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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沒看見他殘疾吶?

無論是池亞新還是朱雨,都是讓我絕對不能接受的人。

但如果将這兩個人放在一起,那肯定會很好玩。

回到夜總會,李大元在明白我的意思之後,立馬就跑去忙東忙西地開始處理了。這家夥辦事的速度還算是很快的,才處理了一上午之後,他就興奮地打電話告訴我,說那位大人物願意跟我一起吃個午飯。

我拿着電話,心裏頓時特別舒坦,由衷地誇贊道:“大元,還真是沒有你辦不成的事情。”

“這可是必須的……”李大元哼道,“張哥,你打扮得幹淨一點,趕緊過來吃飯吧。人家大人物是抽出中午的時間跟我們吃飯,他只有半個小時,我們要趕緊将菜都點好上好。等半個小時後,他還要趕回去開會呢。”

我連忙說好,便急匆匆地去換了一套幹淨的西裝。李大元為了那大人物能過來交通方便,特意幫我選了家酒店。

等到了酒店之後,我點了許多本地人愛吃的菜,順便還要了一瓶白酒。等菜都上來之後,我和秦忠就在這兒等着人家過來。

當十幾分鐘後,我收到了李大元的短信,說已經在樓下了。于是我連忙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确定沒問題才松了口氣。

不一會兒,包廂的門就被推開了。只見李大元和一個微老的男人走進了包廂,笑嘻嘻地跟我說道:“李老,這位就是我的大哥張祥了。張哥,這位是李為民李老。”

“李老您好您好……”我趕緊站起身給他鞠躬,伸出雙手握了握李為民的手,輕聲說道,“李老,感謝你百忙之中抽空過來,我實在是感到三生有幸,蓬荜生輝啊。”

李為民笑呵呵地說道:“張先生年紀看着不大,一張嘴巴倒是油嘴滑舌的。”

我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說道:“李老快入座吧。“

他點點頭,然後坐在了我旁邊的位置上。我趕緊開了一瓶白酒,正準備給李為民倒上,他卻是擺手說道:“我們有規定,中午是不能喝酒的,以免耽擱了下午的工作。如果可以,給我來一瓶礦泉水就行。”

“那好那好,服務員,快拿礦泉水來……”我對外邊的服務員喊了一句,然後由衷地跟李為民說道,“李老真是日理萬機啊。”

李為民搖頭說道:“張先生,我們就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吧,畢竟我只有半個小時可以與你談談。”

我連忙說好,而李為民夾起菜放進嘴裏,慢裏斯條地說道:“你們的想法我已經明白了,就是将池亞新給調走。但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說清楚,池亞新這個人,雖然我們一群人看他很不順眼,但也偏偏不想碰他。我就這麽解釋吧,我們現在能坐在一起喝酒,都是托了池亞新這種人的福,你懂麽?”

我點頭道:“那自然懂,李老說的是。實際上啊,我對池亞新也是特別敬佩。但李老也明白,我是要吃飯的。”

“我跟池亞新的理念不同,他這人講究看不順眼一切歪風邪氣,而我不一樣……”李為民輕聲說道,“我認為只要能抓到老鼠,不管黑貓白貓,那都是好貓。張祥,我之所以願意坐在這兒跟你吃飯,是因為我也調查過你。我發現你的生意大多都是跟那些社會蛆蟲起沖突,也沒聽說過任何你欺負無辜老百姓的事情。也就是說……當然這樣說可能會難聽點,你別介意,話糙理不糙。我認為,你們充其量也就是狗咬狗,黑吃黑。”

我舉起酒杯,認真地說道:“還是李老明事理,就是這麽個意思啊!我這人也不會平白無故去害別人,而且李老應該也對我的經營方式了解了一些。說句真心話,我看管的夜場,那絕對是流血事件最少的!相比起其他的夜場,那些才是真正破壞治安的地方。我也真是納悶了,這池亞新就是咬着我不肯放。”

李為民慢悠悠地說道:“這件事情說簡單,也簡單。可是說不簡單,其實也真的有點難。你自己想想,我也許可以把池亞新調走那麽一次。可你有沒有考慮到,這個池亞新他以後很可能是要升職的。也就是說,要是等他升職了,整個市裏的事情他都能管到。等那個時候,你該怎麽辦?”

我吞了口唾沫,小聲說道:“那……我還真不知道怎麽辦。”

“我倒是有個萬全之策,只是有點說不出口。”李為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道。

我疑惑地看着他,連忙說道:“李老有什麽想說的,只管說就是了。”

他看了我一眼,随後嘆氣道:“也罷,我都一把年紀了,也就不要什麽臉面了。張祥,你也知道,鐘遠生已經是快不行了。而鐘遠生的靠山,是我的一個死敵。這家夥這些年靠着鐘遠生的幫助,過得越來越滋潤。我聽說等鐘遠生死後,那老家夥也差不多可以去更高的地方發展了。每當想起這件事情,就覺得是自己心中的一根刺,實在是……唉。”

我點頭道:“我明白。”

“我們這些人吧,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李為民輕聲說道,“現在鐘遠生手下的那五鷹,也都是在想盡辦法尋找自己的靠山。當然,也有人找到過我。我就不說是五鷹之中的哪一位了,但我的打算是,五鷹的任何人,我都不打算幫助。”

我疑惑道:“為什麽?”

李為民微笑道:“抱個小奶狗回來,好好地飼養,這小奶狗以後會對自己忠心耿耿。可若是抱個已經成年的狗回來,說不定哪天就會成為白眼狼。”

“是有這麽個道理……”我點頭說道,“也是話糙理不糙,看來李老是個性情中人啊。”

“哈哈哈,我這人的性格已經改不掉了,多少年的老毛病。所以我對此也有些顧慮,之前李大元來找我,說這次的事情絕對能好好商量,我也想過了自己的籌碼……”李為民忽然掏出根煙放在嘴上,我連忙就幫他點上了。他緩緩吐出口煙霧,輕聲說道,“你需要的是長時間發展,而我也需要一個類似于鐘遠生的人。當然,你能不能成為鐘遠生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你不會比五鷹要弱。你看,我這人最遺憾的就是沒有兒子。當時我老婆生了個女兒,由于計劃生育的關系,我也就沒再要第二胎。”

我心裏咯噔一下,頓時有了個不好的預感。

只見李為民輕輕地笑了下,随後說道:“我看你這年輕人也算是事業有成,關鍵是目光遠大。若是你覺得可以,不如就拜我做幹爹。以後你有什麽事情,我也可以好好地護着你。那五鷹的後臺,也未必會比你大。至于那什麽池亞新,只要我還活着,他就沒法動你。你看,這沒問題吧?”

“這……”

我一下子有點說不出話來,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而李為民這時候看了看手表,站起身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回去繼續工作。我說張祥啊,這件事情不急,你可以慢慢考慮。等考慮得差不多了,就給我個回複。對于你這種年輕人,我可以給你一句忠告,也算是過來人的話。機會是不等人的,你可要好好把握着。”

我站起身,擠出個笑容說道:“李老,我送送你。”

“嗯。”

我送着李為民到了樓下,等他上了車之後,我揉了揉臉,滿心都是苦惱。

等回到包廂裏,大家也都是沒了什麽胃口,哪怕桌上都是美味佳肴,也都沒什麽人吃。

我苦笑了一下,小聲說道:“來啊,吃飯喝酒,這頓菜快兩千元呢,酒也是好酒。既然李老不喝,那就我們來喝。天逸,你幫大家把酒倒一下。”

王天逸站起身,給我們每個人都是倒了酒。李大元垂頭喪氣地坐在一旁,小聲說道:“張哥,對不起。我原本知道那個李為民很貪心,卻沒想到他會貪到這個地步。”

“先碰一杯,兄弟們好久沒機會坐下來慢慢地吃頓飯了。”

我舉起酒杯跟大家碰了一下,随後輕輕地喝了一口。等白酒下肚,我的喉嚨一陣火辣。

“這件事情該怎麽說呢……”我小聲說道,“如果拜李老做幹爹,那我們的背景就會變大。甚至可以說,我們的背景頓時變強千百倍。這樣的話,要是我們做生意,那就方便多了。”

王天逸忍不住說道:“張哥,你可想清楚了。李為民的打算,根本就是想把你打造成一條聽話的狗。以後如果有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也要交給你去處理。是,他确實能給我們帶來生意上的方便,也敢讓一些仇家不敢對付我們。但你有沒有想過,他李為民要我們動的人,那絕對不是我們這個層次的!而且一旦出了事情,只會引火上身,而他絕對不會被燒到。”

“那難道能拒絕嗎……”秦忠打斷道,“你也看見那個李為民的态度了,要是敢拒絕的話,那就是不給他面子。”

我拿着筷子,胡亂地吃了幾口菜。大家都是扭頭看着我,希望我能給一個答複。

我嘆了口氣,輕聲說道:“甄白書當初也是這樣把?給自己帶來飛黃騰達,卻也給自己招致完全不能承受的毀滅。我……不想做甄白書。”

李大元咬咬牙,小聲說道:“張哥,這件事情都是我引發出來的。我現在就去找李為民,讓他打消這個念頭。你也別問我會花多少錢,我都會努力幫你搞定。”

“別。”

我擺擺手,搖頭說道:“沒用了,眼下在市裏,李為民最需要的就是剛發展的人。你們自己想想,現在市裏除了我符合他的要求,還有一個是誰?”

他們頓時一愣,随後都是臉色大變。

“朱雨!”

我苦笑道:“對,就是朱雨。如果我們拒絕了李為民,他很可能會大力扶持朱雨。你們自己想想吧,朱雨那種不要臉的女人,保證能把自己這個幹爹服侍得舒舒服服的。等那時候……朱雨能讓我們活着麽?大元,我不怪你。李為民本來就有這個想法,我們只是提前知道,并且提前得到了這個機會而已。”

“難道真拜他當幹爹不成……”李大元咬牙道,“張哥,你可要想清楚。”

我看着桌上的這些菜,随後放下了筷子,輕聲說道:“天逸、大元,你們還記不記得。當初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們吃的是什麽?”

李大元想了想說道:“當時是蔡靜怡帶我們去吃了頓街邊的粉條。”

“是呢,粉條……”我輕聲說道,“那個時候,我們住在游戲廳的宿舍裏。那宿舍我就不說了,也沒好好地粉刷過,我原本經常在家裏住,然後就跟你們住在一起。當時一旦遇到事情,就我們三個人擠在那個小房間裏。你總是睡在地板上的那個,用一床破爛被子也能睡。之後呢?之後我們就得到了蔡靜怡的産業,也算能過得風光一點。原本大家是開桑塔納的,然後王天逸花錢買了輛大奔。”

他們都是點點頭,而我苦笑道:“還記得跟秦忠的第一次見面嗎?那個時候大家都是剛逃命回來,當時一點小事就能把我們弄得雞飛狗跳。一個小小的雷少,就能帶着秦忠讓天逸一番苦戰。再之後就開始逃命,逃到了北方這個城市。從一個小小的看場子,變成了馮藝靈手下的經理。說句真心話,那時候被螳螂這種小貨色整,是真心不舒服吧?”

王天逸贊同道:“當時就覺得,這樣一個小玩意兒,竟然也敢跟我們嘚瑟。”

“但劉煜的那件事情,也不容易吧……”我感慨道,“可是現在呢?我們坐在這兒吃吃喝喝,我們有了自己成熟的生意。現在不說一輛大奔,十輛大奔也能買了吧?這些錢是怎麽賺來的?是我們一次次在生死的邊緣徘徊,是我們一次次像喪家之犬一樣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好不容易才得來的。”

李大元擦了擦有點發紅的眼睛,咬牙道:“每次都是張哥你拉下臉面去求,要麽當着張愛秋的面喝一瓶白酒,要麽跑去趙家同歸于盡,要麽就是在鐘遠生面前求饒。我每次想起來,就覺得不甘心。明明每次都是別人要對付我們,而我們每次都是正當防衛。結果最後……卻還要去求饒。有句話我早就想說了,就是覺得矯情。每當看你經歷一番血戰又要去跟他們背後的人物求饒,做兄弟的就心疼。張哥,我別的不多說,先敬你一杯。”

說話的同時,李大元舉起酒杯敬我,而王天逸跟秦忠也都舉起了杯子。

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辣得吐出一口熱氣。

“這都是因為我們的背景太弱了,怪不得別人……”我咬牙道,“實力弱就要挨打,哪怕打贏了,也要扯着臉給別人道歉。現在機會已經來了,如果能有李為民這個後臺。以後我們不管做什麽,都不用再跟別人求饒。”

他們的眼神都是慢慢有了一絲堅決,而我苦笑道:“做狗又如何?好歹有個厲害的主人。而做喪家之犬,那街上的每個人都能踹你一腳。我們就算做狗,也要做最兇狠的那種。”

他們都是用力地點點頭,我沉聲道:“現在先別急,免得讓人以為我們沒了骨氣。來,大家喝酒。這些酒菜都是用血汗錢掙來的,那是真正的血汗錢,都別浪費了。不想變回曾經那個在街邊吃粉條的人,就吃得幹幹淨淨。”

我們拿起筷子一頓猛吃,我卻是覺得悲哀。

以前就想混個溫飽,現在山珍海味就在前邊,卻提不起胃口。

等喝掉一瓶白酒,因為不想酒駕的關系,我們打計程車回去了,暫時就将賓利丢在一邊。

我回到辦公室裏好好地睡了一覺,等睡醒之後,天都已經黑了。

我拿出手機看了看,發現目前是晚上八點鐘。于是我跟李大元要了李為民的手機號,随後編輯了短信:“幹爹,我是張祥。睡覺前記得用熱水泡腳,早晨起來喝一杯溫開水,對腸胃好。”

我猶豫很久,最終嘆了口氣,點擊發送。

當短信發送出去,我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嘆了口氣。

當幾分鐘後,我的手機就響了,原來是李為民回了我一條短信。

“哈哈哈,這份孝心幹爹領了。若是星期天有空,來我家裏一趟。”

“好的,那必須有空。”

我将手機收了起來,然後看起了貸款生意的報表。生意上的效益還算是不錯,可惜的是,我們還有兩千萬左右的款沒放出去。

等待的日子總是過得較慢,等好不容易熬到了星期天,我換上一身幹淨整齊的西裝,讓秦忠和王天逸開着賓利,送我去李為民的家。

這李為民的家很簡單,是老式民居,裏邊卻重新裝修了一遍。看着還算是很有格調,重要的是有個院子。院子裏請人刻了桌椅,用來下象棋。

我按下門鈴後,是李為民親自來開門的。我連忙熱情地叫了聲幹爹好,然後将買來的一些補品遞過去。

李為民笑吟吟地接過補品,輕聲說道:“來就來還帶禮物,掙錢不容易,可要省着點用才行。”

我笑呵呵地說好,而他搭着我的肩膀領我走進屋裏,慈祥地跟我笑道:“這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用感到拘束。你媽聽說兒子要過來,做了一桌的好菜。”

我嗯了一聲,只見裏邊有個中年女人正把飯菜往桌上端。她見到我過來,笑吟吟地說道:“張祥來了啊?先坐下喝點飲料,飯一會兒就好。”

“幹媽別累着,這菜夠多了……”我看着滿桌的好菜,連忙說道,“已經夠吃了,快坐下來一起吃吧。”

她搖頭說道:“還有一鍋餃子呢,我先把餃子端上來。”

我只能苦笑着說好,據我所知,這幹媽叫江小月。據傳原本是個美人,後來看上了李為民這個潛力股。

“還餃子呢……”這個時候,沙發那邊忽然傳來了一道不高興的聲音,“我每次回來的時候,就随便弄點剩菜給我吃。”

我扭頭看去,卻見沙發上竟然坐着個水靈靈的姑娘。她長相漂亮,打扮得挺時尚,額頭上還戴着個太陽鏡。

李為民瞪眼道:“去,哪次沒給你準備好菜了?張祥,這是你妹妹李琪。我三十歲才有孩子,她今年十九了。”

我點點頭,對李琪笑道:“妹妹好。”

“別叫得這麽親熱……”李琪撇着嘴說道,“還沒承認你是我哥呢。”

李為民哈哈大笑,說李琪從小就被寵壞了,讓我有空幫忙好好教訓一下。

等一桌飯菜弄好後,我們坐在桌上吃飯。江小月做的飯菜還挺好吃,我忍不住吃得急了點。而江小月笑吟吟地說道:“吃慢點,不夠媽再給你做。哎呀,這真是……”

說到這的時候,她的眼睛突然紅了一下,擦了擦眼睛說道:“一把年紀了,本來以為也就這樣了,誰知道還能有個兒子。”

“看你這樂得……”李琪将筷子一放,不高興地說道,“感情我做了你女兒這麽多年,你一直都不樂意呢?還兒子呢,你沒看見這是個殘疾人吶,你沒看見少了幾根手指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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