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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晚餐的時候林悠悠跟着所有人一起喝了小半杯餐前酒, 原本是有點在意自己的酒量究竟有多深,想試上那麽一試,結果發現自己的酒量其實意外地可以, 只是一喝就上臉。

林悠悠一臉紅之後,桌上幾位長輩吓得立刻就把她的酒杯挪開沒收不讓她繼續喝下去了。

大約是有點酒精過敏的體質, 林悠悠吃完了一頓晚飯也沒覺得臉上熱度散去, 到樓上陽臺吹了會兒風, 又立刻被凍得打了個噴嚏, 不得不哆哆嗦嗦地裹緊了自己的小毯子。

這場景讓她冷不丁地就想起了剛來這個世界沒多久的時候, 霍珩生日宴,而她有意讓自己發燒沒去參加,當天晚上出門吹冷風, 也是裹着這條毯子,卻正好碰見了向西月的那件事兒。

這個念頭剛剛從林悠悠的腦海裏一閃而過, 她的手機就嗡嗡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上明晃晃“向西月”三個字。

林悠悠:“……”她遲疑地接起了電話, 由衷地發問,“向西月, 你會讀心術嗎?”

“我有一件事情要問你。”向西月沒理會林悠悠無厘頭的問題, 她開門見山地問,“首府這幾天不太平,霍珩也特地找借口把我調到了外地去, 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林悠悠還真不知道。她知道肯定有什麽事兒正在發生, 但就算真的去問, 林父林母也不會告訴她,因為他們不想讓林悠悠擔心任何她不需要擔心的事情。

“上次你和霍珩在海城的時候,為了保命,我和霍珩進行了一次利益交換。”向西月也沒覺得林悠悠像是知道的樣子,她換了口氣,邏輯清晰又簡單利落地解釋道,“我給了他一份名單,上面有七年前那次事件之後潛逃出國的人員信息。他們逃走時用的身份、住址等等,雖然隔了七年,但有了這些最初的線索,順藤摸瓜地找到這些人一點都不難。”

“七年前的什麽——”林悠悠問到這裏,腦海中靈光一閃,總算回憶起來了自己設定的這一段背景。

政局動蕩,勢力變幻,霍珩也正是在那一年正式上位掌握的霍家,因為當時霍爸受傷在ICU躺了足足半個月,即使是脫離了生命危險之後,也又休養了好久才能和正常人一樣行走和說話,當時才二十一歲的霍珩僅憑着一己之力就把整個霍家在那樣的混亂之中穩定了下來,那之後他就一直再沒從那個位置上離開過,就像一根矗立在首府的定海神針。

當時才十幾歲的惡毒女配林悠悠已經不記得什麽了,可身為作者的林悠悠卻知道自己當時設置這段劇情時腦子裏想象的畫面有多血腥黑暗。

……當然,正文幾乎沒怎麽正面描述七年前的事情就對了。

“七年前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但這份名單是我父親留給我最後的保命底牌之一。”向西月沉聲說道,“他也是為了偷偷保留這份資料不被銷毀才……”

林悠悠皺着眉想了想,“這份名單和現在我父母突然回國也有聯系,是嗎?”

向西月嗯了一聲,“有人要出事了,我現在正在趕回首府的路上,晚上來找你說詳情。”

“行。”林悠悠還真沒想到這一出。她确實是讓向西月有着讓許多人垂涎的底牌,可這份底牌說實話她寫着寫着自己給忘記了,在後面的劇情裏根本就沒有出現。

可底牌居然早在海城那一次的時候就已經從向西月手裏轉交給了霍珩,而且似乎還嚴重地影響到了接下來的劇情,這一連串的蝴蝶效應讓林悠悠不得不上心對待。

不過這倒也不失為是件好事。最近林悠悠一點也不敢動用金手指,就是因為不知道首府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投鼠忌器,可現在總算了解個大概,心裏也有了底。

等到真的崩盤那天,大概用金手指也能一次性地将局面扭轉過來吧?

林悠悠想得太久,在陽臺上又連打了兩個噴嚏,黑着臉離開陽臺回房間取暖。

向西月挂了電話才走到車邊,揉着太陽xue對駕駛座上的助手道,“我睡一會,快到的時候叫我起來。”

項目助理點點頭,“放心吧,我開穩一點,你好久沒合眼了都。”

“不用。”向西月看了眼車上的時間,“盡快到首府,我還要去霍家彙報情況,太遲了不好。”

“好的。”

向西月原先也不知道首府底下的風起雲湧,她也沒注意到自己為什麽突然被鄧秘派去外地——反正她在什麽地方都是忙得連軸轉,那麽在哪兒都一樣。

可就在前兩天她看見一條新聞,提起某個和霍家交情不淺的華國政壇大人物突然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跑到某個小國去出使,多想了那麽一會兒立刻就聯想到了自己曾經交給霍珩的那份名單,仔仔細細地回想了一遍名單上所有的人物信息之後,向西月頓時一個激靈把一切都聯系起來了。

其實照理說,名單給了霍珩之後,霍珩做什麽都和向西月沒關系。他甚至特地不動聲色地把向西月送走,避免她曾經擁有這份名單的身份暴露,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偏偏霍珩最先找到的逃犯和向西月有那麽一絲聯系。

可以說,這名逃犯和向西月父親的死有着直接的聯系。他就是買兇殺死向西月父親、試圖将自己的新身份完全洗白的黑手之一。

向西月怎麽可能忍得住不回到首府親自面對殺父仇人?她用最快的效率把棘手的項目問題快刀斬亂麻地解決,三天兩眼沒合眼,在回首府的車上頭一歪一分鐘沒到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被項目助理叫醒的時候,窗外還是黑沉沉的一片。向西月揉揉眼睛,從夜色中辨認出了仍然亮着不少燈火的霍林兩家房子,問道,“幾點了?”

“已經淩晨一點多了。”助理倒是精神不錯,“不如還是明天去找霍少彙報吧?都已經提前解決了問題,遲幾個小時去彙報應該不成問題。”

“不,我有點急事,拖不到天亮。”向西月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冰冷的液體滑進胃袋裏,讓她微微地打了個寒顫,倒是整個人都清醒不少。

“不過我看霍家還亮着不少燈,搞不好鄧秘還真在加班。”助理吐吐舌頭,把車緩緩停在了門外,探頭問安保,“我送西月姐回來。”

門前守衛探頭看了眼副駕駛座上的向西月,又回頭撥了個電話給鄧秘,确認向西月是該今天抵達之後,對車子做了檢查才把兩人放進去。

項目助理咋舌,“我還是第一次開到這裏來,沒想到這麽嚴?”

“你以為呢?這可是霍家和林家。”向西月淡淡地說着,給她指了路,“不用開到裏面,停在林道那邊盡頭就好了,我自己走進去。”

“走?”項目助理詫異道,“從那裏走到房子還要很久吧?還是我多開一程載你到門口好了。”

“你的車沒有登記,開不到內部。”向西月搖搖頭,“就算強行往裏面開也會被人攔下來的。”

助理抖了抖,幹笑起來,“這麽恐怖?那我還是識趣點好了……西月姐辛苦你多走一段路了。”

“沒關系。”向西月踩踩腳上的平底鞋,很淡定,“我早就有所準備。”

項目助理把向西月放下之後,技術熟練地掉了個頭,和向西月道別,“好好休息啊西月姐,你太拼了,要稍微注意點照顧自己!”

“給你放兩天假,連着周末,下周一再來上班。”向西月揮揮手,“回去早點睡。”

“太棒了!”項目助理眉飛色舞地一腳油門離開,而向西月則是轉頭看着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的林家嘆了口氣。

霍家肯定是要去的,但在那之前,向西月決定先冒險地拖延一會兒時間去見林悠悠。

林悠悠既然是她的盟友,又是霍珩絕對不會傷害的人,再者本身就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是這個時候向西月最需要在面對霍珩之前見一見的人。

而還有一點就是,向西月就算有些不願意承認,也不能否認一個事實——林悠悠無比了解她,就像是長在了她腦子裏似的,思維走向仿佛都能和她完全同步。

當下沒有任何朋友的向西月認為和林悠悠交談本身都能算得上是一種解壓方式。

事實上林悠悠這個大小姐脾氣和人相處起來時竟然能讓人覺得如沐春風、心情愉快,這是向西月一段時間以來怎麽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腦子裏轉折亂七八糟的念頭走了段路後,向西月終于停在了林家門前,她擡頭望了一下林悠悠房間的位置,那裏已經沒有燈光了。可她總不可能在衆目睽睽之下就翻林悠悠的陽臺,思考再三最後還是試探地把手伸向了門鈴。

向西月的手指還沒按下去,門就從裏面被程姨打開了。見到風塵仆仆的向西月,她一點也不驚訝,“向小姐,我們小姐說過您會來的,所以我多等了您一會兒。”

“……麻煩您了。”向西月向對方躬身,“悠悠已經睡了?我有事要找她。”

“今晚您就先在林家住下吧,明天一早再和小姐談。”程姨不容拒絕地把向西月讓進門內,用話堵住了她,“給您的客房我已經準備好了。”

向西月最終也沒能拒絕這位實質上非常強勢的女管家,她進了客房,輕嘆口氣,先随意洗了個澡,在确認外面沒有動靜之後,小心翼翼地開門出了走廊,輕手輕腳地走向林悠悠的房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林悠悠突然顯得十分縱容和願意幫助自己,但向西月覺得這個時候就該利用這點優勢——哪怕她淩晨兩點多硬是把林悠悠叫起來,林悠悠也不會真的把她怎麽樣。

為了不造出任何動靜,向西月連鞋子也沒穿,踩着軟綿綿的手工地毯到了林悠悠的房間面前,用最慢的動作轉開門把手,推開一道縫之後就閃身擠了進去,接着如法炮制地把門又重新關上,才轉身走進房間深處。

——可如果向西月知道自己下一秒即将看到的是什麽的話,她恐怕就不會選擇夜襲林悠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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