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霍珩嗯了一聲, 又問,“林姨那邊怎麽說?”
鄧秘:“就說只要林小姐看得喜歡就好,她都沒意見。”他頓了頓,擡眼看看霍珩, 誠實地提出疑問, “這事無巨細的林小姐每日行程彙報要做到什麽時候?”
以前雖然他也要幫霍珩注意着點林悠悠別作死, 但也是在林悠悠惹出大事的情況下才會通知到霍珩面前的。比如林悠悠生病了, 比如林悠悠掉水裏了, 比如林悠悠要過生日了……雲雲。
什麽時候開始這都變成他日報工作的一部分了!
“到我說停為止。”霍珩頭也不擡, “林叔和林姨什麽時候走?”
“這次停留一周, 下周四他們就會離開。”
“如果悠悠再去相親,提前把人告訴我。”
鄧秘虛心請教:“提前告訴您的同時,還需要我再做點什麽其他的準備嗎?”比如把人弄殘留在家裏出不了門之類的?
霍珩終于停下手中的動作,纡尊降貴地掀起眼皮看向鄧秘, “放到悠悠面前的,都要是萬裏挑一的人, 還要我教你嗎?”
想到自己剛剛拿到手那份關于林悠悠今天某位相親對象過去斑斑劣跡的調查結果,鄧秘識趣地哦了一聲, 又彎腰問, “孟凡生……”
“也盯着。”霍珩擺擺手,“安的什麽心都可以,看着別讓悠悠受了傷吃了虧。”
“好。”鄧秘把這事兒刻進腦子裏, 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霍珩是要進化成妹控還是斯托卡, “孟凡生和林小姐約了後天再去看電影, 淩晨的首映場,我派人跟着?”
霍珩低低地嗯了一聲,鄧秘心領神會。
林悠悠才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被霍珩俱收眼底——确切地說,她知道自己沒什麽事情能瞞得過霍珩,但她可真不知道霍珩已經過問到了她每天吃什麽飯又穿了什麽衣服的地步。
那天三名相親對象裏,只有孟凡生是沒有抱着雜念來的,他和林悠悠一樣第一次相親,也被父母囑咐了“只是交個朋友”,結果和林悠悠一樣是狂熱電影迷,正巧碰上接連不斷的大片上新,兩人組團快把電影院某個VIP廳給包下來了。
與其說是相親對象……不如說孟凡生如今在林悠悠心中已經完全是閨蜜級別了。
這消息林悠悠本人知道,孟凡生心裏也明鏡似的,但那可不代表其他人看在眼裏也是這麽想的——俗話說得好,男女之間沒有純潔的友誼,這種歡歡喜喜每天出去見面單獨相處(還是看電影!)的關系,可不就是暧昧期嘛!
連刷了三天電影院副本之後,即将離開的林母也忍不住拉着林悠悠談了一番心。
“雖然有能相處得來的男孩子是好,但你也要矜持一點,掌握好自己的底線,好好确認對方的心意,知道嗎?”林母語重心長地說,“你對霍珩那小子就是太主動了,他才會覺得你來得太容易,這一次一定要等對方主動來追你,明白了沒?”
林悠悠眨巴眨巴眼睛,心想孟凡生和她這鐵哥們兒的關系,想要談戀愛實在太不可能了。不過她要是當下就澄清了事情,那恐怕這對話轉頭就傳到霍珩耳朵裏去,讓他還真以為自己舊情未了。
不如幹脆将錯就錯,讓所有人以為自己真的打算開展一段新感情,也許霍珩也會就此釋懷,不再嚴密關注她是不是和以前的林悠悠不一樣了?
這個邏輯在心裏一跑完,林悠悠就下了決心,她朝林母點點頭,鄭重其事,“知道了,這次我會矜持的。”
“就算對方每天約你出去,你也不用每次都赴約,偶爾可以拒絕他的,知道嗎?”林母松了口氣,不知道是失望還是高興——女兒總算從霍珩那顆獨木上下來了,但也不知道十幾年的感情是不是能這麽輕易地就一筆抹消?
“知道了。”林悠悠乖巧點頭,心裏吶喊——不行啊!新上映的電影不看上映當天首場還有什麽意義!被劇透了的人生就仿佛是一條鹹魚的人生!
林母拍拍女兒的腦袋,眼裏滿是寵溺,“如果真的覺得孟凡生不錯,就試着和他交往吧,你總要嘗試一下,才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霍珩一個男人。”
林悠悠深以為然:惡毒女配林悠悠就是對霍珩着了魔,這份感情從愛變成了恨,求而不得又放不下的愛情實在太折磨人了。
可事實上,就算縱觀原著全文,裏面的好男人也有不少,林悠悠也不缺真心愛她的追求者,可惜她滿心滿眼只有霍珩一個人,最後才落得那樣的下場……
………………等等,林悠悠好像确實是有不少追求者,而且其中的一兩個在小說裏面似乎着了不少墨來給戲份?
林悠悠想到這裏,猛地吓出一身冷汗。
她已經把整本金手指設定從頭到尾翻過不知道多少遍了,可一直最關注的是和兩位主角有關的劇情,還真的把這個問題給忘記了。
那兩個有名有姓的追求者,叫什麽來着?什麽時候登場?會做什麽?
在被林母放走之後,林悠悠幾乎是飛奔到了樓上房間裏翻出筆記本仔仔細細地找了一遍,才從人設的角落裏找出了兩個看起來不太起眼的名字,對着“孟凡生”三個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閨蜜突然變追求者,請問我該是什麽心情?該不該趁早絕交?急,在線等。
林悠悠郁卒地對着筆記本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能把這兩個人設給一次性改掉——反正她最後總是要走的,而孟凡生很顯然也是個很适合林悠悠的對象,那就先放着不動,等以後再牽紅線吧。
……反正不管怎麽看,孟凡生現在都還沒有喜歡上她,對不對?
懷着莫名其妙的不安,林悠悠把筆記本鎖了回去,重新盤算起第三次實驗的進行來。
越早一步摸清設定的修改方式,她就越早一步能脫離這個苦海。要知道被霍珩每天盯着觀察一言一行可不是普通人的心理能承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即将要露餡的恐懼讓林悠悠根本喘不過氣來。
如果霍珩有一天真的發現自己不是原裝的林悠悠,他會把自己怎麽樣?親手創造出這個男人的林悠悠簡直想都不敢想。
在電影院時光的快速流逝中,林父林母完成了休假,很快又要啓程再次出國。不過這一次,他們對自己的一周進展感到十分滿意。
“悠悠,如果和別人确定了交往關系,一定要馬上通知媽媽這個好消息,知道嗎?”林母臨登機前還抓着林悠悠的手,語重心長地和她進行了一番母女談話,“不要去想霍珩,只要勇敢地邁出第一步就好了。霍珩是個好孩子,但他并不适合你。”
林悠悠連聲應着是,好不容易總算把這對不知道該說是操心還是不操心的父母送上了飛機,目送着飛機成功起飛之後,她才慢吞吞地開始往回走。
林父林母坐的是專機,車子直接開到停機坪附近。林悠悠把他們送走之後轉頭走了沒兩步,臉上一愣:車呢?
原先送他們一家人來的那輛黑色SUV已經不見,空蕩蕩的一片讓林悠悠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力——難道就在她和林父林母告別的那短短一段時間裏,這車子被機場拖走了?
林悠悠所在的這塊停機坪位置偏遠,她下車時只來得及撈了自己的手機,剩下的東西都在車子上,車子這下不見了,她就有點舉目無親了——就算她能走幾公裏回到航站樓,身上也沒有任何能證明自己身份的證件,機票都沒有半張,搞不好會被當作非法潛入機場的恐怖分子給抓起來扭送警局。
林家大小姐當然不怕出不了警局,可惹一身麻煩并不是林悠悠的願望。她低頭翻了翻手機通訊錄,不抱希望地給司機打了個電話,果不其然電話嘟了半天都沒有人接。
就在林悠悠準備挂斷電話的時候,嘟聲一斷,那頭有人接聽了。
林悠悠松了一口氣,剛要開口,被對方搶了先。
“悠悠。”他說。
就這麽兩個字,林悠悠一身的雞皮疙瘩都爬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不知道怎麽的察覺一股細小的電流噼裏啪啦地順着脊椎爬了上來,“……霍珩?”
“是我。”霍珩的聲音仍然低沉磁性,“我讓司機先走了,在原地等一下,我馬上到。”
林悠悠悄悄地咽了一口口水,“……你在機場?”
“嗯。”霍珩的語氣裏帶着幾不可查的輕松笑意,“林姨訂了位置,讓我帶你去吃飯。”
林母?林悠悠皺着眉毛下意識回頭看看已經沒影了的飛機。如果真的是林母特地訂了餐廳,那為什麽不在剛才告訴她,只讓霍珩知道了這件事?
“不高興嗎?”霍珩問。
林悠悠又是一個激靈,扯出甜美又清新的職業性微笑,“要是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話,我就很高興。”
“好,”霍珩輕輕地笑,“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這麽好說話,林悠悠反而又停不下來地打了第三個寒顫——霍珩難道已經發現了她的冒充身份,準備就趁這頓飯兩人獨處的時候一舉把她拿下然後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