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安妮病恹恹的躺在床上, 頭上是阿福細心放置好的冰袋。
“你看上去有些糟糕啊。”托尼此時正坐在他自己的工作室裏, 周圍的器械零件幾乎都要把他的身影埋起來了, 他在視頻通話的另一頭漫不經心的擡頭瞥了一眼安妮，“我就說布魯斯·韋恩照顧不好你，那家夥每天只知道躲在黑漆漆的地洞裏假裝自己是一只小蝙蝠。”
“不是的……咳咳……”安妮蒼白如紙的小臉上泛着不自然的紅暈, 圓圓的嬰兒肥也在迅速凹陷下去, 生病中的聲音沙啞又難聽, 如果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她都盡量避免開口說話。
從床頭拿過水杯潤了潤喉嚨, 溫溫的水滑過喉嚨讓她稍感舒适，她神色蔫蔫的歪在枕頭上繼續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麽了, 可能是前天的時候凍着了。昨天的時候嗓子就有些不舒服, 我沒太注意。”
“這就是你發燒的理由？”
“……我錯了, 我有好好吃藥！QAQ”
“那你有乖乖吃飯嗎？”托尼放下手中的小零件譏诮的反問道，“你別躲, 我已經看到阿福給你放在桌子上的早餐了, 煎蛋培根，還有清淡的蔬菜粥？嗯？”
安妮的小肩膀一耷拉，苦着臉不情不願的說道, “可能是我重感冒的原因，總覺得食物沒有味道，像是嚼塑料似的，可難吃了。”
“喔。”托尼手中的動作一頓, “那你也要吃掉，充足的能量攝取能讓你盡快好起來。”
“我知道啦。”安妮小聲嘟囔了一下，插起一塊煎蛋放進嘴裏。時間放的有點長了，煎蛋冰涼涼的，除了鹹味和淡淡的雞蛋味道以外什麽都沒有，就像是啃了一嘴泡沫板一樣的感覺。
終于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味同嚼蠟了。
“你這是在做什麽？”安妮順了口水終于把煎蛋咽了下去，“一大清早就看到你在忙。”
“你是說這個？”托尼擺弄了一下手裏的小零件挑眉看着一臉求知欲的安妮，“這個是秘密，不過你早晚有一天會知道的。”
“……好吧。”安妮不再追問，她摸到手邊的遙控器，“噠”的一下打開了電視，電視裏正好是早間新聞，女主播此時正一臉嚴肅的播報着新聞內容，史蒂夫殺害政府要員之後潛逃的消息正被大肆傳播。
安妮心情超差的關掉了電視，把遙控器扒拉到一邊，縮進被窩裏不想說話，
“怎麽？你在擔心cup？”托尼很容易就洞悉了安妮的思想，“有時間擔心他，倒不如擔心一下風一吹就能被吹倒的你自己。”
“cap沒你想象的那麽弱，更何況還有娜塔莎和他在一起。”
“……嗯。”安妮躲在被子裏的聲音悶悶的，“弗瑞局長現在怎麽樣了？”
“還在重症觀察，不過那個家夥死不了。”托尼哼了一聲，“都說禍害遺千年。”
進入了十二月的天氣很冷，安妮窗前的那顆樹上最後一片葉子也經受不住昨天晚上那場大雪的折磨，不堪重負的躺在數根茍延殘喘。安妮望着窗外光禿禿的樹枝焦急的等待着史蒂夫和娜塔莎平安的消息。
然而阿福的心情卻是比以往都要高昂，因為自從韋恩夫婦去世之後，韋恩莊園的聖誕節永遠都是兩個人再過，甚至有些時候，只有他一個人。
然而這次不一樣，韋恩莊園的聖誕節增添了新的成員。
“安妮小姐喜歡吃甜點，或許我可以多買一些水果。”阿福仔細檢查了手中長長的購物清單，确定沒有什麽遺漏項，“總覺得安妮小姐最近的胃口不是很好，是不是聖誕節的時候再給安妮小姐那些甜酒開開胃？”
自從那一次喝完酒之後，安妮就談“酒”色變，唯恐避之不及。韋恩想起小姑娘看着酒杯一副“杯子裏是鸩毒”的驚恐模樣就忍俊不禁。
“你可以嘗試一下，阿福。”
他有點想看安妮臉蛋通紅，又雙眼迷離的小模樣了。
安妮的重感冒拖拖拉拉用了半個多月才見好，等到安妮的感冒痊愈的時候已經距離聖誕節沒有幾天的時間了。
為了營造聖誕節氣氛，哥譚市裏大街小巷裏的商鋪裏都提前裝飾好了聖誕樹，每到夜□□臨的時候，櫥窗裏的五彩燈便散發出絢麗的光彩，為這個動蕩又危險的城市增添了一份家的溫馨。
安妮也開始忙碌了起來，生病落下的課程需要她自己補回來，期末考試也即将來臨，她可不想來美國的第一個學期就挂科。
時間過得很快，除了一直得不到史蒂夫和娜塔莎的消息，當安妮把所有禮物全部都寄出去之後，一年一度的聖誕節聖誕節很快就到了。
為了迎接聖誕節，整個韋恩莊園都被阿福用小雪人小糖果裝飾了個遍，他不僅在客廳擺上了聖誕樹，就連安妮的卧室也被他擺了槲寄生裝飾和一個小聖誕樹，上面挂滿了紅色可愛的小襪子、小雪人、五角星以及小彩燈，阿福還體貼的在裝飾挂了晶瑩漂亮的小糖果，安妮伸手能從上面扯下糖果來。
她真的扯下一個來放在嘴裏砸吧砸吧。
是水果糖，不過味道有點淡。
大概是韋恩莊園難得又其他人和阿福一起過聖誕節的原因吧，聖誕節大餐簡直豐富到難以形容，至少韋恩莊園的那張長桌擺的滿滿的，連個放杯子的空隙都很難找到。
“平安夜快樂。”
“平安夜快樂，布魯斯。平安夜快樂，阿福先生。”
桌上被擺了裝飾精致的高臺蠟燭，閃爍着的燭光以及聖誕樹的彩燈照應着阿福那張帶着愉快笑容的臉。
“好像很久沒有這麽過聖誕節了。”他戴上了紅色的聖誕帽，看上去和藹的同時也有點好笑，總覺得和他之前的精英管家風格不搭，“總覺得上一次還是在韋恩少爺小時候，他還總是把紅襪子放在床頭，自己縮在被子裏小心觀察到底是不是聖誕老人來給他送禮物。”
“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聖誕禮物是老爺悄悄塞進他的襪子裏的時候，韋恩少爺還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是不是因為他太淘氣了，所以聖誕老人沒有給他準備禮物。”
“阿福……”韋恩無奈的說道，“那是我四歲的事情了。”
安妮看了看戴着和阿福一模一樣的聖誕帽的韋恩，搞怪的聖誕帽把韋恩精英範兒的短發壓得亂糟糟的，看的出來戴着這頂帽子并不是處于他自己的意願。
她最終還是忍俊不禁的笑出了聲。
今天的阿福很高興，他給安妮講了很多有關于布魯斯·韋恩小時候的糗事，安妮被他逗得前仰後合。
日常被揭短的韋恩：“……”你開心就好。
“要喝點酒助助興嗎？今天可是難得的一天。”阿福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說道，“如果您不喜歡波爾多的甜酒了的話，我給您推薦達多尼，酒精度很低，單寧清香。”
“額……不，謝了。我想喝點檸檬汁。”
“好吧。”阿福遺憾的聳了聳肩，轉身去給她倒被果汁。
安妮趁着這個時候趕緊拿過餐桌上的鹽和胡椒粉朝着自己的濃湯裏猛撒。
“怎麽了？味道很淡？”韋恩意外的說道。
“額，就是有點淡。”安妮拿了勺子嘗了嘗，盡管她又加了不少鹽，但是濃湯的味道還是淡淡的，她放棄了繼續往湯裏放鹽的念頭頹廢的說道，“好吧，我放棄了。我覺得是不是那場重感冒損害了我的味覺。”
韋恩若有所思的舀了一勺濃放進嘴裏，蘑菇的鮮香以及恰到好處的奶油無一不彰顯着阿福的好手藝。
一點都不淡。
安妮興致缺缺的喝了湯之後，就愉快的抱着小甜點佐着韋恩小時候的笑料一口一個吃了起來。
阿福朝着韋恩眨了眨眼睛。
沒一會功夫，只見剛剛還吃的不亦樂乎的小姑娘臉色逐漸紅潤起來，一雙大眼睛也開始蒙上了水霧。她笑的花枝亂顫，盯着他的眼神焦距也開始逐漸渙散了。
“阿福~這個檸檬汁好好喝~”
“特制檸檬汁能夠受到安妮小姐的好評是我的榮幸。”
“你在檸檬汁裏加了酒？”
“只加了兩滴伏特加，韋恩少爺。”
顯然兩滴伏特加已經夠這個沾酒即醉的小姑娘受了，醉了酒的安妮開始不安分的鬧着韋恩要跳舞。
阿福心情愉悅的打開了音響放上了柔和的舞曲，然後功成身退，只留下韋恩一個人帶着醉醺醺的安妮在寬闊的餐廳裏轉圈圈。
安妮像是個沒骨頭的小魚一樣挂在韋恩身上，任由他帶着她在音樂中翩翩起舞，她的腳步踉踉跄跄的，好幾次踩到了韋恩的腳面上。
“……算了，不跳了。”安妮任性賭氣的說道，她放開韋恩走着歪歪扭扭的步子來到窗前。
濃重的夜色中哥譚市燈火通明。安妮打開了窗戶，冷氣直撲面而來。
“別在這裏呆着，你的感冒才剛好。”一股熱氣貼在了她的後背上，他在安妮身後伸手打算關上窗戶，但是被安妮抓住了衣袖。
“你聽。”
韋恩莊園的不遠處是個小教堂，此時裏面正傳出了隐約的歌聲：
“平安夜 聖誕夜
神之子愛之光 ……”
歌聲平和又聖潔，安妮閉眼傾聽了好一會兒，直到韋恩用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這是我第一次過聖誕節。”她說，“在中國我們更注重新年，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我一個人在過。”
一個人盯着春節晚會，一個人聽着外面的鞭炮聲。
“聖誕節快樂，布魯斯。”
“聖誕節快樂。”
之後的小姑娘就被韋恩強制押送會房間去了，酒勁上頭的小姑娘一臉不開心的鬧着小情緒，吵吵鬧鬧的讨要韋恩頭上滑稽可笑的聖誕帽。
韋恩當然包容了她難得的小任性。
房間裏的小彩燈在晚上的時候終于排上了用場，韋恩從床頭的裝飾上拽下一顆水果糖塞進她閑不住的嘴裏。
“你這樣會讓我長蛀牙的。”安妮縮在被子裏埋怨的說道，“我從來不在刷牙之後還吃糖。”
“你今天晚上刷牙了沒有？”
“嗯……好像沒有。”
“那就不算刷牙之後吃糖。”
“……有道理！”
被酒精腐蝕了腦子的安妮美滋滋的從床頭摘了好幾塊糖放進嘴裏咯嘣咯嘣的咀嚼，含糊地說道，“這樣才好吃，一塊糖的味道實在是太淡了。”
“……快睡吧。”
“你會看着我睡着之後再走嘛？”
“會。”
“你會偷偷往我床頭的襪子裏面放禮物嗎？”
“……會。”
“那你會……”
小姑娘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在夢呓中沉寂下去，她抿着小嘴進入了夢想。韋恩将手伸進自己的衣兜裏掏出來一個精美的小盒子，思索了好一會兒才選擇遵從安妮的意願放在了阿福給安妮準備好的紅色聖誕襪裏面。
他俯身向前，香甜的氣息與他的相互交織。
“晚安，我的小公主。”
一吻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嘴唇上。
甜甜的，水果味。
安妮在睡夢中嘟囔了句什麽，又翻了個身。
床頭裝飾着的槲寄生上閃爍着五彩的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