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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監控視頻還沒有跑完。

林悠悠不知道自己的心髒是有多大才堅持把後面長達幾小時到她起床為止的監控給看完了。原本到向西月跟着霍珩離開她的房間之後也就沒什麽, 可林悠悠偏偏就是不放心, 生怕霍珩和向西月中的任何一個殺回馬槍, 硬是快進着看完了全程,在程姨來敲門催促自己用晚餐的時候才神魂不定地把視頻窗口關了,接着把記錄全部銷毀。

出門的時候, 林悠悠掉頭去客房把向西月叫了起來。

向西月開門時一臉還沒睡醒的樣子, “我三天沒睡覺了,是有點睡不醒。等我一下,我馬上就來。”

林悠悠嗯了一聲,看向西月往房間裏邊走邊将頭發束起,自己往門邊一靠, 問道, “昨天晚上你和霍珩說了什麽?”

——向西月一定是看到了霍珩當時在對她做什麽,可她為什麽一直沒告訴自己?

向西月聞言回頭看向林悠悠, 表情冷冰冰的,但和平時也沒什麽不一樣,“他不是說了嗎?工作。‘賣命’這兩個字又不只是說着玩玩的,不過說了一晚上倒不至于。”

林悠悠笑笑, “聽程姨說,你們前後腳進的林家, 聽說我睡了怎麽不把我叫起來?”

“霍珩說你好不容易早睡一次, 再急的事情都能等上半天。當着他的面我也沒辦法硬是去找你, 本來要說的就是得避着他的事情。”向西月說完的同時已經背對着林悠悠換好了衣服, 轉身向她走去, “我懷疑霍珩會不會已經知道了我緊趕慢趕回首府的原因?”

騙人。

這兩個字在林悠悠的喉嚨口緊緊地被堵住了。林悠悠沉默了兩秒鐘的時間,向西月已經走到她面前,又摸了一下她的額頭,沒什麽感情的話語裏透出一絲擔憂,“怎麽,又身體不舒服?”

“……沒有,我在想事情。”林悠悠搖搖頭,“你應該知道,什麽舉動都是很難瞞過他的。”

向西月眼神一暗,“我知道。”

“可他如果沒有正面警告你,甚至鄧秘也沒有警告你,就說明他并不在意你接下來要做出什麽舉動。”

“……你确實很了解霍珩。”向西月慢慢地說。

聽到這句似是而非的話,林悠悠心裏一跳,轉頭去看向西月的神情,見到她也是眼神晦暗不明的樣子,心頭陰霾頓時散去一半。

就算昨天晚上向西月真的發生了什麽,那被霍珩當場捉住的她,恐怕在霍珩的控制之下也說不了什麽、做不了什麽吧?

“我了解他?只是和他一起生活的日子太久了,多多少少總是懂一點。”

向西月嘆口氣,“是那樣就好了,畢竟這次我沒打算要放棄複仇。”

林悠悠繞到樓梯邊上,又看了眼自己房間的位置,才不經意似的問道,“如果我不是林悠悠,也沒有林家大小姐這樣顯赫的身體,而是選擇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城市當一個普普通通的有錢人,你覺得怎麽樣?”

“可你已經是你了。”向西月望着林悠悠,“一個人的身份是改變不了的。”她頓了頓,有些哭笑不得,“而且還一定得有錢?”

“如果呢?”林悠悠堅持追問。

向西月遲疑了一會兒,“那應該你就不會認識霍珩,也不會認識我。”

林悠悠笑了一下,點頭,“我也這麽認為。你覺得這是件好事嗎?”

“每個人的人生都不能由他本人以外的任何人下定論。”向西月回答時态度十分認真,“好不好,只有那個你才能決定。”

“……你說得對。”林悠悠長出一口氣,轉身下了樓,自言自語地補充,“我想應該是件好事。”

林父林母果然沒能在晚餐之前回林家,向西月也松了一口氣——她知道林父林母不喜歡自己,這其中有一部分遷怒的情緒,所以她會盡量避開這兩人所在的場合。

霍珩和霍爸也沒有來,所以桌上就只有向西月和林悠悠,向西月吃到一半就忍不住和林悠悠提了名單的事情,“你有什麽線索嗎?”

“線索倒是有不少。”林悠悠慢條斯理地咀嚼完了之後一口咽下去才接着說道,“事情沒那麽簡單,當年那些人雖然絕大多數逃到了國外,在國內潛伏起來的也在長期追捕中落網,但扛不住總有漏網之魚和一些後來再被安插進來的棋子。”

向西月一驚,下意識一撫自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就在你們的眼皮底下?”

“燈下黑嘛,總有疏漏之處,哪怕是霍家這樣的大樹底下也總難免會有兩棵爛苗子。”林悠悠輕描淡寫地說,“在林家工作的各種人員,你見過多少個,記住多少個?”

向西月回憶了一番,除了程姨之外,其他人似乎她壓根就沒記住幾個,頓時有些心驚地搖搖頭。

林悠悠笑笑,“別說是你,就連我自己也記不住,時不時地就有稍微熟悉起來的面孔突然就被替換掉,馬不停蹄地換上新人。時間一久,熟面孔就屈指可數了。一個是程姨,一個是司機,一個是廚師長,還有一個是負責照顧花園的園丁之一……這個人前幾天被換掉了,正好就是我父母趕回國的前一天。”

向西月聽着聽着已經忘記了繼續吃飯,她慢慢地把筷子放到筷架上,臉色凝重,“那些人的手已經長到能伸進林家來了?”

“誰知道呢。”林悠悠漫不經心地聳了一下肩,又給向西月夾了一筷子自己不愛吃的胡蘿蔔,接着說道,“這一周的時間我父母一直都留在國內,就連霍叔和霍珩都時不時地往這裏跑,原因并不是那麽簡單的。”

向西月低頭看看那塊十分破壞氣氛的胡蘿蔔,決定不在這個時候吐槽林悠悠的幼稚舉動。

“你如果真的想要插手,我給你的建議就是小心再小心。哪怕霍珩不打算阻止你,你的想法本身就足夠危險了。”林悠悠頓了頓,問道,“螳臂當車這個成語怎麽寫,你應該知道吧?”

向西月垂了垂眼,盯着自己已經不複以前細嫩的手背看了一會兒,堅定地将五指收到一起握成拳頭,“我在找到霍珩的那一刻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那我還有第二個建議給你。”林悠悠慢吞吞地又夾了一塊胡蘿蔔給向西月,“但你得先幫我吃完胡蘿蔔。”

向西月:“……好好說話,胡蘿蔔怎麽你了。”

林悠悠警覺地左右掃視一圈,才小聲說道,“程姨要管我健康飲食,每天逼着我吃蔬菜,定量的!沒看見有胡蘿蔔的菜都在我這半邊桌子上嗎?”

向西月感覺自己像聽書一半聽到“請聽下回分解”的茶客,簡直想暴打說書先生一頓。她舉起筷子把林悠悠放到自己碗裏的胡蘿蔔迅速吃完,開始挑林悠悠面前幾道菜裏的胡蘿蔔,催促,“接着說。”

——嗬,不挑不知道,一挑才發現這些菜裏恐怕加起來足足放了三根胡蘿蔔吧?

林悠悠偷偷摸摸地把盤子把向西月那邊推了推,才清清嗓子,“你可以去找元二爺。”

向西月的動作頓了頓,忍住了把胡蘿蔔扔回林悠悠碗裏的沖動,“元二爺是手眼通天,但什麽讓你覺得他會幫我?”

“哦,你自己一個人去當然是不行的。”林悠悠燦爛地笑了起來,“我得先介紹一個朋友給你認識,他能幫得上你的忙。”

林悠悠說的這位朋友就是原著裏面響當當當的男二號,向西月最忠實的追求者——孔一洲。

早幾天林悠悠就和孔一洲聯系過,這位特別擅長吸引女孩子的男二號從谷城來到了首府,原因無他,他正好就是元家這一輩的外戚,而孔一洲的母親,則好巧不巧就是元二爺最親近的、也是唯一的妹妹。

對,元二爺是孔一洲的舅舅。

只要向西月能和孔一洲打好關系,在元二爺面前露個臉是根本不難的,難的就是向西月準備怎麽說服元二爺幫助她——這個忙,林悠悠是幫不了的。

她總不能提前寫好一份演講稿給向西月,而向西月也根本用不着。

當天就在微信上替兩人牽好了線互相介紹過之後,林悠悠一點也不擔心這兩人能不能相處得來。

要知道這兩人的人設她一丁點也沒動過,那就說明肯定還是會和原著一樣的發展啊。孔一洲的屬性标簽裏可是有一個“忠犬”放在那兒的。

在幫完向西月這最後一個忙之後,林悠悠也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很明顯霍珩已經發覺了她身上有不對勁的地方,這時候已經不用再思考試不試探的問題,結果擺在眼前,她只有先跑為上這一個選擇。

就算金手指的功能還沒有完全摸索透徹,在暴露身份的威脅之下,林悠悠決定冒險一把。

——你看,上一次那個寫信變态的事情不是就在冒險之下成功了嗎?

向西月告辭之後,林悠悠回房拿出筆記本,鄭重又鄭重地翻開自己的金手指,轉到人設那一頁之後,還沒來得及下筆,頓時眼前就是一黑。

原本她的筆記本上順序排列非常鮮明,先是女主角,再是男主角,接着才會是亂七八糟的配角,林悠悠一直排在第四個,也就是孔一洲的後邊。

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的名字居然已經被放到了最前面,而緊跟在後的則是霍珩的名字。

林悠悠一口老血——這破筆記本是想騙我上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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