝區別還是很大的,起碼她習慣了上妝之後,再看自己沒有妝的臉, 就覺得醜。

晚上光線暗也就算了, 白天還是少讓景文看, 特別是她上妝的過程,不能讓他察覺到前後的區別來。

不看就不看,不就是搽個粉,抹個口脂嘛,他又不是不知道,本來還想給小妻子畫個眉的,現在看來是享受不到畫眉之樂了。

方之平避出去之後,靖嘉才宮人開始給她上妝,“眉畫的柔和些,口脂用粉嫩一點的,水粉不要搽那麽多……”

不管哪個朝代的女人,化妝換衣服總是比較磨蹭的,等到靖嘉把一切收拾好,已經是一柱香以後了,要知道她可是有三、四個宮人伺候着呢,若是自己親自來的話,怕是要多出好幾倍的時間來。

因為要出去玩,所以靖嘉穿的衣服都是比較簡單的款式,淡黃色的裙子,沒有廣袖也沒有很多的墜飾,連平時戴的長長的耳墜都換成了珍珠做成的耳釘,整個人看上去比往常清爽了很多。

方之平還是喜歡這種簡潔風,少了貴氣,卻多了幾分可愛。

“很漂亮。”

誇贊的如此直白,倒是讓靖嘉有些不自在,“是嘛,這樣穿倒是挺方便的。”除了不太正式,其它都挺好的。

“很适合你。”方之平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捏了捏靖嘉的臉,手感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樣軟。

可能是被誇贊了容貌的原因,靖嘉居然沒制止方之平作怪的手,一雙眼睛又明又亮的望向他,歡喜掩都掩不住。

方之平順從自己的心意,低頭吻在小妻子的眉心,淺淺淡淡的,像羽毛輕輕拂過。

周圍一圈的宮人這次就淡定多了,眼睛都不帶眨的,仿佛沒看到一樣,各幹各的事情。

“走了!再不走,就吃不上早膳了。”靖嘉的臉微微有些熱,因為搽着水粉呢,也倒并不能看出來,只不過耳垂已然是粉色的了,在珍珠的映襯下就更是明顯了。

這樣的天氣并不适合出門,再加上他們又是新婚,宋氏真有點擔心靖嘉的身體會吃不消。

“到莊子上以後,你多照顧着點靖嘉,女人和男人是不一樣的,受不得凍,體力也比不上男人。”宋氏囑咐道,“要是下午雪還這麽大,就明天回來也成,別在夜裏趕路,不安全。”

這樣的天氣多适合在家待着,偏偏要往外跑,年輕人吶!

“知道了,放心娘,我肯定把你兒媳婦好端端的帶回來。”方之平保證道,他總覺得皇上把他交給柳學士帶着,并非是臨時起興,可能對他已經有安排了,而且十有*和江南鹽政有關,柳學士讓自己接觸的公文裏面大半都是關于這個的。

所以估摸着等婚假結束以後,他又得忙得跟條狗一樣了,想帶靖嘉出去玩也沒時間了,這二十幾天裏,幹脆多帶她出去轉悠着玩玩,等以後想顧都顧不上了。

帶着衣服、毯子、手爐、各種消遣用的器物,還有兩壇子梅花釀,一行人套了三輛馬車出城去,路上除了雪還是雪,很少能看見行人,但是路滑,加上雪大看不清遠處的路,所以行車的速度比往常要慢得多。

因為一路上都清淨,兩個人幹脆在馬車裏下起了圍棋,不過在這上面方之平的水平就遠比不上靖嘉了。

“不下了,不下了,還是幹點別的。”靖嘉告饒,贏得太快、太容易了,也讓人覺得沒勁兒,她寧可坐這兒眯一會兒,都不想跟景文下棋了,還狀元呢,下棋的水平都趕不上她十歲時的水平呢!

方之平的确是認真下了的,只是水平太差了,倒是沒覺得無聊,一點都沒有連輸了四局的頽态,笑盈盈的把手裏的棋子放下。

“我給你吹段笛子!”靖嘉提議道,身邊的宮女平時都會随身帶一只笛子,以備她使用。

方之平甚是捧場,“洗耳恭聽。”

靖嘉的笛子可是大家所教,雖然未能學到全部的精髓,但已經屬于高水平了,只可惜對面這人是個不懂欣賞的。

每吹完一段,只是幹巴巴的贊她吹的好聽,其間還有一系列的形容詞,但是究竟好在哪裏,他就說不出來了。

方之平也很無奈,前世就是個音癡,這輩子又一直忙着讀書,也就能用琴彈幾首常見的曲子,在音樂上可以說連入門都算不上,讓他去品鑒笛子吹的好壞,還是算了。

兩個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該幹什麽,靖嘉是知道方之平這小半年有多忙的,做不出來讓他去學圍棋、學吹笛子這樣的事情來,只不過心裏到底是有點遺憾,事事總不能皆如人意,不過這樣反倒是讓人安心,之前景文表現的太完美了,除了家裏不懂規矩以外,可以說是沒什麽能讓人挑出來的缺點,給她感覺雖然好,但是有點不太真實,還是現在這樣,知道彼此的缺點,卻都能容忍,才是她理解的夫妻關系。

“好歹你也是娘啓蒙的,怎麽就沒跟她學學。”靖嘉笑道,倒不是抱怨,就是疑惑而已,昨兒晚膳前跟婆婆下了一盤,雖然不能說是旗鼓相當,但水平真沒差這麽多。

方之平也不在意這個,人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東西,真正的全才是不存在的。

“我小時候沒那麽多功夫,也對這個不是很感興趣。”那個時候的自己挺有緊迫感的,就像是被人追着走一樣,一絲一毫都不敢懈怠,既是為了給他娘争一口氣,也是想改變當時的處境。

靖嘉點頭,也是,二十歲的狀元,哪怕天資過人,也肯定付出了不少努力。

“以後,你負責教孩子讀書寫字,我就負責教他們下棋、用樂器。”怕方之平會失落,靖嘉特意來了這麽一句,這些并非是像讀書認字一樣必需的東西,會不會的也無所謂了。

“都想到這麽遠了,夫人是不是在暗示為夫還不夠努力?”方之平一本正經的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說的是什麽正經話呢!

她剛剛為什麽要安慰這個人!以前表兄還總說他是老實人,生怕自己欺負了他,這樣的老實人真該叫表兄過來瞧瞧。

不能跟文人耍嘴皮子,特別是臉皮厚的文人,靖嘉很是識相的不去接他的話茬,撩開簾子往外瞧去。

入眼便是白茫茫的一片,寒風夾雜着雪花往馬車裏鑽。

“這雪怎麽還這麽大?”一點停的意思都沒有,雖然她們是想着在雪地裏烤鹿肉吃,但是那也得等雪停了,不然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方之平也探頭出來瞧了瞧,是挺大的,都說大雪兆豐年,來年小麥可能有個好收成,國庫裏的情況也能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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