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寵物猴
小猴子離開花果山後，便來到了山下的楚水鎮，可是他走着走着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靈臺方寸山的斜月三星洞在哪裏，于是他便逢人就問靈臺方寸山在哪裏，先前他已被觀音開了心智，能夠用人類的語言和人正常地交流。所以，尋人問路根本不是難事。
可是，小猴子怎麽也不明白，為什麽他一開口說話，那些鎮上的人就把他當成妖怪，甚至還成群結隊地舉刀拿斧朝他砍來，小猴子心裏害怕，便拔腿就跑，而那些人就在後面窮追不舍，一邊追，一邊氣勢如虹地喊道：“殺妖怪啊！殺死他！”
“是啊，趁他還小的時候殺死他，不然等這妖孽長大了我們村鎮肯定要遭殃呀！”
“是啊是啊！”
“大家加把勁，前面是沒有路的，這個小妖怪是跑不掉的！”
小猴子拼命地跑啊跑，可是跑到最後才發現，原來，這是一條死路，前面是堅硬牢固的兩面厚厚的牆，而後面，那些舉刀拿斧的人正蜂湧一般地朝他奔來。那些人正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看，這只小妖怪已經無路可逃，大家沖上去殺了他啊！”随着為首的那名男子的發話，他身後的所有人都仿佛一瞬間被激發了仇恨一般，舉起手中各式各樣的兵器，向小猴子砍去。
漫天的刀槍劍戟落入小猴子漆黑的瞳孔，小猴子以為自己這一次一定必死無疑的時候，卻并沒有如預料那般感受到堅硬的兵器刺入身體的痛楚，因為不知何時，一個嬌俏靈動的黃衣少女已經擋在了他的身前，神情嚴肅地對包圍着小猴子的人們道：“你們不能殺他！”
“為什麽呀？姑娘這可是一只妖怪啊！現在不過是年歲小，我們還可以制服他，日後等他大了，我們恐怕都會遭殃啊！姑娘你還是快些讓開，好讓我們誅妖伏魔，替天行道！”為首的男子振振有詞地對關筱音說道。
其餘的人們紛紛附和：“是啊，他可是妖怪啊！非殺不可！”
“他不是妖怪！”關筱音認真地反駁道，“他是......他是......”關筱音本想說他是未來随唐僧取西經，一路上降服無數妖魔的齊天大聖孫悟空，可是她又忽然發現這些人根本不可能理解她想說的這句話。他們又沒有讀過《西游記》，又沒有未蔔先知之能，怎麽會明白孫悟空未來是降妖伏魔、普度衆生的大功臣呢？
見關筱音話說到一半，又沒有繼續說下去，為首的男子顯然已經心生厭煩：“你說啊，這只會說話的妖猴他不是妖怪，又是什麽？姑娘你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還是快快讓開吧，不要阻止我們降妖。”
“有什麽說不出來的，我告訴你們，他是......”關筱音将小猴子護在懷裏，在小猴子驚詫的目光下伸出手輕柔地摸了摸小猴子的頭，然後擡首看向面前的衆人，“告訴你們，他是我的寵物猴！會說幾句話怎麽了？還不允許人家基因進化啊！你們不還是從猴子進化成人的！”
衆人聞言面上表情皆是錯綜複雜、迷惘不解。其中一個人朝關筱音問道：“姑娘，你說它是你的寵物猴這句話我還能理解，但你後面說的什麽‘基因進化’、‘從猴子進化成人’，我怎麽一點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就是說，萬物無絕對，不是所有事物都是像你們所認為的那樣的，總有那麽一兩個例外，這大千世界，有那麽一只特別的猴子會說話，也并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你們不能因為人家會說話，就說人家是妖怪啊？至于我後面說的那句‘你們是從猴子進化成人的’，這句話我暫時還沒想好要怎麽樣才能讓你們理解，就先不解釋了。”
“姑娘，你的言語詭谲怪異，在下實在無法理解。但是，這妖猴，今日我們是非殺不可，你如果再不讓開，就不要怪我們對你不客氣了！”為首的男子顯然已經失去了耐性，他身後的一名男子也不滿地道：“她竟然包庇妖怪！幹脆把她和妖怪一起殺死算了！”
關筱音心中氣憤，這群古代人怎麽這麽不講道理！就在她心中憤慨極了的時候，一只毛茸茸的小猴爪輕輕地扯了扯她鵝黃色的衣袖。
小猴子在她懷中仰起頭，目光清澈純淨：“謝謝你剛才救了我，你是一個好人。但是你還是聽他們的，快走吧，不然，他們真的會殺了你的。”
關筱音輕輕地拍了拍小猴子的頭，溫柔地安撫道：“小猴子別擔心，他們動不了我們的。”話落，關筱音便單手扶住了小猴子的腰，然後另一只手呈張開的姿勢，像一只大雁展開翅膀就要飛翔那樣。
關筱音深呼吸了一口氣，一定要成功啊！
然後，她帶着小猴子向上一跳，她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身體和小猴子的身體一起借着腳上的彈跳力而上升的感覺，但同時，她也深刻地感受到她的身體和小猴子的身體即将因為重力的原因而下落。
天哪，不會失敗了吧，不行不行啊，一定要帶小猴子飛離這群人。
我要飛我要飛我要飛我要飛......就這樣在心裏碎碎念了不知道多少遍以後，關筱音感到自己即将落地的腳下生出了一股水平流動的氣流，就像一塊透明的平平的板，載着關筱音和小猴子徐徐升起，然後越過那些原本包圍着他們的人們，向遠處飛去。
地面上的人們震驚地看着這一幕，一時間忘記了說話，也忘記了動作。
小猴子驚異地看着自己的身體懸浮在空中，然後一雙亮晶晶的眸子滿是好奇地看着關筱音：“你會飛？”
“是啊是啊。”關筱音自豪地道。
“你是神仙嗎？”
“我......”“是”字剛要說出口，系統瞬間響起了冰冷的警報。
【警告警告！宿主不得暴露觀音身份！也不得暴露神仙身份！不然将承擔嚴重懲罰。】
關筱音撫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幸好話還沒說完全。該死，她剛剛居然一不小心忘了和系統的“不能暴露觀音身份”的約定了。
此刻，小猴子正仰着頭一臉期待地等待着關筱音的回答。
“我不是神仙啦。”關筱音答道。
“那......你是妖怪嗎？”小猴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額......這個......關筱音剛想拒絕承認的，可是系統的聲音無情地響起。
【在西游的設定中，只有神仙與妖怪才能飛，宿主既然不能暴露神仙身份，那麽此刻就應該點頭承認自己是妖怪。】
關筱音：真的只能這樣嗎？
【是的，我親愛的宿主。其實我本來以為你會扮作凡人的，可是你竟然使用了法術，所以......】
關筱音：你為什麽不提醒我不能用法術！
【我親愛的宿主，你也沒有問我能不能用法術呀。】
關筱音：......
關筱音只覺得如果系統是個人的話，她真的想狠狠地掐上他的脖子，讓他感受一下她內心此刻爆表的憤怒值。這系統實在是太沒臉沒皮了！簡直萬年坑隊友啊！
“我......”關筱音深呼吸了一口氣，對正仰着腦袋看着她的小猴子緩緩地道，“你說對了，我确實是妖怪。那......你怕我嗎？”
小猴子搖了搖頭：“你救了我，就算你是妖怪，也一定是一只好妖怪，比那些人好多了！”
關筱音甚感欣慰，沒有想到就算知道了她是妖怪，小猴子都能這樣說，果然——這只猴子沒有白救！
“對啦，你是什麽妖怪呀？”小猴子歪着頭問道。
你是什麽妖怪——這句話的另一版本就是“你是什麽生物？”
關筱音想了想，忽然瞥見空中結隊飛過的幾只鳥雀，于是随口說道：“雀妖。”
“哇！怪不得你可以飛那麽高。”小猴子一臉恍然大悟。
呵呵，客氣客氣。等你以後學了筋鬥雲，不僅可以飛得比我更高，還更快呢！一個筋鬥十萬八千裏呢，這是什麽樣的神速！
正當關筱音在心中感慨小猴子未來的超然神通時，小猴子朝她問出的一句話打斷了關筱音的思緒：“你之前對那些人說‘我是你的寵物猴’，‘寵物猴’是什麽意思呀？我是剛剛才學會人類的語言的，有些詞還不是很懂。”
“額......”之前只是一時随便說了說，她總不能告訴他寵物的真正意思吧，要是未來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齊天大聖知道她曾把他說成是她的寵物，她覺得她一定會被打的。
于是，最終，關筱音對小猴子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寵物就是好朋友的意思，寵物猴就是——猴子好朋友，我是想對那些人說，你是我的好朋友，希望他們不要傷害你。嗯，就是這樣。”
“哦，原來是這樣啊。”小猴子認真地點點頭，鄭重地對關筱音道，“以後，你也是我的‘寵物雀’了。”
呵呵......關筱音感到了自作自受的憂桑。寵物雀......好的吧。她知道小猴子的原意是他會把她當做他的雀妖好朋友，但是，這句話......原諒她怎麽聽怎麽別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