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餘薇一步不退地和林悠悠對峙, “我沒有和林家為敵的意思, 只是想告訴您,我雖然只是個小角色, 但如果真的被逼到絕境, 那也是能給林家帶來一點小麻煩的。”
“我不這麽認為。”林悠悠搖搖頭, “如果你真對自己的底牌那麽有把握,為什麽還要來找我?”
“能順利解決總比要動幹戈來得好。”
目的已經達到了的林悠悠滿意地一笑,“這點我同意。”
雖然餘薇是滿懷着不安來找她的, 林悠悠卻萬萬不能完全把定心丸給餘薇塞到肚子裏去。要是餘薇真的完全放心了,她背後的那位大佬就不會再出現了,那豈不是功虧一篑?
“……”餘薇皺緊了眉, 意識到油鹽不進的林悠悠是個非常麻煩的對手。
一個才大學畢業的小姑娘居然已經能這樣沉得住氣, 該說果然不愧是在大家族裏養出來的,還是在霍珩身邊跟久了耳濡目染的後果?
“我說了,林信對林家來說可有可無。”林悠悠最後總結道,“但你的底牌……說實話, 我也不怕。”
在留下了這樣似是而非的話語之後,林悠悠掏出了一直震動個不停的電話,雖然看見鄧秘名字的瞬間有那麽點馬上挂掉的沖動, 但最終還是給接了起來,“什麽事?”
“車子在校門口等您很久了。”鄧秘一點也不委婉地提示道, “小樹林那地方總歸不太安全, 您該出來了。”
林悠悠毫不避諱地翻了個白眼, “我現在就出來, 等會兒。”
“您慢慢來。”鄧秘不卑不亢。
林悠悠啪地掐斷通話,忍不住多想——霍珩今天到底有沒有來?萬一他來了,林悠悠少不得又要穩住氣場去試探一番究竟昨天發生了什麽事情。
餘薇仍然站在原地,林悠悠把玩着手機多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轉頭就往小樹林外走了。
——餘薇雖然外柔內剛,但在涉及林信的事情上卻是個很容易想多的人,這正是林悠悠要利用的一點。
想着手頭沒收緊的線和劇情實在太多,林悠悠邊考慮邊走到校門口,一臉沉思走路帶風的樣子倒是勸退了許多想上來搭話的人。
出了大門時雖然看見車子和往常不太一樣,但林悠悠也沒多想,拉開後座的車門就準備跨進去的時候吓一跳,“媽?”
林母笑眯眯地朝林悠悠招了下手,“等你好半天了,圖書館也要加班的不成嗎?”
林悠悠有點懵,手腳并用鑽進車裏,啪地一下把車門給關上了,“我臨時有點事……不是,媽你怎麽回來了?”
“回來看你呀。”林母不以為然地伸手替林悠悠理了理頭發啊,“怎麽,不想見到爸爸媽媽?”
林悠悠聽到最後四個字,立刻轉頭往前排看去,這才發現駕駛座上的人不是往常的司機,而是林父本人,不由得扶着腦袋嘆息起來,“你麽怎麽回國之前也不先給我打個電話?難道又是霍珩比我先知道?”
林父和林母交換了個眼神,啓動了車子,“我和你媽回來處理點事情,留段時間就走,你不用擔心。”
林悠悠怎麽能不擔心?林父林母回國這麽大的事情,她今天早上檢查筆記本的時候怎麽就沒在裏面看見?這種完全在她意料之外的劇情變化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次是她剛剛穿越來這裏時,發現林悠悠“發燒”的這段劇情莫名消失;而最近的一次,就是那封詭異信件的出現。
非要找這兩次變化的共同點的話那也很簡答——這些都是由于林悠悠沒有嚴格按照劇情的主線來走,産生了變化之後的蝴蝶效應。
那這一次難道又是她自己不小心做了什麽死?林悠悠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林父林母談着話,一邊陷入了糾結之中。
總不會是昨天下午果然在霍珩面前露了馬腳,他現在要三堂會審把自己孤魂野鬼的身份給直接拆穿?
想到那修羅場的畫面,林悠悠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引來林母一陣噓寒問暖。
林父雖然常年不自己開車,但好歹技術還是穩的,在其他車子的護送下,車隊很快就回到了林家,林悠悠強作鎮定地下車進門,心已經飛到了自己的金手指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接下來到底又要發生什麽?
可林悠悠直奔卧室的打算也落空了,一進門就看見霍爸和霍珩的她抽抽嘴角,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門到隔壁房子去了,“霍叔。”
霍爸親昵地拍拍林悠悠肩膀,“你爸媽回來得急,有些事情要說,讓霍珩帶你去玩會兒。”
這哄五歲小孩的語氣讓霍珩和林悠悠都有些尴尬。
這句話霍爸在林悠悠小時候說得還真不少,因為無論之前林悠悠如何地想要加入大人們的重要談話之中,只要一把霍珩搬出來,她就會屁颠屁颠地轉移注意力,可現在嘛……這就完全不管用了。
林悠悠往霍珩的方向瞥了一眼,見他正在盯着自己看,頓時一陣刺骨的寒意就從尾椎爬了上來,好容易才忍住沒現場在這麽多雙眼睛之下抖起來。
慢刀子殺人最殘忍不過,林悠悠才忍耐這麽一兩天,就已經快忍不住直接沖到霍珩面前去問他昨天晚上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
這幾秒鐘的靜谧氣氛之後,霍珩開了口,“悠悠……”
林悠悠立刻飛快地開口打斷了他,“我今天搬書出了一身汗,先去洗澡換身衣服,你們聊。”
話音落下的時候,林悠悠已經提着包跑出三五米遠,手上還握着個塑料瓶子。
林父多看了眼,低估道,“這孩子什麽時候開始喝運動飲料了?”
“她下班路上別人送的。”霍珩解答了一句,就看見三位長輩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頓了頓,“怎麽?”
“沒怎麽,沒怎麽,能怎麽呢哈哈哈哈哈。”霍爸扭開臉去對着天花板一陣笑。
林父特別和藹地拍拍霍珩肩膀,“這些年來真是麻煩你跑前跑後照顧悠悠了,我們不常回國,她身邊最親的人就是你,難免多黏着你一些。”
霍珩颔首,“悠悠也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照顧她是理所應該的事情。”
林母笑得意味深長,“說得是……在悠悠還小孩子脾氣的時候,你就再照顧一段時間,啊。”
霍珩怎麽都覺得林母這句話裏的意味很值得琢磨,但林父沒給他太多思考的時候,一揮手就把林悠悠的話題暫時結束,扯回到了正題上來,“之前電話裏大致也提了,我再說些值得注意的細節……”
樓下幾位大人物究竟在說什麽,林悠悠也懶得知曉——反正那是她不倚靠金手指根本就不用想着如何插足的話題。她把房門一鎖就翻出筆記本直接進了浴室,借着嘩啦啦的水聲做掩護翻開了細綱的那一頁,發現果然劇情距離她早上離家時有了新變動。
“只變動了這一條,接下來的劇情看起來有點上下脫節了……”林悠悠不自覺地啃啃自己的手指甲,“看來之後還會有變化,只能随時關注了。”
林父林母究竟為什麽回國?那當然是被霍珩一個電話叫回來的。這其中雖然有昨天下午林悠悠稍微做了個死的原因,但同時當然還有着更重要的理由,比如有人似乎想在暗中對林家做點什麽。
至于霍珩更關注的是哪方面,而林父林母關注的是哪方面……這個問題就見仁見智了。
林悠悠随意沖了個澡,也沒能下定決心到底要不要死馬當作活馬醫地孤注一擲——她今天好不容易激了一下餘薇,眼看着就能見到她背後那位深藏不露的大佬,這時候要突然全部放棄也覺得有點肉疼。
再加上霍爸林父林母乃至于鄧秘對她的态度都很正常,林悠悠忍不住有點僥幸心理:也許霍珩什麽都沒發現呢?
——總歸還是要先試探一番霍珩再說決定比較穩妥吧。
這樣想着的林悠悠默默打開手機網購了一個帶錄音設備的監控攝像頭,準備回頭就裝到自己房間的角落裏。
在把筆記本鎖好之後,林悠悠才帶着一身水汽下了樓,在樓上踮着腳尖觀望一下樓下各位大佬的表情,見他們一個個似乎看起來都很輕松,應該已經談完正事,才松口氣下了樓。
“悠悠,來嘗嘗這個。”林母立刻朝她招手,“上次到訪的國家總統送的,當地特産的一種水果制成的蜜餞,還挺好吃的。”
林悠悠聽到蜜餞兩個字就毫不猶豫地低頭吃了一塊,嚼嚼覺得味道不錯,在三位長輩加霍珩的慈愛眼神中果斷接過了盤子一個一個往嘴裏送,還不忘問,“什麽時候開飯?”
“誰家餓着你了似的。”林父好笑道,“少吃點,一會兒晚飯又吃不下了,鬧肚子吃苦的可是你自己。”
林悠悠唔了一聲,稍稍放慢了動作,又吃了兩塊,程姨就進了客廳,朝幾人彎腰鞠躬打斷了對話,“小姐的電話。”
先前就說了,打林宅座機找到林悠悠的效率就比直接打她手機要來得高。但林悠悠還是反手摸了摸口袋,發現手機洗澡的時候給落在房間裏了,也沒多想,把蜜餞盤子一放出去接電話,沒注意程姨壓根沒跟上去。
沒跟上去的程姨等林悠悠走遠了才神秘兮兮地對客廳裏幾位大佬道,“是個聲音很好聽的年輕男人打來的,說他叫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