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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被提醒了這一茬之後的林悠悠被重新灌注了意志的力量,撒腿就往前繼續跑, 憋了一口氣心想哪怕是再跑剛才那麽久也絕對不能讓霍珩贏下這場幼稚的比賽。

結果這雄心壯志還沒來得及實現, 林悠悠就跑了那麽幾十級臺階, 突然就發現眼前一亮——石階已經到頭了!

難怪剛才霍珩對她說“贏的人還是你”, 是這個意思?

林悠悠回頭看了眼仍舊閑庭信步跟在自己身後一小段距離的霍珩,撇了撇嘴,邁過最後幾級臺階, 最後停在了一片平臺上,被光線耀得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聚焦後才發現已經是日出的時間了,輕出一口氣, “要看日出為什麽不幹脆在海邊看……”

話說到一半,林悠悠睜大眼睛,忘記了自己原本還想向霍珩抱怨些什麽。

她眼前是一片幾近無邊無際的花海, 可第一眼就被林悠悠無視了的原因是花海中的這些六瓣黃蕊的花朵幾乎是透明色的,在晨曦裏還不太顯眼, 可第一束日光躍出地平線照在整片花海之上的時候, 折射出晶瑩璀璨的光芒就一瞬間奪去了觀者的全部注意力。

林悠悠輕輕倒吸了口氣,懷疑是自己的眼睛看錯了, 又往前走了幾步, 小心地隔着白色栅欄碰了下小叢的花朵,發現它們都是貨真價實的植物而不是玻璃工藝品, 才直起身來, 撚了下自己指尖, 發現花瓣本身是被打濕的。

場景美得就像是投影出來的,林悠悠都怕稍微往前走兩步換個角度就發現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霍珩說他是特地帶她來這裏看一件東西,這個男人什麽時候開始長出這方面的直覺了?

不,應該說,霍珩他什麽時候會把他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景色上了?要知道他可是去旅游都不看任何景點也不和任何标志物合照作紀念的人。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心甘情願在她身上多花心思、讨她開心、後撤底線,越是和霍珩相處,林悠悠越是意識到他已經把自己和“林悠悠”完全區分開來,有了兩套不同的相處模式。

正如同霍珩前面所說的那樣,因為這是“追求”。

想到這裏,林悠悠長出了口氣,幹脆暫時不去想這些麻煩事情,全神貫注地把注意力都投入到眼前令人震撼的透明花海之中。

晚幾步跟了上來的霍珩給她講解,“這是從鄰國引進的一種花,平常是白色的,花瓣被打濕的時候就會變成透明,配合日出夕陽觀賞很美。”

林悠悠低低嗯了一聲,沒法否認他這一說法。她難得乖順地站在霍珩身邊看了會兒日出,才說道,“霍珩哥哥能想到這樣的生日禮物,恐怕費了不少心思吧?”

霍珩笑了起來,他将目光從一望無際的花海上移開,落到林悠悠被朝陽照得皮膚愈發白嫩的面孔上,“也不是很多。”

林悠悠彎彎嘴角,“騙人。你從來就不知道浪漫是什麽東西,怎麽會想到用這種方法來為我慶生?是不是鄧秘、或者開發商給你提的主意?”

“見到花海時,我最先想到的就是帶你來看。”霍珩說,“商業價值反倒顯得有些次要。”

“……那我就太榮幸了。”林悠悠攏着暖和的大衣又看了一會兒,直到太陽完全躍出了地平線,才輕出了口氣,“看完了,霍珩哥哥,我們回去吧。”

霍珩跟着轉身,他體貼詢問,“我背你下去?”

“不要。”林悠悠立刻否決了他,自力更生地走了兩步,突然又帶着幾分別扭地回頭看他,小聲道謝,“……謝謝,這份禮物我很喜歡。”

“比樓擎那份要更喜歡?”霍珩得寸進尺了一下。

“……”他這話明顯就是知道樓擎送了她什麽了,還小氣得非要分個高下。

呵,男人,幼稚。

林悠悠一轉頭,當作什麽也沒聽到地往來時路走去。

上山是很費勁的,但下山就明顯輕松很多。林悠悠覺得花了爬上來一半不到的時間就已經走完了最後一級臺階,等出了之前的那扇大門,才發現一直失蹤的鄧秘居然回來了。

“林小姐,早。”鄧秘推推眼鏡,對林悠悠微微彎腰問好。

林悠悠瞄一眼他身上那套和昨天樓擎生日宴時已經不同了的西裝,了然于胸地笑了笑,“鄧秘,當霍珩哥哥首席大秘這份工作可不簡單啊。”

鄧秘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地點頭,“您過譽了。”

“就算半夜給花海澆水也是分內活,是吧?”林悠悠說完就矮身進了車子裏,徒留剛剛确實是去操作了半天自動灌溉系統還被噴了一身水的鄧秘在車外黑了臉。

見到霍珩緊跟着過來,臉上還帶着惬意的笑容,鄧秘忍不住跟他抱怨,“你看看,這脾氣再慣下去都要什麽樣了?”

霍珩不以為意,“悠悠高興就好。”

鄧秘:“……”他無聲地翻了個白眼,等霍珩上車之後自己也上了副駕駛座。

這一來一去的時間雖然過得很快,但林悠悠一看手表還是吓了一跳,“我要回去補個眠。”

反正這幾天向西月良心發現沒來壓榨她,正好趁着這段還能閑的功夫再閑一下,誰知道後面會來什麽煩死人的翻譯工作?

海城這一別之後,霍珩果然又很守信譽地回了首府,一點也沒在海城多停留,讓林悠悠不自在裏又帶了兩分僥幸。

雖然霍珩明顯是一幅在追求的态度,可也不知道是這人城府太深、心态太穩還是什麽別的原因,林悠悠就算對他做的有些事情感到觸動,也始終規規矩矩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緒。

退一萬步來說,她要是真在這個時候……不,任何時候對霍珩動了心,那才是犯下了最大的錯誤。

金手指也許有着“只要滿足條件就能修改任何小說內情節和設定”的能力,但那絕對不包括身為作者本人的林悠悠自己的記憶和感情。

就算真的動搖了,等到分道揚镳之後會難過的也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眼看着筆記本之前因為瀾城變動而産生的大片空白已經漸漸消失到只剩下四行,林悠悠估摸着最多再三四天就能等到它完全恢複功能。在那之前,她至少也能把握好自己的本心。

——反正霍珩就算喜歡她,以後也會忘記的。

雙休日過去之後,林悠悠被向西月重新召回項目組,但這次誰也不敢再和之前一樣發派給她那麽多繁重的任務,都和玻璃娃娃似的輕拿輕放,平時能用翻譯軟件的地方就絕對不特地麻煩這位大小姐,倒是讓林悠悠哭笑不得。

當然,這其中除了林悠悠的一場高燒,另外一個人也功不可沒——晏冰。

明明是為了林悠悠跑來接了工作,結果不但沒見到她、還被向西月魔鬼似的押着工作了一整個周直接完成了拍攝任務的晏冰很惱火。

惱火到他暫時推了後面的行程,硬是在海城又多留了一個禮拜,每天借口要看看拍攝成品的編輯進度就強留在了項目室裏。

晏冰的那個爆竹脾氣誰不知道?有他在林悠悠身邊守着,本來想去找林悠悠的人也都默默地抱着電腦去滿世界翻詞典了。

林悠悠又一次閑出了新境界,好在她沒在向西月這兒領工資,摸魚倒也摸得順理成章,就是看晏冰這麽個天生的聚光燈體質在自己附近三米範圍內黏得橡皮糖似的十分無語,“你就沒有別的工作嗎?”

“我在工作啊。”晏冰把手裏的半成品效果圖反過來給林悠悠看,理直氣也壯,“不然,你準備和我一起翹班?”

“我還在這兒坐着呢。”向西月涼涼地開口打斷他們,“晏冰,你已經盡了合同裏的義務,再頻繁登門的話我就要開始懷疑你是商業間諜了。”

晏冰轉頭就把矛頭對準向西月,“要我走也很容易,給悠悠再放個長假,我現在就帶着她走。”

“走?走去哪裏?”向西月冷哼,“你能給她下廚做飯嗎?這個小挑食的說想吃什麽你都能立刻給她變出來?不能吧?”

廚藝上天然低人一籌的晏冰不以為然,“找合适的餐館就行了,我雖然身家一般,請吃飯還是不在話下的。”

路過幾人身邊的項目助理不禁側目:這位不是歐洲來的土豪嗎?身家一般這話說出來是刺激普通人的?

在場所有人裏能比晏冰更有錢的大概也就只有林悠悠了吧?

項目助理想着,不由自主地瞥了明明是話題中心、卻一臉置身事外的林悠悠,發現對方果然一點也沒有打算插足就在她面前發生的争吵,而是淡定地接起了已經響了半天的電話,懶洋洋地問對面,“元曉風,怎麽了?”

可就這六個字就打斷了向西月和晏冰的争吵,他們同時安靜了下來,把目光轉向講電話的林悠悠。

只要稍微關注一點這個圈子的人就應該知道,林悠悠的未婚夫元曉風從首府來海城已經有半個多月的時間了,這期間有着林悠悠的幫助和名氣,他成功結交了不少勢力,也拿到了些實打實的好處,混得算是如魚得水。

稍微知道些內情的向西月還好,她擰眉思索的是元曉風在海城究竟要待多久,難不成還打算把這裏建成他的大本營?這可不太現實。

而不知道元曉風只拿了個未婚夫名分的晏冰就很不爽,他從向西月的辦公桌邊上離開,走了幾步逼近到林悠悠面前,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她身邊,探過半個身體去聽手機裏的對話。

正在專心聽電話那段元曉風說話的林悠悠睨他一眼,轉手把手機換到另一邊,邊答道,“可以,什麽時候?”

晏冰怒視林悠悠,隔着一條手臂的距離,最終只能勉強聽見手機裏的元曉風說了“晚上”兩個字,又聽林悠悠問“要穿什麽?”,頓時就瞪大了眼睛。

就連向西月也差點把手裏的原子筆給擰折了。

等林悠悠挂了電話就看見這兩人一臉要吃人的樣子看着自己,愣了一下,“怎麽,你們也想去?”

晏冰:“……悠悠,你這話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向西月黑着臉把手中的筆朝晏冰扔去,呸了一聲,“不要用你肮髒的思想污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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