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當巴基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不再身處深深的地下交易場所了。
四周一片漆黑, 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得出來他大概是在一個破舊的倉庫一樣的地方，亂七八糟的零件正散落了一地。他被麻繩捆的結結實實的, 後背靠着倉庫的一面牆壁, 冰涼的寒意透過他的作戰服爬上了脊梁骨。
不遠處傳來細微的聲響, 優秀的應激反應讓他警覺地目光立刻朝着聲源方向望去，渾身的肌肉也瞬間緊繃起來。
月色下一個紮着高高馬尾的女孩正坐在倉庫門口的地面上, 手裏不知道抱着什麽東西正吃的開心到飛起。
精致的側臉看上去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見到過，巴基眯着眼睛努力在脹痛的大腦裏搜尋着女孩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在抵達堪薩斯城之前吃的東西就不多, 又在底下交易場所裏幾次三番的動用自己的能力, 安妮早就已經餓的饑腸辘辘。
此時她正抱着從巴基身上掉落的“料理”啃得不亦樂乎。
“豬蹄膀”香噴噴的, 軟糯糯。入口即化，肥而不膩, 一口咬下去, 滿嘴留香，香辣味道沖着了她的鼻子, 她打了個噴嚏又吸了吸氣，掰了塊兒倉庫卷簾門搭着吃。
她的進食速度很快, 不過一小會兒的功夫就已經把巴基的金屬手臂吃的只剩下了手掌，小嘴蠕動片刻便将啃得幹幹淨淨的“骨頭”吐了出來。
身邊的骨頭被她碼的整整齊齊, 堆成了小山。她遺憾的嘆了口氣，開始後悔自己當時怎麽就想到了豬蹄膀。
若果想到的是醬肘子或者是東坡肉的話……
她就不會浪費這麽多了嘤！QAQ
倉庫黑暗的深處突兀的傳來“咣啷”一聲, 安妮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豬蹄膀”差一點掉在地上, 好在出于吃貨的本質手忙腳亂之中還是将“豬蹄膀”撈進了懷裏。
她松了一口氣，站起身按了倉庫門邊的開關，布滿了灰塵的燈泡艱難的閃爍了幾下終于撐着自己大限将至的身軀開始工作量。
燈泡是最原始的最偏移的鎢絲燈泡，發出來的光偏黃色，原主人大概早已知曉燈泡的壽限所以将它挂的很低。
至少安妮一進來就被燈泡撞在了額頭上，她倒抽了一口冷氣，只覺得被“爆米花”砸中的部位鑽心一樣的疼。
之前在專心致志沉迷美食無法自拔，并沒有太過留意，當安妮忍着疼摸了摸額頭，才發現被砸中的地方已經鼓起來一個小包。
火辣辣的。
“巴恩斯先生？”
兩邊高聳的雜物之中，渾身狼狽的巴基半靠在他右側的雜物堆上，手腳上的束縛完全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他剛剛嘗試了一下掙脫繩索，除了踢中了身邊的廢品以外別無任何收獲，不得不承認捆他的人手段也是一流。
完全掙脫不開。
巴基在安妮詫異的聲音中沉默不語。高聳的雜物頂端搖搖欲墜，投在他臉上的陰影晃了晃，最終還是不堪重負的墜落下來。
他根本躲不開。
“哐。”金屬與腦袋碰撞的聲音。
安妮看着被不鏽鋼小盆罩住腦袋的冬吧唧陷入了沉默。
“……”
總覺得有點喜感。
“你還好吧，巴恩斯先生？”
安妮在距離巴基不遠的地方坐下，手裏捧着剛從他腦袋上摘下來的不鏽鋼小盆秀氣的啃了一口。
“鍋巴”酥脆可口，米香四溢，讓人欲罷不能。
掙脫失敗還被砸了腦袋的巴基注意力卻不在“鍋巴”上，他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左臂，再看了看安妮懷裏已經被啃掉了大拇指的半個金屬手掌，閃亮亮的金屬光澤下屬于姑娘的小巧齒痕分外明顯。
手好痛！
雖然他根本沒有左手。
安妮被看得一口“鍋巴”梗在喉嚨裏，上不去又下不來。她尴尬的把啃得亂七八糟的“豬蹄膀”藏在自己身後連忙岔開了話題。
“你好些了嗎？”她的目光落在巴基額頭上，張牙舞爪的傷口上血液已經開始凝固。
“這是哪裏？”巴基沙啞着嗓子說。
“堪薩斯城郊外的一處廢舊倉庫。”安妮乖巧的回答了巴基的問題。幾個人因為身份問題都不好出面，最後還是阿福為他們搞定了這裏。
她從門口的紙箱裏找出來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到巴基嘴邊。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就着安妮的手抿了幾口。
相較于之前無差別攻擊，殺紅眼的冬日戰士來說，現在巴基的态度稱得上是溫和。這讓安妮忍不住懷疑巴基是不是已經擺脫了九頭蛇的洗腦控制。
“……巴恩斯先生，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對于安妮遲疑的問話，巴基犀利的目光立刻鎖定在安妮身上，用肯定陳述的語氣說道，“你認識我。”
“可以這麽說。”
“你知道我被控制的事情？”
“……知道。”安妮停頓了一下，“巴恩斯先生，我知道你之前一直被九頭蛇控制。為了安全起見，請告訴我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擺脫了控制。”
“我雖然不是複仇者聯盟的一員，但是我可以保證我絕對不是壞人，絕對不會傷害你——”
“是的。”
“——欸？”
“我擺脫了控制。”
“欸欸？”巴基的警惕心很強，她本以為需要闡述很多才會換取巴基的信任。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把史蒂夫搬出來的準備。
結果順利的出乎她的意料。
“我知道你，安妮·安。”巴基垂下眼睑，“九頭蛇有你的資料。”
“我的資料？”安妮先是詫異了一下，後又想到她的資料曾被曝存在神盾局秘密資料庫裏，作為蛀空了神盾局的九頭蛇擁有自己的資料也就不足為奇了，“但是我不明白，我的資料對于九頭蛇來說有什麽用處嗎？”
“我不知道。”巴基搖了搖頭牽動了額角上的傷口，微微蹙起眉毛，“我不記得了。”
面對巴基眼睛裏略微茫然渙散的眼神，安妮只好作罷。
“喲吼~安妮小甜心~”
“韋德先生？”
門口傳來熟悉又不着調的聲音，安妮回頭正好看到死侍那顆紅腦袋扒在倉庫門邊，看見她回頭還伸出手來跟她打了個招呼。
“你們回來了？蝙蝠俠呢？”她下意識尋找韋恩的身影，直到在遠處的夜色之中發現了布魯斯·韋恩筆挺的身影，摸清地形二次潛入的韋恩直接換上了蝙蝠俠裝備，與夜色融為一體的他的眼睛依舊平靜深邃，卻讓她心裏突然就平靜了下來。
死侍插着腰表示不開心。
“他醒了？”韋恩邁開長腿進了倉庫，撞到安妮腦門兒的燈泡與他的肩膀擦過，室內的燈光又開始晃動起來。
“巴恩斯先生剛醒過來沒多長時間。”安妮回答。
巴基和韋恩雙目對視。
被忽略的死侍氣鼓鼓的走了過來，蹲在巴基身邊用手指狠狠地戳着巴基額頭上快要結痂的傷口。
“嘿！晚上好夥計，今天的天氣真不錯，你是不是也是這麽認為的？”
“韋德先生！”
“好吧好吧，哥不戳了。”死侍遺憾的收手。
說起來巴基額頭上慘烈的傷口還是死侍一手造成的呢。當時為了将戰鬥力超群而且無差別攻擊的巴基帶離那裏，韋恩和死侍兩個人都是下了狠手的。尤其是死侍，拎着根鋼管專門往巴基的腦袋上敲。
兇殘的程度簡直不忍直視。
“你下手太重了。”安妮掏出手帕按在巴基的額頭上，結痂的位置又被死侍戳開了，紅色在血跡斑斑的手帕上又暈染了一塊。
“哥是在想辦法讓他清醒一下？”死侍反駁道，“至少現在他可比之前安分多了不是嗎？”
“好吧，我承認我下手有點重。”他嘟囔了一聲，伸出一只手指在巴基眼前晃了晃，“但願沒被我揍成白癡——這是幾？”
巴基：“……”滾。
“回歸正題。你們有查到什麽嗎？”
韋恩心累的嘆了口氣，“線索不多，信息販賣層恰好就在六層。我們去的時候，裏面的人已經被屠殺光了。”
也就是說當阿福說起六層只有兩個人存在的時候，本應該在交易的所有人就已經涼透了。
安妮刷的一下看向了百無聊賴蹲在一邊的死侍。
死侍被她看的一激靈，“What！？看哥做什麽？向上帝發誓，哥從來不做這麽血腥的事情！”
“……”作為漫威最黃暴的超英，自己心裏沒點B數嗎！？
“真的！哥這次也是受害者！哥進去的時候那些人已經死翹翹了。”死侍委屈的指向巴基，“然後這個家夥不分青紅皂白的上來就揍哥。”
自己憑本事殺的人，憑啥不承認！這個大黑鍋，他死侍不背！
“哦，對了。大蝙蝠你可能不知道，就是這個家夥差點殺了安妮小寶貝兒。”死侍面不改色的說道，“哥攔都攔不住。”
“……”你光顧着看熱鬧了好不啦！(╯‵□′)╯︵┻━┻
韋恩深沉的目光從在安妮紅腫的額頭上停頓了好幾秒，直到安妮被看的不自在了，他這才又轉頭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巴基，“為什麽要殺他們？”
“這是九頭蛇向我灌輸的指令。”巴基老實回答道，“具體原因我不知道，九頭蛇向來謹慎，這類機密不會透露給一個殺人機器。”
“指令的具體內容？”
“殺掉所有參與消息販賣的人。”
聽到這裏安妮目光閃了閃，朦胧的頭緒中似乎觸摸到了九頭蛇的意圖，如果這裏本來就是九頭蛇的産業，殺掉自己人脈這種事情根本就是讓自己元氣大傷的做法。那麽就肯定是因為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們不得不對這裏的人員進行滅口，最有可能的就是——
“九頭蛇內部有什麽重要信息流露出來了。”韋恩篤定的說道。
被帶出來的重要信息又是什麽呢？會和他們所追查的實驗室有關聯嗎？
安妮贊同的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但問題在于，我們的追查線索又斷掉了。下一步我們又應該從哪裏入手？”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追查變種人非法實驗室的途中又突然插入了九頭蛇戲份，兩件事看似沒有任何關聯，但冥冥之中又互相膠着。
安妮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腦袋裏對于兩件事相互關聯的懷疑久久不能壓下。
“我想我們需要聯系一下斯塔克先生那邊。”
他們可能需要一些強大的盟友。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