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齊語從來不相信什麽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從小就飽受噩夢困擾的她仍然還是在心底相信鬼神之說的。
睡前才知道這位故交自殺的消息,而夢裏看着眼前的女人在和朋友們談笑風生這還是讓齊語覺得有些發毛。
這他媽該不會是托夢吧,齊語看着眼前正在朋友自拍的藍庭,覺得有點害怕。
“他們都說,沙漠會讓男孩變成男人,讓女人變成女孩。”一個向導模樣的皮膚黝黑的男人操着一口鄉音嚴重的普通話對藍庭說道。
齊語看了眼一行人知道這都是從事文學行業的,都很眼熟。
一個胸前挂着單反的姑娘聽到了這句話笑了起來:“這個說法有意思,第一次聽。”她的頭發很短,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看就是個喜歡運動而且性格開朗的姑娘。
他們一行人一看就是不差錢的主,齊語看着一臉笑容的向導眼睛裏賊光一閃,不知道在尋思什麽壞主意。
“各位老板,我知道一處比這裏的海子遺跡更好看的地方。各位這麽辛苦自駕來這一次,怎麽也得看到沙漠裏最好的風格不是嗎?”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露出了人畜無害的表情。
果然是做生意的人,兩句話就完全戳中了在場人的心思。
齊語注意到向導說完之後在一臉期待的看着藍庭,而在場的其他人也都在等着藍庭表态。齊語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在沙漠裏出來玩的旅游團,是藍庭組織的。
她還是熟悉的打扮,波浪卷和烈焰紅唇。小衆的項鏈手環配上波西米亞風格的長裙和搭肩,她個子很高挑身上還有股獨特的氣質,是個在人群之中讓人一眼就能注意到的漂亮女人。
“我們來巴丹吉林就是采風的,不知道向導您有什麽好地方要帶我們去?”藍庭這種人性格挺龜毛的,齊語知道她在出去旅行之前一定會做好攻略。
“老板,這裏可是咱們中國第三大沙漠。有數不清的美景,是只有我們這些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才知道的地方。”向導說着嘿嘿嘿的笑了起來,齊語有些搞不明白這人的話是什麽意思。
“再往裏走可就是無人區了,藍庭你別聽這讓忽悠。他就是想忽悠咱們去什麽景點,然後加塞拿錢。”短發攝影師偷偷的跟藍庭咬耳朵,她的聲音很小。
畢竟這裏是沙漠,窮山惡水的要是真得罪導游了指不定會發生什麽呢。
導游原本低着頭,在注意到藍庭遲疑的表情之後他說道:“我們這裏無人區有個特別出名的地方,是一個非常神秘非常與衆不同的地方。從古至今那裏都流傳着很多的傳說,正好地方離咱們這不遠。”
“幾位老板好不容易來一次我們這裏,要是不去一次這種地方豈不是會不盡興。”向導這是一頓忽悠,最後藍庭還是同意了。
他們開着車,向導騎着駱駝。
等到了向導說的那個古跡的時候,齊語看着眼前岩石錯落的沙漠低窪有些失望。這裏的風貌看上去和別的地方沒什麽區別,就是普普通通的沙漠的模樣。
一片沙海,平淡無奇。
齊語下了車,等到再靠近點這裏的時候渾身突然一激靈。
這個看不出有什麽恐怖之處的地方讓她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明明站在陽光之下還是覺得不由自主的心悸和緊張起來。
齊語覺得,她的身體出于本能的在害怕這裏。
可是她沒有停止腳步,而是跟着這些人繼續往古潼京的深處走去。
齊語看着并肩行走的藍庭抿了抿嘴,她覺得自己能從藍庭的眼神生看出同樣的抗拒和和恐懼。
怎麽說,那種不适的感覺就好像人中暑了一樣。
走了能有快一個小時,齊語看到這群人終于準備休息了。
他們停留在一座矮矮的岩山後面,這裏已經被沙漠的風蝕效果吹出了螺旋一樣的紋路,四周是臉面的山丘,線條柔美又讓人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
齊語雖然沒有去過沙漠,但是看過很多吳邪拍的照片。她知道吳邪很喜歡沙漠,他曾經以攝影師的身份參加過很多在沙漠組織的考察活動,他最高紀錄是和夥伴們在沙漠無人區呆了三個月。
齊語在這些人休息的時候走走停停,觀察着這四周的景色。同樣沒有閑下來的還有和藍庭一路拍照的攝影師叨叨,她在這裏找到了一塊與衆不同的黑色的石頭。
這是一塊純黑的石頭,四四方方看上去有雕刻的痕跡但是這麽多年擺在這裏居然沒有被風沙侵蝕過的痕跡。
齊語在離這塊石頭一米的位置就停了下來,她長這麽大第一次會有汗毛豎立身體僵直的恐懼感。她的潛在直覺不允許自己的身體再向前走一步,齊語只能看着那個年輕的女孩靠近那塊石頭。
“不要。”
“停下了。”
“不要過去。”
齊語什麽都做不了,她只能看着叨叨站在了大石頭上面興高采烈的向朋友們招手。
沙漠裏的陽光充足,太陽也很大。
仰視着叨叨的齊語覺得嘴唇發幹,她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冰窟裏身上一點溫度都沒有了。
她的腦子裏下意識的出現了一個感覺,站在黑色大石頭上的女孩像是自己爬到了祭壇上的祭品。
這個古怪的想法讓齊語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發現從石頭上下來之後這個活潑的女孩就變得話越來越少,笑容也越來越淡。
這段夢境比齊語想象中的要長很多,經歷過漫長車程之後她們回到了被戲稱為“驢”格裏拉的地方。
而在夜裏的篝火晚會,齊語看到了讓她頭皮發麻的一幕。
來自五湖四海的驢友們在圍着篝火飲酒狂歡,誰都沒注意到叨叨的變化。而一直觀察着這個女孩的齊語發現,一瞬之間叨叨消失了。
是整個人和影子都不見了,不是錯覺也不是視覺上的誤差。
是叨叨就在齊語的面前,消失了一瞬間。
而且齊語觀察到,叨叨也是臉色慘白一副見鬼了的表情。
四周的人都在狂歡,而手裏握着酒杯的叨叨就像被人扼住了嗓子的母雞,嘴巴張了張但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齊語穿着粗氣從床上坐了起來,她從客廳裏把筆記本拿回卧室就窩在牆角準備搜東西。她在床下放了一把吳邪的鋼刀和從俱樂部裏買到的殺傷力驚人的機械弩。
打開搜索欄,齊語手指顫抖的搜索攝影師叨叨。
跳出來的第一條,是報道社會新聞的網站。
然後她發現,這個原名黎複生的在圈內小有名氣的攝影師早在一個月前就死了。
和藍庭一樣,在家中自殺了。
齊語看着新聞配圖的高清照片深呼吸,實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這種夢。
難不成托夢給她,是為了讓她幫她查明真相嗎?
他倆也沒熟到這種程度吧,齊語有些焦躁的咬着手指繼續在網絡上大海撈針式的尋找着有用的信息。
然後她的視線停留在了一個舊新聞上,标題是這樣寫着:著名攝影師關根與新銳作家藍庭即将合作,剩下的字都被擋住了齊語也沒心情看完。
她看了眼新聞發布的時間,發現正好是叨叨頭七那天。
齊語背後泛起了涼意,就連胳膊上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