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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或許是因為吃了藥的原因,又或許是因為在吳邪的身邊非常的安心,齊語斷斷續續的睡了好一會兒。

王胖子推門而入的時候就看到吳邪認真的盯着齊語的睡顏,而他的一只手還被齊語緊緊拉住的模樣。

“睡了?”王胖子放輕了聲音,原本還青春活力的小姑娘現在病怏怏的躺在這裏,他都覺得心疼。

“注射的藥劑有鎮定安眠的作用,而且她今天忙了一整天也該休息了。”齊語即使在睡夢中也緊緊的攥着他的手,好像怕他會在她熟睡的時候跑掉一樣。

“小天真,今天的事情是給你提了個醒。這夫妻結婚成家不但需要感情更要好好經營,你說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事情讓弟妹特別沒有安全感?”王胖子坐在吳邪的旁邊,拿起切好的兔子蘋果吃了起來。

“是我不好,是我惹她生氣了。”吳邪說話的時候眼睛都沒有離開病床上的小姑娘一分鐘,看的王胖子在心裏嘀咕:小天真絕對有妻奴的潛質。

而陷入了睡夢中的齊語,又開始做夢了。

齊語的腳下是綿長的公路,齊語看了眼四周的高高的雪山覺得這個地方很陌生。她看到一旁停着輛越野車,齊語覺得外面太冷了所以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是吳邪和王盟,兩個坐在車裏交談的氛圍倒是顯得很融洽。

這不是個噩夢,很好。

齊語好奇吳邪會和王盟說些什麽,所以好奇的看着這兩個人。

“老板,我會想你的。”王盟整個人爬在方向盤上,一臉的呆滞。他的眼下還有烏青,看上去感覺特別疲憊了。

相對而言,吳邪看上去表情特別的放松。

如果說王盟表現出的是被不良老板壓榨過度一臉腎虛好像經過了很久的疲勞駕駛模樣,那穿着喇嘛衣服戴着一副墨鏡一臉淡然的吳邪就顯得特別佛系。

齊語覺得這樣戴着眼鏡的吳邪特別好看,這樣的他看上去特別的知性有書卷氣,齊語愛死了這樣的吳先生。

每次看到吳邪戴眼鏡的時候,齊語就能夠想象大學時期的吳邪的模樣。然後她的心裏就開始冒酸泡泡:吳先生戴眼鏡這麽好看,大學的時候肯定很招小姑娘喜歡。

然後她看到吳邪的胳膊支在車窗上而大拇指摩挲了下嘴唇,這樣的吳邪雖然好像是看在看着窗外但是注意力都在車內。

作為同床共枕一年的小嬌妻,齊語知道這個狀态的吳先生似乎在醞釀什麽,好像有什麽話難以說出口。

陽光打在他的身上,齊語覺得這樣的吳先生看起來非常的脆弱。

然後他好像做足了準備,把一個信封交給了王盟:“這是你剩下的工資和這幾年的紅利,你被開除了。”

王盟原本打開信封的動作戛然而止,而震驚于吳邪居然把這麽經濟實惠而且好用的夥計辭退的齊語把注意力放在了信封裏。

自從夢見幾千萬的支票之後,齊語變得對錢更加敏感了。

她能看到信封裏那一沓紅豔豔的鈔票,這些撐死能有1W多吧·······

或許是今天所經歷的夢境中的事情都太沉重了,齊語居然思維特別發散的開始算賬。

據說吳邪大學畢業那年接手鋪子雇了王盟做夥計,然後這十幾年來王盟的夥計從800漲到了1300,幹的活是從店鋪生意到生活助理。

作為同樣的外來人口經歷過求職磨難的齊語覺得有點心疼王盟,特別是是看到這筆遣散費之後齊語還是覺得吳邪這個老板有點摳門啊。

對了,王盟現在工資是多少來着?

等睡醒了,讓吳邪給他漲工資。

“回去之後把門關好,找份靠譜點的工作吧。老大不小的了,別老是玩游戲了,知道嗎?”

吳邪的眼裏還帶着笑意,齊語順着他的目光向前看發現在前面的山口那站着一個牽着兩匹矮馬的小喇嘛。

而且齊語看到了一個小小的小賣部,店門口挂着的粉筆寫的“小賣部”三個字格外顯眼。矮馬、喇嘛、年代感很強的小賣部,齊語不知道這兩人現在是在哪裏。

“我書房裏保險箱的密碼你知道吧,把裏面的文件幫我交給小語吧。”吳邪說着語氣停頓了一下:“別告訴她我在哪兒,我害怕她擔心。”

“直接回去吧,你在這裏的話,我怕我還會猶豫。”吳邪語氣平淡的像是在交代臨終遺言,齊語卻覺得心都沉了下來。

“老板,早點回來。”王盟似乎被打擊的很嚴重,知道吳邪走向了喇嘛之後他才急匆匆的下車說了這麽一句。

齊語看到吳邪的腳步一頓,然後擺了擺手。

她從車上下來跟在吳邪的身後,她覺得這樣的吳邪讓她心慌。就好像他在把王盟和她的事情安排完之後就了無牽挂了。

吳邪要獨自前行去哪裏?

王盟還站在原地,吳邪站在喇嘛身邊的時候回過頭來,對跟随自己很多年的夥計說道:“回去吧,最後這一段路我自己走。”

齊語呆呆的雪地裏,看着吳邪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雪山之中。

王盟拿着大包小包的東西進入病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突然從病床上坐起來的老板娘。

因為一次性要他買的東西實在太多了王盟知道今天自己來晚了很久。他看了眼擺在一邊沒用動過的病號餐:“路上堵車不好意思來晚了。”

齊語看見剛才在夢裏出現的被她丈夫抛棄的跟在身邊十幾年的夥計露出了一個笑容:“沒事,一會兒讓吳邪給你漲工資。”

王盟:

作為被老板訓練出來的優秀夥計王盟行動有素的把各種食物打開放到了齊語面前,覺得心裏熱乎乎的:“謝謝老板娘。”

齊語擺了擺手,注意力完全被面前香味勾人的飯菜所吸引了。

真香,即使嘴裏苦苦的還有漱口也無法消除的藥味但是齊語還是吃的很香。

她今天真的累壞了,上午動手之前神經繃得很緊就連吳邪做的早餐她都沒吃多少。

而下午的時候齊語忙着蹲飯點的黑眼鏡根本沒機會吃午飯。

然後用電鑽打保險箱,爬山都相當的耗費體力。更別提連續好幾個小時的3D巨屏夢境連播了。

齊語睡了一覺之後覺得身體真的是舒服多了,就是舉了一個多小時的那只胳膊有些酸痛感。

“王盟,你老板呢”齊語看着把她換洗的衣物整齊放在抽屜裏的王盟,歪着腦袋問道。

“黑爺來了,老板和黑爺出去談事情了。要我把老板叫回來嗎”老板出去的時候說了老板娘要是醒了就去叫他。

“不用去叫,我就是醒了沒看到他心裏特別不踏實。”齊語不想麻煩王盟,她往嘴裏又塞了口飯。

齊語嘴裏咀嚼的動作不停,她看着坐在一邊拿出刀子準備給她切芒果的王盟問道:“你以前,接觸過黑眼鏡嗎”

齊語大概理解:王盟嘴裏的比如“黑夜、花爺、胖爺”這種,要麽是吳邪的兄弟,要麽是他生意上的夥伴。

齊語想起他一臉戲谑對自己的稱呼——徒弟媳婦,怎麽想怎麽覺得這人只是嘴上喜歡占便宜而已。

“以前接觸過一次,不過那都是零幾年的事情了。”王盟把切好的芒果肉都盛在塑料碗裏,然後遞給齊語。

“謝謝。”大顆的芒果肉看上去飽滿又新鮮,而且聞着就帶着濃郁的芒果獨有的香氣。

這份飯後水果實在是太符合齊語的心意了,王盟想起自己兩次漲工資都是因為老板娘之後就連工作的積極性都高了。

“老板娘您喜歡就好,我還買了葡萄一會兒洗給您吃。”王盟上道的說道。

“不錯,不錯。”齊語點了點頭,王盟一副嘴巴極為嚴實的模樣,她知道自己應該什麽都問不出來。

吳邪推門進來的時候,齊語已經開始吃葡萄了。桌子上還擺着酸奶其他的切好的水果。

齊語放下了手裏的水果,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門口的吳邪。

她臉上的笑容讓吳邪覺得有些危險,這個笑容和她說自己練過半年巴西柔術的時候一模一樣。

齊語笑眯眯的轉過頭,對一旁的夥計聲音溫柔的說道:“王盟,我有些話想要對你老板說。”

王盟敏感的發現病房裏的氣氛不對,他站起身馬上就離開了,選擇把整個房間都留給了笑眯眯的老板娘和表情莫名心虛的老板。

齊語不願意去懷疑這段她嫁給愛情的婚姻是有所圖謀的,她覺得這樣的懷疑甚至會貶低她和吳邪的人格。

而在齊語的眼中,這段婚姻的基石是愛情和信任。

她愛吳邪,也相信吳邪愛她。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誰都不是影帝生活中的點滴齊語都能夠感覺到吳邪是愛着她的。

可是夢中所看到的,吳邪的行為卻早就違背了他們這段婚姻在最開始的承諾。

他對她撒謊了。

如果齊語沒有夢到未來的片段,是不是她就會傻傻的被騙一輩子

永遠的生活在謊言之中會不會是一種幸福,只要全心全意的相信着吳邪所為她編織的生活就行。

讓自己的愛人承受着痛苦艱難的獨自前行,而她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着他的歸來

齊語做不到的,她不是這樣的人。

她想搞明白這一切,就必須要弄清楚吳邪的秘密。

齊語的态度越平靜,吳邪就越來越心虛。

她平靜下來甚至嘴角帶帶着笑容的模樣讓吳邪覺得莫名的背後升起了股寒意。

齊語看着坐在了自己病床邊的吳邪,組織了很久的語言,最後看着她的丈夫輕聲細語的說道:“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對不對”

這句吳邪并不陌生,可是從齊語的嘴中說出來還是讓他覺得非常的驚訝。

從最開始在小哥那裏聽到之後這句話像魔咒一般反反複複的出現在他的人生之中,而現在效果明顯的讓他把準備好的話都忘到了腦後。

“吳邪,你就沒有什麽話想和我解釋一下嗎”齊語發現這句話的效果很好之後心裏并沒有成就感,但她知道只要保持這種氛圍在吳邪反應過來之前自己或許能得到更真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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