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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過就是那麽兩三分鐘的時間, 林悠悠就已經狂奔回了卧室裏, 氣還沒喘勻就率先把房門反鎖上,接着直接撲到衣櫃角落裏翻找出自己上了鎖的小保險箱, 抖着手開始輸密碼。

輸密碼這麽一小會兒的時間, 林悠悠腦子裏已經快把自己這一輩子的人生都跑馬燈走了一遍, 等到看見那本熟悉的綠油油筆記本還好好地躺在裏面的時候,才松了一大口氣,整個人都跟發條松了似的癱在了地上。

這明明是她最大的金手指, 卻又不能被其他人發現。

尤其是霍珩。如果霍珩看到神奇筆記本裏面的內容,以他的頭腦想要推理出林悠悠的身份以及更多林悠悠根本想不到的可怕結論來都是分分鐘的事情,林悠悠不敢冒這個險。

更何況, 如果霍珩真要質問起原來的林悠悠去了哪裏, 林悠悠是百口莫辯的。她想着自己在摸索透了金手指的作用之後總歸是能把原來的林悠悠恢複出來并且稍作修改給個完美結局的,可萬一金手指被剝奪或者銷毀,那她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坐在地上花了兩三分鐘恢複精神之後,林悠悠才深吸了口氣, 不抱希望地把筆記本拿出來翻了一遍,果然沒有在其中找到任何她斷片期間的內容。

再怎麽說,細綱這個東西也是用一句話概括了好一段時間內發生的劇情, 很多小事不會體現。

林悠悠心情複雜地用指尖摩挲着筆記本上那些完全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字跡,慢慢地将本子合上, 最後啪地一下放回了保險櫃裏, 重新給鄭重地鎖好又用各種收納櫃給蓋起來。

其實如果這是一本偵探懸疑小說, 飛奔回卧室檢查自己最重要物品的林悠悠就應該暴露了, 但霍珩沒做到在林悠悠房間裏放個監控器的意思,所以他對于真相的察覺又被往後推了不少。

在确認了至少筆記本沒有問題之後,林悠悠面臨了一個艱難的抉擇——要不要孤注一擲地直接在對金手指幾乎不了解的情況下改變自己的人設?

但……萬一是她想多了,她根本就沒在霍珩面前暴露呢?那冒險使用金手指就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情。

要知道林悠悠為了避免産生意外,可是做了三次實驗,就連一開始明喻天天繞着她的時候都忍住了沒直接動用金手指把這個人修改到消失,直到受到示愛信的那天實在被吓壞又戳到死xue才一時沖動,使用了金手指。

那一次的貿然修改是成功的,可林悠悠怎麽知道自己下一次能不能也有這麽好的運氣?

修改失敗還算是好的,最多最多也就是身份暴露而已,可萬一有什麽負面作用直接降臨在她身上就麻煩了。比如存在消失啦不人不鬼啦之類的,身為作者的林悠悠腦洞非常之大。

在房間裏呆坐了一刻鐘之後,林悠悠才最終下定了決心——她得先弄清楚霍珩究竟和自己說了什麽,他是不是已經開始懷疑她了?

如果沒有,那她就不必冒險。

打定主意之後,林悠悠掏出手機就給鄧秘打電話,響了七八聲之後才被接起來,聲音難掩驚訝,“林小姐?您怎麽打電話來了?”

林悠悠算是個電話恐懼症,基本不接陌生人電話,這事兒只要和她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電話直接打到林家或者發條信息給林悠悠都是比直接給林悠悠電話要便捷得多的找人方式。

“張慎還沒醒呢。”林悠悠張嘴直接把張慎拿出來當擋箭牌,“你什麽時候來把人搬走?”

“他這麽大個人了有手有腳的,吐完醒過來讓他自己走不就得了?”鄧秘奇道,“還是林家的下人現在都這麽懶了,連張慎這麽個瘦高個兒都擡不起來?”

林悠悠輕輕地啧了一聲,不滿道,“你就不該把他放在我家客房裏,直接拖出去扔進湖裏是個正經。”

鄧秘恍然:哦,大小姐這是在秋後算賬呢。他清了清嗓子,嚴肅又一本正經,“林小姐,您聽我說,張慎這顏值放在您家外面實屬污染環境,而且我把他給直接扔在浴室裏,您要是不高興,現在就可以過去用冷水澆醒他。”

林悠悠:“……”行啊鄧秘挺缺德的,死道友不死貧道這手玩得真老練。

“而且我這兒正跟霍少有事,走不開的。”鄧秘又接着找理由試圖合情合理地說服林悠悠,“您看,這,我就那麽想當然地把張慎給搬上去了,霍少也沒反對……”

林悠悠:“……”看來霍珩短時間是忙得回不來,邀請他一起吃晚飯的想法是報銷了,只能再找別的機會試探他究竟知道了多少。

“林小姐?”鄧秘說得口幹舌燥也沒聽見林悠悠的一聲回應,小心翼翼地喚道,“林小姐?”

鄧秘的态度也同時給了林悠悠一顆定心丸。雖然鄧秘演技合格,但如果霍珩真的懷疑了她、而身為霍珩心腹的鄧秘也知道這一點的話,他的僞裝不可能這麽完美,态度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模一樣甚至還帶點讨好。

這至少說明一點:事情比林悠悠想象的最糟糕那種情況要好。

林悠悠稍稍松了口氣,放過了鄧秘,“行吧,那我去折騰張慎,你下次見到我的時候有點誠意,嗯?”

鄧秘苦笑起來,“林小姐,我那點小家小業的您根本就看不上眼吧?”

“挂了。”林悠悠霸道結束對話。

“等等——”鄧秘及時叫住林悠悠,又咳咳清了兩下喉嚨,“林小姐,您最近身體感覺一切都還正常嗎?要不要抽時間做個全面的體檢?”

林悠悠莫名其妙,“張慎今天已經給我複查過了,最近也沒病沒痛的,很正常,有什麽問題?”

鄧秘有點尴尬,他總不好直接說是因為早些時間霍珩提起了林悠悠小時候體弱多病才想拐着彎兒從林悠悠身上打探一下霍珩那話是什麽意思,最後只能随意糊弄了兩句就把電話給挂了。

一個好的下屬總是要想盡辦法弄清楚大老板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才能高效率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嘛。

雖然當面對的是霍珩這樣的老板時,再怎麽想辦法也都是徒勞的就對了……

林悠悠不知道鄧秘心裏在想什麽,她回頭又吃了頓向西月經手的晚餐,考慮到有三個剛剛酗酒過量的人,口味很清淡,讓林悠悠隐隐作痛的腦袋也緩解不了不少。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插一句,到了晚餐開始的時候張慎也沒爬起來,于是林悠悠真找到客房去用淋浴的蓮蓬頭開着冷水把他給噴醒了。

整個晚餐過程中張慎都顯得異常的萎靡不振,還因為連着打了好幾個噴嚏被林悠悠趕到了餐桌的最末端去。

飯後張慎就趕回家了,第二天早上他給林悠悠發了條短信說發燒請假,讓林悠悠轉頭就是好一頓嘲諷。

——哈,讓你每天嘲笑我體弱多病,風水輪流轉,這不就回饋到你頭上來了?

林悠悠滿懷幸災樂禍地在筆記本裏加了一筆,讓張慎這兩天的燒延長成了三天半,當然很謹慎地沒讓他燒壞腦子。

也許是因為向西月在晚餐和解酒湯上下了大工夫,林悠悠周一爬起來的時候居然神清氣爽,就算霍珩那邊的反應還讓她有些提心吊膽,但敵不動我不動的林悠悠還是堅強地跑去圖書館繼續上班了——好不容易借着林信給餘薇下了誘餌,總不能在釣起餘薇背後那條大魚之前就前功盡棄。

至于霍珩,他把發現的關于林悠悠的異樣記在心底,但連鄧秘這個最心腹的得力下屬也沒告訴,只是往大洋彼岸打了個電話。

林悠悠不知道自己的又一次危機即将來臨,她還在圖書館裏做着日複一日的圖書盤點工作。

林信臨近畢業,一直在校外跑,這段時間出現在圖書館的次數幾乎等同于零。他雖然對于林悠悠這個遠房親戚有些好奇,但見過之後就緩解了好奇心,覺得對方并沒有什麽威脅。

餘薇和林信的觀點就截然相反了,“她是林家現在的掌上明珠,以後整個林家說不好都要落在她的手心裏,那個男人以後還得仰仗着她才能繼續分得林家的一點點權力。萬一他認為私生子是件醜聞,要對我們不利怎麽辦?”

“如果他真的要那麽做,無論我去不去和林小姐交談,結果都是一樣的。而且他要是早有那個心思,又何必等到我長大成人,早就該下手。”林信握住母親的手,堅定地說,“林小姐不是那樣的人,你也見過她了,傳聞并不可信。”

餘薇緊咬嘴唇,手掌微微顫抖着,“就算那個男人不這麽想,萬一、萬一林悠悠親自動手要解決林家的醜聞呢?”

林信有些無奈,“媽,你見過林悠悠,她雖然有點大小姐脾氣,但是個很有原則的人,我想她應該不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你不懂……”餘薇搖着頭抽出手,“做母親的總是要考慮得多一點,只有想到了最糟糕的結果,才能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啊……”

林信阻攔失敗,揉着腦袋嘆氣,最後也沒只是把餘薇在家多攔了一段時間,耽擱了那麽幾天而已。

而快等成了石頭的林悠悠,也終于在一天下班之後見到了在圖書館門口抽着煙等她的餘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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