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安生的日子過了不過才一個多星期, 安妮才逐漸适應了沒有殺人犯，沒有搶劫犯, 沒有霸天虎出來搗亂的平靜生活。
急救室的燈還在閃爍着刺眼的紅色。
安妮緊緊地盯着急救室大門前的小窗口, 看見裏面的哈利面色慘白的躺在手術臺上，一群醫生護士在圍着他團團轉, 鋒利的手術刀在他的頭上不停地游走着, 劃開皮肉，挑出細小的石子。
她聽不到聲音, 但通過醫生們肅穆的表情依舊能感覺到裏面緊張的氣氛。她感覺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血液沖的耳膜嗡嗡直響。
“你們誰才是家屬？”老醫生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把安妮緊張的情緒裏解放了出來，他睿智的眼睛隔着鏡片朝着安妮的方向看過來，然後又掃過坐在長椅上低着頭一言不發的彼得身上, “別擔心, 他的情況還算不上嚴重。”
不過是一句普通的安慰, 但在心裏負擔非常重的彼得和一直緊張到不行的安妮耳朵裏卻像是天籁一般。
“真的嗎？”安妮呢喃了一下，驟然放松了身體。
“我在這個醫院裏待了三十幾年了, 什麽樣的重症沒有見過。”老醫生笑道，“放心吧, 他的傷勢不算很重, 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謝謝。”
“你們誰把這個簽了。”老醫生把手中的單子遞了過來。
安妮伸出手來拿的時候才發現她的身體已經緊張的僵直了，随着她的動作每一個關節都在咯吱吱的作響。
是一張手術單。
安妮看了一下, 然後轉頭遞給了彼得。
彼得沉默的看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的簽上了字遞給了老醫生，中間擡頭的過程裏他完美的避開了安妮的視線。
安妮嘆了口氣目送着老醫生離開, 然後才把視線轉移到一直低着頭的彼得，她這才注意到彼得此時正雙手環抱着自己，身體微微顫栗。
“要和我說說你和哈利是怎麽一回事嗎？”安妮輕聲問道，“我一直以為你們是最好的朋友，就像我和……一樣。”
她想說格溫，但是看到彼得擡起來頭來的那一刻，驚懼，緊張，不安，以及愧疚的情緒體現在他那張呆萌的臉上。
格溫的名字在她的舌尖幾度徘徊，但又被她咽了回去。
這個時候好像不是談論感情的時候。
“我……我不知道。”彼得看着自己的雙手說道，安妮明顯的看到彼得的雙手顫抖的厲害，“是他先動的手。他和我争論起我和他父親的事情……然後我們就打起來了。”
安妮皺了皺眉毛，總覺得好像有什麽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
“你和他父親？”
“我們從小就認識。”彼得回憶道，“他父親……對我很好。但後來他的父親因為一些原因去世了。”
“然後……我們只見産生了一些矛盾。”哈利避開了産生矛盾的原因，“今天晚上是他先找上的我。”
“我沒有想要傷害他的意思。”但是暴怒的念頭不斷在他的心裏瘋長咆哮，沖擊着他的內心，沖擊的大腦。
等等。
安妮抓住了大腦裏一閃而過的念頭，她大概知道哈利和彼得鬧翻的原因了。
綠魔是被自己的滑翔板刺死的，這個是安妮從第一部 蜘蛛俠裏記得的。哈利親眼目的了父親的死亡，以及抱着父親屍體回到了別墅的蜘蛛俠。
小綠魔哈利。
他一直以為父親的死和蜘蛛俠有關系。
安妮狐疑的看着彼得，至于哈利和彼得鬧翻，再加上剛剛彼得話裏透漏出來的信息……不難猜到一個事實——哈利已經知道彼得是蜘蛛俠了。
“哈利已經知道了你是蜘蛛俠？”
安妮的問話一出，彼得立刻驚得擡起頭來，“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找不到除了這個以外你們會鬧翻的理由。”安妮嘆了口氣，“還記得我第一次和蜘蛛俠見面嗎？哈利有跟我提起過他和蜘蛛俠之間的恩怨，他對蜘蛛俠的怨念很深。”
彼得委屈的縮成一團，“他有跟你說過他要殺蜘蛛俠嗎？”
“……有過。”
“QAQ我們是最要好的朋友。”彼得傷心的說。
“得了，哈利一直以為你是他的殺父仇人呢，指不定他心裏糾結成什麽樣子呢。最好的朋友和殺父仇人是同一個人什麽的。”安妮翻了個白眼，“你不打算和他說清楚這些事情嗎？明明不是你的錯。”
“哈利聽不進去的。”
“你有試過？”
“沒。”
“……”對于烏龜一樣的彼得安妮只能安慰的拍了拍彼得的肩膀，他穿着一件薄套頭衫，綿柔的質地下安妮隐約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輕微蠕動了一下。
就像是惡心的蟲子挪動着充滿液體的身軀在安妮的手心裏緩慢的爬行着。
“你身上……有什麽？”安妮遲疑的說道。
彼得的表情立刻變了，他迅速揮開了安妮的手，然後離開安妮所能觸摸到的範圍。
“不好意思，請不要碰我。”他緩了一會，才感覺到自己的行為太過激了然後對安妮歉意的說道。
“沒什麽。”
彼得的态度好像有些奇怪。她思忖着又似乎看見有什麽黑色的東西在彼得的脖頸處延伸出來，但又很快縮了回去。待安妮仔細觀察的時候，他的脖頸處又仿佛什麽都沒有。
可能是産生幻覺了。
“我出去打個電話。”安妮掏出電話對着彼得示意了一下，然後快步走了出去。
夜色已經很深了。安妮站在醫院門口撥通了小辣椒的電話，這些日子托尼忙的見不到人影，不是在他的實驗室裏忙的熱火朝天，就是跑到大廈底層去檢查新能源的運行體系是否健全，反倒一直在見面的是小辣椒和安妮。
另一邊很快就接通了電話，安妮向她說明了情況，表示自己有事情晚上可能需要很晚才能回去。小辣椒又囑咐了幾句要注意安全的話兩人才愉快的結束了通話。
待他回去的時候彼得還保持着原來的姿勢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哈利家的老管家也恭恭敬敬的站在急救室外，他神色緊張的看着急救室裏的哈利。
哈利的手術做了三個多小時才結束了。
“一切都順利。”醫生在三人緊張的注視下展開了一個微笑，“已經可以送進病房了。你們可以去那裏看看他，但注意不要把他吵醒。”
“謝謝你，醫生。”三人由衷的感謝道。
以奧斯本集團的經濟實力，哈利的病房簡直豪華到極致。純白的病床中間哈利慘白着一張臉安安靜靜的躺在上面，他的胸腔起伏很小，如果不是房間裏的電子儀器的數據還在變化，安妮都會以為他死了。
“對不起。”彼得小聲說。
安妮想要拍拍他的背，但又想起剛剛彼得奇怪舉動又放下了手。
哈利連續睡了三天才終于在一個陽光充足的午後醒了過來，知道哈利生病之後有很多同學以及朋友前來看望過哈利，可見他的交友廣泛。
但令安妮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個叫做沃倫的男孩，他和安妮看上去差不多大，長着金黃色的頭發，帥氣的臉上看上去很是憂郁。他穿着不得體的風衣，但布料精致又細膩，他背後好像鼓鼓囊囊的塞着什麽東西一樣。
大概是察覺到了安妮異樣的眼神，沃倫身後跟着的職業風女人笑了笑，然後帶來的花放在花瓶裏之後就急忙催促沃倫離開。
這一天安妮下午正好沒有課，和剛要離開的彼得打了個招呼之後，就熟練的在一旁的小沙發裏坐了下來。
她翻開自己課本以及寫了一半的論文，咬着筆尖開始考慮下一步要寫點什麽。自從見過西蒙教授之後，安妮就再也沒有缺過他的課，即使西蒙教授依舊總是黑着一張臉對她冷嘲熱諷百般刁難，甚至連布置的論文題目安妮和其他人的比起來總是那麽晦澀難懂。
“有看過曼昆的《經濟學原理》嗎？”一片陰影從安妮的腦袋上方投了下來，那個好聽的聲音就像是從她的頭頂上傳來。
“內容的話簡單易懂，書裏也大量引用了例子和新聞摘錄，讀起來不會枯燥，而且可能對你的論文有所幫助。”
安妮昂起頭來，正好對上一雙琥珀色亮晶晶的眼睛，他朝着安妮的方向展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不同于以前哈利總是溫和有禮的笑容，現在的他看上去笑的很開朗，一雙漂亮的眼睛都被他笑成了小月牙。
“哈利！你終于醒了！”
“嘿，你好。”哈利說着朝她揮了揮手，他茫然的看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號服，“我能問問我為什麽在醫院嗎？我得了什麽病？”
“還有恕我冒昧。我該怎麽稱呼你？”
“你不記得我了嗎？”
“嗯……看上去有點熟悉。我們應該是認識的。”哈利歉意的說道，“但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你記得你是誰嗎？”
“當然。我是哈利，哈利·奧斯本。我還記得我父親和彼得。”哈利自嘲一樣的笑了笑，“說實話，我一直覺得彼得才是我父親的親兒子，他們關系可比我跟我父親的關系好多了。”
“嗯……我總覺得剛才好像看到彼得了？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他去上學了。下午他有課。”
安妮木然的伸手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真疼，看來不是夢。
“我覺得你應該躺回到病床上去不要動。”安妮冷靜的看着哈利又爬回病床，“我去找醫生過來給你做一下檢查。”
“真是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安妮走出了病房并關上了門，站在門口沉默了兩秒之後風一樣的狂奔在走廊裏，“醫生！QAQ不好啦！哈利失憶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