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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睹物思人

她連嫁都沒嫁,說這個會不會太早了點?

卓媽還真是,逮到什麽,就給她灌輸什麽,難道就不怕她提前得了恐懼症。

“知道了,那今天咱們還去舅舅家嗎?”

“去,收拾收拾咱們趕緊走,你明天不是還要補課嘛,所以下午咱們就要趕回來,今晚就不在那邊睡了。”

卓媽嘆了口氣,啪啦啪啦的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跟卓佳唠叨懷孕的禁忌。

聽的卓佳一個頭兩個大。

一直到上了車,卓媽才累的收了聲,靠在窗邊就睡着了。

卓佳籲了口氣,一邊撸着許默,一邊戴上耳塞。

“馬修,你在哪?”

“哦佳,你不用擔心,我們的車就在你後面。”

卓佳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就見一輛黑色的豐田保姆車,不緊不慢的跟在中巴車後面。

頓時卓佳哭笑不得,心想這是鬧什麽幺蛾子嘛。

她這個花錢的坐中巴,票價五十五。

而她的保镖,卻是開着豐田保姆車。

尼瑪,糟不糟心啊。

郁悶之下,卓佳只好拿出英語随身聽,一邊挂到許默耳邊上,一邊挂在自己耳朵上。

頓時被英語單詞荼毒的許默,毛都豎了起來。

他還需要背英語單詞嗎?

就他這智商180的堂堂許默,拿的是NBA學位,精通的英、法、德、R,還需要再來聽她這個低級單詞?

鏟屎的,你是又活的不耐煩了是吧!

許默低咆,二話不說就抖掉耳塞,磨着狗牙瞪卓佳。

卓佳大笑:“不聽就不聽嘛,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越來越像條狗了。”

爺像狗?你全家都像狗!

尼瑪,這糟心的。

卓佳才不理許默有多糟心,反正把快樂建立在他痛苦上,就是人生一大享受,因此,在一邊聽英語的同時,一邊她擡起兩只手,就在許默背上,開始左右開弓的寫單詞。

許默被她弄的差點要崩潰。

“吼”你個蠢貨,Often very annoying weeds,不是Often very annoying weds,你丫的少寫了個e,e,e!!!!

“吼”Have you got any pet,這個是疑問句,得有個s,是pets,嗳喲鏟屎的,你趕緊給爺停下,不要再折磨爺了,爺想咬死你。

……

當人專心至致的做一件事時,時間就會過的非常快,比如說卓佳,她才聽寫了四遍,白水縣就到了。

車一停,卓媽就像上了發條一樣,蹭的一下醒了過來,擡手就去拿東西。

“佳佳,咱們到了,下車吧。”

“這麽快?”

“還快?我睡了快四個小時了吧。”

卓佳一臉迷茫,心道她才寫了四遍啊,哦是了,她寫錯了又重來,所以才感覺時間沒過去多久。

但這麽練啊練的,她真感覺記憶力越來越好了,反而大多數時間,她是在練左右開弓,若是左手寫錯,她就會重來。

眼下再回憶所有的英語單詞,她就發現腦子裏如同多了個記事本,只要稍稍一轉念,就能把單詞和語子,流利的念了出來,并默寫了出來。

這法子還真是管用啊。

卓佳心喜,回頭就給了許默一個燦爛的笑臉。

而許默呢,狗臉黑到快要滴了水,他覺得自己背上,毛毛都禿了一大片。

他不想當禿毛狗!

“快走吧,你舅舅舅媽還在等我們吃中飯。”卓媽拽着她下了車,就往熟悉的街道走。

看着又熟悉又陌生的白水縣,卓佳開心的笑了。

這個地方,也藏了她半生的記憶,尤其是姥姥和姥爺還在時,幾乎一到暑假,寒假,她就在這裏渡過。

左手邊,是開了幾十年的小糖鋪,現在還開着。

曾經裝着紅姜的玻璃罐,裏面還是裝着讓人垂涎欲滴,又開胃的紅姜。

右手邊,是集貿市場,還是和以前一樣,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唯獨路口電影院,如今已經不在了。

她現在還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姥姥就天天坐在電影院門口賣炒瓜子和炒花生。

一包五毛錢,瓜子和花生飽滿而香甜,全都是姥爺親手炒好,再送到電影院交給姥姥賣的。

而那個時候,她才五歲,總被表哥表姐哄着,去偷姥姥賣瓜子和花生的錢。

一次也不偷多了,就偷一塊錢,然後開心的跟小老鼠一般,夥同着表哥表姐去買紅姜。

直到卓媽訓斥她,她才明白,不是姥姥沒發現她偷錢,而是姥姥縱容着她偷錢,因為她是外孫女,來一趟不容易,所以,姥姥總是睜一眼閉一眼,假裝沒看見。

打那以後,她就再也不偷了,但無師自通了甜言蜜語,結果發現,甜言蜜語不管用,姥姥就是喜歡看她像小老鼠一樣,耍着小聰明“偷錢”。

再到某一年的夏天,還沒開始放暑假,忽然卓媽就接到舅舅的電話,說姥姥被人騎着摩托車撞死了。

聽到那個噩耗,卓媽哭暈了過去,不顧一切的帶着她和卓偉,趕到了白水縣。

那是她最後一次看到姥姥的臉,就那麽靜靜的躺在棺材裏,不動不笑,也不說話。

卓媽哭的撕心裂肺,她也跟着哭到撕心裂肺,幾次暈厥後,她聽到舅媽對卓媽道。

“宋慧,再有半個月就是佳佳生日了吧,媽閉眼前還念叨,說之前答應給佳佳做棉鞋,還有煮紅雞蛋,現在她可能做不了了,所以讓我記得做,一會你一定要佳佳多磕幾個頭。”

說到這舅媽都哽咽,最後說了一句,姥姥臨死前,就只留下這句話時,卓佳淚流滿面。

也就是說,姥姥在死前,只記得她了。

那一剎那,卓佳哭成了淚人,也是從那天之後,她才明白,人死了,就真的什麽也沒有了。

再也沒有人會縱容着她偷錢買紅姜。

再也沒有人會縱容着她年年穿新棉鞋,年年吃紅雞蛋。

那怕再回到白水縣,也看不到那張最慈祥的臉,輕言細語的喊她:“佳佳,小佳佳,佳佳寶貝,佳佳心肝,姥姥的軟糖寶寶。”

還有電影院前,姥姥笑眯眯的包着瓜子,一包一包的指給她念。

“正月嗑瓜子, 二月放鹞子, 三月上墳坐轎子, 四月種田下秧子, 五月白糖包粽子, 六月朝天扇扇子, 七月老三拿銀子,八月月餅嵌餡子, 九月重陽挑擔子 ,十月吊紅焐柿子, 十一月落雪子, 十二月凍死叫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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