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尹森的地下室
這一晚,過的格外漫長,漫長到,她明明又害怕又緊張,可就是翻來覆去也睡不着。
陌生的環境,可怕的尹森,沉默的啞婆,兇悍的司機,還有所謂,布滿了地雷的原始森林,樁樁件件,都讓卓佳頭皮發麻,心驚肉跳。
直到快淩晨三點,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并做了個光怪陸離的夢,她夢到自己被困在深深的地宮,不見天日,四周全是逼仄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她吓的全身僵硬,心砰砰直跳,想開口呼救,喉嚨卻像被人掐住那樣,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夢境一轉,她又發現,自己躺進了棺材,棺材是透明的,她能看到外面,但外面的人卻看不到她。
就在她急的又哭又叫又撓時,許默像楊戬麾下的嘯天犬,聳着鼻尖,甩着尾巴就進來了。
她高興的四肢狂蹬,想尖叫的引起許默注意,可四周就是靜谧的如一潭死水,不管她如何掙紮,都激不起半點水花。
就在她以為,許默不會找到她時,許默抖着滿身的金毛,如同身披金甲,腳踏祥雲,沖着她的棺材,就張着嘴巴大叫。
她聽不到汪汪汪的聲音,但她能看見,許默獸瞳中的焦急。
那一瞬間,她感覺心如針紮,淚如雨下,就在心痛的不能呼吸時,四周忽然下起了箭雨,那無聲的咻咻聲,仿佛奪命的神兵利器,眨眼就把許默釘成了刺猬。
一切無聲勝有聲。
她驚恐的睜大眼,看着許默死不冥目的倒在哪,滿地鮮紅,依然水靈靈的雙瞳,就那麽望着她,望着她,她頓時哭的不能自己,差點就在夢中昏了過去。
張大嘴,一遍又一遍的喊:“許默,許默,許默!”
就在卓佳以為,這個夢永遠都不會醒時,地上的許默變了,他不再是大美,不再是狗,而是他的身體,他的臉,他的手,他的眼睛,他的唇……
他依然躺在哪,一地的鮮血。
“不,不,不……”卓佳失控,無聲的大喊,眼睛不經意間,她又看到,白叔也躺在地上,緊緊的閉着眼睛,不會呼吸,不會動,雖然周邊沒有血,但那樣的死氣,就是讓她知道,白叔死了。
驚恐中的卓佳,全身直抖,再一轉目,就是寧叢璟,江清月,他們全躺在箭雨之中,死氣沉沉。
“不,這不是真的,這是夢,我在做夢!!!!”萬般心碎的卓佳,終于在最後喊了出來,也在喊了出來的同時,整個人仿佛裝了彈簧,蹭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淚眼模糊,撕心裂肺。
果然是夢,全都是夢。
可這個夢,卻真實的讓她驚怵,幾乎都不敢回想,生怕一想,就會直接痛暈過去。
大口大口吸氣時,她下意識的擡起手,來來回回的盯着看,然後用指甲掐着虎口,當感覺到痛後,才頹然倒在了床上,睜着眼睛到天明。
她果然是壓力太大了,大到控制不住,才會做了這個噩夢。
許默一定不會有事的。
白叔也會安然無恙的。
苦笑了兩聲,再也睡不着的卓佳,就穿着衣服下了樓。
她需要腦袋清醒一下,而對她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晨跑,當出一身汗後,再洗個澡,那怕再疲憊,也能瞬間神清氣爽。
就在卓佳以為,司機會像昨天那樣,守着大門耍刀時,卻在門開了後,一個人影也不見。
仿佛司機,啞婆,尹森,全都走了,把她一個人留在這。
卓佳心突了突,告訴自己,不要有輕舉枉動,她賭不起。
重重的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後,卓佳就開始沿着小洋樓跑圈。
一圈,兩圈,三圈……
左邊的樓牆上爬滿了叫不上名字的藤蔓,右邊樓牆上長滿了薔薇,後面樓牆荒涼而無一物。
整座小洋樓,占地面積五百多平,但目前卻出現了三個人,加上她也才四個。
樓頂是琉璃瓦,應該還有閣樓。
就是不知道,地下室究竟有多大,她幾乎可以肯定,尹森就住在地下室。
十圈,二十圈,二十二圈時,司機穿着白色背心,一臉不耐的靠在大門前,對着汗流浃背的她冷笑道。
“如果我是你,就會好好休息,因為從現在開始,你的白天就是夜晚,你的夜晚就是白天。”
卓佳跑的氣喘籲籲:“你什麽意思?”
司機揚起半邊嘴角,一臉不耐的進了門。
卓佳一直看着他,看他究竟進的是那間房,卻不想,他壓根沒上二樓,而是像啞婆那樣,直接繞到了環梯後面,人,就不見了。
卓佳心突了突。
難道環梯後面就是地下室的入口?
凜着好奇,卓佳慢慢的摸了過去,果然環梯的後面,有道門,再把門推開,大約一米寬的通道,直達地下。
緊張的捏了捏手心,卓佳就壯着膽子,往下走。
兩邊昏暗的黃色挂燈,一直随着通道盤旋而下,她不知道,這個地下室,會有多深,她只感覺,毎走一步,都像是深淵。
而這深淵的下面,有人一直盯着她,盯着她。
直到她默數六十八臺階時,眼前才赫然一亮,一個約四米多高的巨大地下空間,全部呈現在她眼前。
四面八方全是書架,零零散散的寶氣,從各種書籍上,時濃時淡的充斥了牆邊各個角落。
而尹森就躺在一團嫩黃色的寶氣中間,一搖一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那是一張有年頭的黃花梨木搖椅,十分奢侈。
至于尹森,仿佛對她自己找下來,一點也不意外。
再來就是司機,四平八穩的躺在一床八仙床上,他的周圍,全是充滿了生機勃勃的盈紫,那是小葉紫檀,同樣奢侈的讓人心悸。
其次便是啞婆,她似乎沒有那麽蒼老無力,大清早的,她就蹲在一邊洗衣服,用來浸泡衣服的盆,竟然是柔青亮眼的元青花……
卓佳嘴一哆嗦,再移目看向擺在中間的大長桌,足足十五米長,二米寬,上面擺的琳琅滿目,從青銅到瓷器,但凡是卓佳能叫上名的,應有盡有。
諷刺的是,外面一檀難求的小葉紫檀,還有黃花梨,在這個地下空間,它竟然廉價的只是家具,就比如說那張十米長,二米寬的桌子,它也是小葉紫檀做的。
當然,其中最諷刺的,還屬啞婆手上的元青花洗衣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