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要變強
“我同意！”小六耳第一個舉起了雙臂，然後對小猴子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小猴子還沒怎麽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時，衆猴的贊同聲已經此起彼伏地響起。
“小猴子聰明又善良，我贊成他做我們的大王。”
“小猴子帶我們進了水簾洞，讓我們不用再像以前那樣經受日曬雨淋。我也贊同小猴子做咱的大王。”
“我也贊同。”
“我也是。”
......
衆猴一人一句，小猴子被他們簇擁在了中間。在衆猴的愛戴與擁護中，小猴子成為了花果山的小猴王。
老猴子為小猴子舉辦了封王大典，聽起來很霸氣的樣子，其實猴子的封王大典，也就是大家摘很多香蕉、桃子，然後一起吃一起玩，小猴子和大家一起在柔軟的草地上嬉戲打鬧，別提有多開心了。
可是，就在此刻，郁郁蔥蔥的林木間，忽然飛出一支尖利的箭，射穿了小猴子身邊的一只母猴子的脖頸，随着脖頸上的鮮血汩汩流出，母猴子當場斃命。
是山中的獵戶！他們又來了！衆猴一下子慌亂驚恐了起來，像無頭蒼蠅般四散逃逸。此刻，數名獵戶從蔥郁的樹後走了出來，他們彎弓搭箭，朝逃逸的猴子們射去。冰冷的空氣中，密集的箭矢如雨般遍布整個上空，一支支銳利的箭狠狠地穿透花果山上慌亂逃逸的猴子們的身體，空氣中腥甜的鮮血味越來越濃郁，壓抑得人快要透不過氣來。
密集淩厲的箭雨倒映在小猴子澄澈的瞳孔中，殷紅的鮮血染紅了小猴子的眼睛，剎那間，小猴子清純的眸中劃過一道陰狠嗜血的兇光，如同一把等待着飲血的刀在冰涼的月色下泛出的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讓那些射殺花果山猴子們的獵戶們見血封喉。
這是第一次，小猴子的心裏起了濃烈熾熱的殺意，好似一團熊熊燃燒的火，恨不得把這些人燃燒殆盡，讓他們屍骨無存，讓他們給死傷的花果山猴子們償命！
察覺到了小猴子的異樣，小六耳急忙牢牢地抓住了小猴子的手臂，鉗制住小猴子，不讓小猴子輕舉妄動。
“小猴子，你不能去，我們根本就不是獵戶的對手。你快跟我離開，這裏太危險了。”小六耳拽着小猴子逃離，卻在半途中被小猴子掙脫開他的手。
“小六耳，我不能丢下他們。”抛下這一句，小猴子便不再看小六耳，轉身往回走去。
“可是你去又能怎麽樣呢？獵戶是人，我們只是猴子，猴子怎麽能贏得了人呢？”
小猴子的腳步頓了頓，聲音中帶着從未有過的堅定決絕：“贏不了，也要贏。”
“好，既然這是你的決定，那麽，”小六耳勾上小猴子的肩頭，朝他咧嘴一笑，“我陪你。”
“嗯。”小猴子眼眶泛紅，朝小六耳伸出緊握成拳的小猴爪。
小六耳瞬間便明白了小猴子的意思，也伸出緊握成拳的小猴爪和小猴子不輕不重地碰了一下。
碰拳這個小動作是他們的密語，代表并肩作戰、同生共死。
小猴子一個筋鬥翻身躍到了山石的高處，俯瞰着下方慘絕人寰的射殺，他身側的兩只猴爪子不自覺得被他狠狠地握成拳，發出骨骼崩裂的咔嚓聲。
眸中蔓延開來的恨意如燎原烈火，小猴子用人類的語言對仍在射箭屠戮猴子們的獵戶狠狠地道：“你們這些人聽着，今日我花果山一千三百四十只猿猴，每死一只，來日，我必要你們十倍償還！”
狠厲的話語在山中散發出一陣一陣的回音，如同惡魔的索魂聲，聽得人心中巨顫，不僅是因為這話語之中的狠毒決絕，還因為——這冰冷狠厲的話語，竟然是出自......一個小猴子之口。
獵戶們聞聲紛紛擡頭看向山石高處的小猴子，目光中流露出或驚異或恐懼的神情。
“這只小猴子竟然會說話，莫不是什麽山精妖怪吧。”
“是啊是啊，剛才他說的那些話，真的好恐怖！”
“你們瞎想什麽呢，他不過就是一只會說話的小猴子。你們說，如果把他捉了去賣給雜耍團，一定能賺很多錢吧。畢竟，這天底下，能說話的猴子，百年難得一遇啊！”
......
獵戶們紛紛雜雜地開始議論這只會說話的小猴子，一時間忘了要繼續射殺花果山的猴子。
此刻，小六耳趁機将方才在地上拾起的十餘支箭，瞄準那些正在火熱議論小猴子的獵戶們，一連十餘發地射了出去。
由于讨論得太投入，獵戶們此刻根本就沒有任何防備，一瞬間數個獵戶中箭倒地，或死或傷。
其餘獵戶見同伴中箭傷亡，這才恢複了警惕。可是，由于小六耳是在暗處發箭的，獵戶們根本就看不見小六耳，再加上小猴子剛才在山頭用人語說出的那一番讓獵戶們毛骨悚然的話，獵戶們此刻只以為一切是小猴子做的，可是小猴子手中根本就沒有箭，他們也沒有看到小猴子發箭，那麽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小猴子是妖怪，他有詭異可怕的妖術！
想到這裏的獵戶們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是想狩獵賺錢，但是還不想搭上自己的性命，于是紛紛恐懼地逃離了。
但是，總有那麽一個獵戶不怕死的，他叫王五，是這群獵戶裏箭術最高的，也是這群獵戶裏野心最大的。他才不管什麽妖怪不妖怪，他只知道，抓住了會說話的小猴子，就能狠狠地賺他一筆。
于是，王五沒有像其他獵戶一樣驚恐離開，反而，他從身後的竹筐裏取出了三支箭，搭上了他的弓，對準了山石高處的小猴子，“嘣”的一聲，三箭離弦，準确無比地朝小猴子射去。
王五本以為三箭之中，總有一箭能夠射中小猴子，卻沒有想到，那被他運足了力氣的三支箭，在小猴子靈活迅捷的幾輪空中翻之後，堪堪從他身邊擦身而過，連一根猴毛都沒碰到。
王五心中震驚，而此刻，小猴子已經從山石高處翻躍下來，先前他還有所忌憚是因為獵戶們人數衆多，如今其餘的獵戶們都走了，只剩下了這一個獵戶，那他還怕什麽？殊不知，整個花果山，他可是身手最矯健、打架最厲害的猴子，只對付眼前這一個人的話，應該還是綽綽有餘的。
王五看着不退反進的小猴子，心中沒來由的害怕起來，這小猴子居然能逃出他射的三箭，現在還毫無畏懼地躍到他面前，莫非......他真是妖怪不成？
王五開始害怕了，緊握着弓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顫抖，他一邊後退，一邊恐懼地道：“你......你這只妖猴，你要幹什麽？”
小猴子冷若寒冰的目光掃過眼前的人：“你說呢。”
“你......我可不怕你。”王五說着，便抽出腰間的刀，狠狠地朝小猴子砍去，卻不曾想小猴子身形一轉，輕而易舉地便避開了，王五撲了個空。
待王五要再舉刀砍向小猴子的時候，小猴子淩空翻了個筋鬥，直接一腳踹上了王五的胸口。剎那間胸口疼痛無比，王五捂着胸口，由于一瞬間重心不穩而身形踉跄地後退了幾步，手中原本緊握着的刀也在驚慌中不自覺地滑落至地。
王五壓下胸口的劇痛，吃力地彎下腰，想要撿起腳邊的刀，卻遲了一步，那柄刀早已被小猴子搶先一步拿了起來，此刻，這柄刀正在被小猴子拿在手裏，如同玩具一般地随意把玩着。
“死猴子，還給我！”那柄刀可是他花了大價錢請村裏最好的鐵匠打造的，如今竟被這死猴子搶了去，如何能不憤恨！
“哦？你想要嗎？”小猴子眸光一凜，唇角微彎，“那就還給你吧。”
剎那間那柄雪亮澄澈的刀便從小猴子手中飛旋而出，直直地刺穿了王五的身體。
王五震驚地看着那柄他視如寶物的刀直直地貫穿自己的身體，然後又擡眸看看眼前的那只不過三尺三寸高（約1.1米）的小猴子，漆黑的眸中滿是憤怒和不甘，但也只是一瞬，那些憤怒和不甘便煙消雲散，因為王五的意識開始漸漸渙散，一劍穿心，如何還能活命呢？
王五的身體在最後一抹意識消散之時便一頭栽倒了下去，小猴子冷漠地走過他的身體，來到那些方才中箭而死亡的猴子們的屍首身邊，那一瞬間，小猴子全身仿佛一瞬間脫力了一般重重地跪了下去，膝蓋被堅硬的地面磕出血來，他卻仿佛渾然不覺。他的眼神空洞枯寂，聲音顫抖哽咽：“對不起......是我沒用，沒能保護好你們。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身後一只手輕輕地拍了拍小猴子的背，以示安撫。溫和的小六耳的聲音從小猴子背後傳來：“不是你的錯，小猴子，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如果不是你方才機智，想到扮成妖怪，來吓走他們，此刻，花果山還在那些獵戶的屠戮之中呢。小猴子，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
小猴子的眸中依舊一片枯敗的灰色：“可是，還是有那麽多的猴子死了，我是他們的大王，卻不能保護好他們，是我沒用，是我的錯......”
小猴子緩緩走到那只死了的母猴子的身邊，那是一只中年母猴，一直以來都沒有孩子，于是自從小猴子來了花果山後，就将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疼愛着。小猴子自幼就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從來都不知道什麽叫母愛，在這只母猴子這裏，小猴子第一次體會到了母親的感覺，那種感覺是那樣的溫暖而美好。小猴子原本早就在心裏下定了決心，要好好地孝敬照顧她。可是，現在，她死了，被那些狠毒的獵戶們殺死了！還有那麽多花果山的猴子們，都被獵戶們殺死了！
到現在，小猴子還能清晰地嗅到空氣中彌漫着的鮮血氣息，濃郁而哀傷。
“對不起，是我不夠強，沒有保護好你們。”小猴子的聲音出奇得平靜，他緩緩走過躺在地上的每一具猴子的屍體，為他們輕輕地合上睜開的眼睑，直至為最後一具猴子的屍首合上眼睑後，小猴子緩緩朝花果山下山的方向走去。
小六耳攔在小猴子面前：“你要去哪裏？”
“斜月三星洞。”小猴子的眸光無比堅定，“觀音菩薩曾對我說，斜月三星洞的菩提祖師道法高深，如果能夠拜他為師，一定能夠學得一身本事。我要變強，只有這樣，我才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我才能保護好你們，不讓你們再受到任何欺淩。”
“小猴子，你......确定了嗎？”确定要離開他了嗎？要離開花果山了嗎？
“嗯。”小猴子鄭重點頭，随後伸出小猴爪拍拍小六耳的肩，“在我學成歸來之前，你要為我照顧好花果山，照顧好花果山上的猴子們。小六耳，從現在起，我把整個花果山交給你了。”
小六耳怔了一下，随即點了點頭：“好，我幫你照顧花果山。你也要答應我，一定要回來。就算......就算最後你沒學成高深的法術，也沒關系，花果山永遠是你的家。只要你在外面累了，随時都可以回來，我們會永遠在這裏等着你。”
“嗯。”小猴子眼眶微紅，正要轉身下山。忽然聽到小六耳叫住了他。
“等一下。”
“嗯？”小猴子回身，疑惑地看着小六耳。
小六耳緩緩朝小猴子伸出緊握成拳的小猴爪，小猴子見狀，立即明白了，于是，他也伸出自己的小拳頭，和小六耳的小拳頭輕輕地碰了一下。
這一次的碰拳不同于上次并肩作戰、生死與共的意義，這一次，代表着“一定會歸來”的約定——小猴子答應小六耳，無論最終結果如何，他都一定會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