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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2013年3月24日 10點35分】

澤維爾天賦少年學校。

澤維爾教授突然止住了話頭, 把正在認真聽講的一群小蘿蔔頭弄得一頭霧水。

“開始了。”他喃喃的說道,目光深遠的望向窗外。

那是一片藍天, 宛如寶石一樣純粹, 陽光傾瀉而下,灑在逐漸返青的草地上,一切都還是那麽美好。

“您在說什麽?”距離他最近的小姑娘茫然的說道, “什麽開始?”

“不,沒什麽。”他閉上眼睛感知, 卻怎麽也搜索不到安妮的腦波。他只能無奈的笑了笑,摸摸女孩的小腦袋。

“……希望還來得及。”

……

“我們距離目的地還有多遠, 賈維斯?”

機艙裏很安靜,連續幾天都得到充分休息的托尼以及班納博士等人此時正靠在舒适的椅背上閉目養神。

“距離到達目的地還有不到一小時。”

這句話像是一個信號一樣,前面的皮特羅和旺達有了細微的動作, 引得坐在後排的彼得坐直了身子也跟着朝着窗戶外面極目遠眺。

身處于平流層的空間裏,窗外是一片霧茫茫的白, 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邊際。

“好戲就要開場了。”巴頓撇了撇嘴, 開始看似漫不經心, 實則非常仔細的擦拭并檢查自己的弓箭。

“韋恩和X戰警那邊到哪裏了?”

“距離我們很近, sir。”賈維斯說道,“雷達顯示他們就在我們身後。請各位做好,我們要開始下降了。”

賈維斯話音剛落,飛機機翼擾流板已經打開, 機身開始朝着右側傾斜過去,彼得抖着腳引頸朝前面望去, 駕駛艙已經完全沒入了雲端之中。

“額……嘿。”彼得出聲,他眯着眼睛朝地上看去。高空俯視下地面上的建築宛如螞蟻,但在彼得的視線裏,仿佛有一群小黑點正在朝他們的方向急速而來,“夥計們,你們看!那些是什麽東西?”

“sir,是哨兵。”

“——what!?”

“賈維斯!侵入他們的系統,把之前做好的幹擾插件安進去!”托尼當機立斷的說道,“盡量拖住他們,聯系韋恩和X戰警,叫他們小心。”

“轟!”

“發生了什麽?”

“前面擎天柱他們的飛機被擊中了,他們正在迫降。”

“sir,這些哨兵好像有了自我意識,幹擾無法生效。”

“ok,好吧。”托尼按下座位上的按鈕,一層铠甲迅速布滿他的全身,“各位,想玩一次高空跳傘嗎?”

……

“爸爸,我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她聽見自己用稚嫩的聲音說着。

“什麽?”

“我發現之前實驗室裏的大哥哥大姐姐們……他們好像在一夜之間突然就不認識我了?”她猶豫了一下,“真的好奇怪。”

他站在她的身邊沒有說話,只是脊背挺得筆直。在她的記憶裏,他永遠都是這個樣子,沒有什麽會讓他屈服。

“他們只是在和你開玩笑。”他說,“或許明天他們就會想起你了。”

“之前的那個叔叔也是嗎?進門之前還和我打招呼,出門虎着臉說不認識我。”她埋怨的說道,“叔叔都多大的人了還要和我開這種玩笑,太過分了。”

月色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幼小的安妮腳下,“……你想要個什麽樣的人生,安妮?”

“不知道。”她坐在長椅上,兩只小腳丫晃到飛起,她雙眼懵懂,難以理解男人眼中的深沉,“我想和粑粑一直在一起,這樣就很好啊。”

“爸爸不能陪你一生。”他說,“如果我沒有遇見你,你也不曾答應跟我走。你會向往什麽樣的生活?”

她嘟起嘴陷入沉思。如果當初他們沒有相遇的話……

她突然回想起了在某一天早上,曾經在那條街路過的一個小女孩,她快活的像個花蝴蝶,在父親和母親呵護的空間裏飛來飛去。

性格爽朗的父親,粗枝大葉卻又細心呵護着他們的瑰寶。溫柔賢惠的母親,會滿足小女孩的所有幻想和願望。

她曾經羨慕過。

幼小的安妮抿着嘴描繪了當時的場景,“不過我現在一點都不羨慕。”她轉而開心的笑,“因為我擁有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抵得上那個女孩擁有的全部。

他笑了一下,粗糙的大手放在她的腦袋上摸又摸,一下一下的。安妮揚起笑臉看着他,只是他眉頭微蹙,看上去有煩心事亟待解決。

“你今天也好奇怪啊,爸爸。”她嘟囔着,“為什麽你們今天都這麽奇怪?”

“明天……”他低聲喃喃着,“我會給你一個美好的回憶。”

……什麽意思?

幼小的安妮不懂。

但這是她最後一次記得這裏才是她的家。

奇妙的視角突然抽離。

無數次這樣的經歷已經讓她逐漸習慣了抽離後的無力感,她膝蓋有些發軟,大概是因為從早上到現在她一直站在地窖裏的原因。

眼前從一片空白到适應地窖中昏暗的燭光只用了不到兩秒時間,她迅速扶住身邊的高大的書櫃架子才不至于自己直接滑到地板上去。

雖然安妮從來不提及之前對于自己的身世和來歷的猜測,她自以為猜的八九不離十,但真正面對自己過去的所有經歷時,還是颠覆了她的所有認知。

不光是關于自己的,還有關于她父親的。

一天半的時間裏安妮作為一個旁觀者一樣觀看了她有關于父親和實驗室的所有記憶,她從一開始的難以置信到慢慢接受。

毫無疑問的是,兩個人談話的那天晚上,安文清并不是只封印了安妮一個人的記憶,而是消除了實驗室裏涉及到安妮實驗的所有人的記憶。

至于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而安文清又是因為什麽做出這樣的決定……現在已經無從得知,安妮幼小的記憶裏無法涉及,當事人們也都完全失去了記憶。

斯內普抿着唇,面無表情的臉上眉頭微蹙,不耐煩溢于言表,他嘴唇蠕動揮了下魔杖。壁爐旁的扶手椅立刻邁着長腿兒乖巧的出現在了安妮的身後。

“請大發慈悲放過我珍貴的藏書。”他簡短的說。

這語氣平淡無奇,但是在安妮聽來太過溫柔了。一天半的時間已經經歷過斯內普犀利又諷刺的毒液無數次淬煉的安妮對此表示她從來沒有聽過斯內普說過這麽簡短的句子。

“謝謝你,斯內普先生。”她在扶手椅上坐下來,随着她的動作一顆水珠掉落在她的手背上,她驚愕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才發現自己的臉上布滿了淚痕。

他冷哼了一聲,雙手抱肩,一臉嫌棄,“很高興自我沉醉的安小姐終于學會了一個新的詞彙叫做‘涕泗橫流’。需要我為你提供一面鏡子來欣賞一下自己糊滿鼻涕的尊容嗎?”

“……”剛才溫柔什麽的,肯定是幻覺。

雖然斯內普嘴上說着各種嫌棄和鄙視的詞彙,但還是遞給了她紙巾。

被封存的記憶已經按照時間先後回憶了一邊,她在記憶裏目睹了無數次控制失敗的場景卻對于如何控制能力的事情依舊一臉茫然。

她要開始懷疑死侍的那番話是不是正确了。

安妮沉默的擦着微紅的小鼻頭,帶着重重的鼻音有些喪氣的說道,“……我們還能做點什麽?”

她蔫蔫的坐在椅子上。

正背對着安妮的斯內普眉頭一挑,轉身的同時黑色的巫師袍畫出一個弧度,他輕輕地把手中的魔藥放在桌上。

這是他剛剛從他的魔藥櫃子裏拿出來的。他用輕柔的語氣說道,“看來安小姐是打算放棄了?那對于一個陪着你發瘋一樣額外加班了一天半的老教授來說,那簡直最好不過了。或許他應該把這瓶魔藥放回到他的珍藏裏,然後回到他的床上去睡上一覺?”

安妮頓時眼睛發亮的直起身子,“您是說,我們還有辦法!?”

“提神劑。”斯內普冷哼一聲,毫不客氣的把魔藥塞進她的手裏,“喝下去,我們再來一次。”

她毫不猶豫的仰頭灌了下去。和福靈劑相比這玩意簡直難喝到極點,又酸又苦甚至還帶着腥味,黏糊糊的像是一瓶鼻涕卡在喉嚨裏。她忍住想要嘔吐的欲望伸着脖子把這一團咽了下去。

魔藥入腹的那一瞬間,一股清涼從她的胃裏流變四肢百骸。就像是一個一星期都不曾睡過安穩覺的人在舒适柔軟的大床上睡了個天昏地暗,醒來的時候感覺世界都不是原來的世界了。

醍醐灌頂。

“真是太神奇了。”除了她現在感覺不到舌頭的存在以外。

斯內普嗤笑了一聲,顯然是在嘲笑她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現在,集中精神想着你想要的東西,我們再試一次。”

“——攝神取念!”

記憶仿佛一條涓涓不息的河流,記憶在流淌,卻沉澱着各式各樣的悲歡離合。斑斓的色彩彙聚成的畫面在她的眼前宛如走馬燈,無數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在她的眼前層層疊疊,嘴巴一張一合同時在向她講述着什麽。

“集中精神。”耳邊傳來斯內普厲聲呵斥。

安妮忽的收回了被各種回憶勾去的心神,一個聲音終于在紛亂中慢慢的清晰起來。

“你在害怕什麽……安妮?”

他的一句話刺穿了安妮靈魂最深處的恐懼。

回憶終于突破禁制。

他一如既往的用大手摸着她的小腦袋,輕柔的一下又一下,夏日的烈陽曬得知了都歇菜的趴在樹幹上一動不動。

“我沒有害怕。”幼小的安妮滿臉是汗,她倔強的抿緊嘴唇反駁道,“我不是有意要破壞實驗室的,只是能力不受控制而已。”

他幽幽的嘆了口氣,“你難道已經忘記了嗎?經過三年的訓練,你已經可以控制自己的能力了。”

她一時語塞,只能委屈的低下頭。

“所以,你到底在害怕什麽……安妮?”

“我害怕自己會毀掉這裏。”

【害怕會毀滅,會造成孽果。】

“我、我不知道為什麽,然後能力突然就不受控制了。”

“別哭。”他說,“還記得我曾經說的話嗎?”

“什麽?”

“別被自己的力量所控制,所束縛。你要學着使用,而不是懼怕它。它給你帶來的不僅僅是破壞,它也是能夠守護的力量。”

“……我做不到。”

“不,其實你做到了。”他說着,奪走了從一開始就始終被她抱在懷裏的兔子玩偶,這是他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而現在依舊完好無損。

他長腿一邁,将它放在了廢墟正中央,孤零零的兔子和殘破的實驗室形成鮮明對比。

兔子玩偶的長耳朵溫順的耷拉在身後,它乖巧的蹲在廢墟裏,一雙紐扣眼睛溫柔又平靜的看着自己。

就像他一樣。

“将你想要守護的欲望擴大,你便能做得到。”

【別怕。】

作者有話要說:

文裏有一點沒有提及,就是安文清究竟為什麽要封印安妮的記憶和能力。

這個在安妮的回憶裏沒辦法提及,但蠢作又不打算寫番外,所以就在這裏說明一下。

安文清為了安妮,隐瞞了她的能力,希望她能在最快的時間裏學會控制,然後裝作一個平凡人一樣生活下去或者直接失去能力。

但就在安妮學會控制之後,實驗資料遭竊,安妮能力洩露,所以安文清不得不消除了所有人的記憶,并将安妮能力封存了。

遭竊的實驗材料最後落入了美國軍方實驗室,然後就出現了本文開頭。

至于安文清的結局是死掉了。至于怎麽死的,由于大綱是在寫文一開始就拟好的,後來簽約之後才知道不能涉政涉軍QAQ在此就不過多表述了。

昨天抽風爬起來看月食了_(:з」∠)_現在蠢作已經困成狗砸,各位晚安安~我要去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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