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悟空拜師
關筱音離開後，小猴子便走到斜月三星洞緊閉着的洞門前，舉起小猴爪“咚咚”地敲了幾下。
很快的，便有一個少年道童打開門探出了頭來，那少年道童名喚清風，是菩提祖師座下的弟子，負責看守洞門。他見外面不過是一只小猴子，便搖了搖頭，又要把門重新關上。
小猴子哪裏肯依，急忙伸出小猴爪抓住那扇就要關上的石門的門沿，對道童清風道：“別關門哪，我是來拜師的！”
清風見小猴子會說話，先是愣了一下，随後便朝小猴子擺了擺手：“你回去吧，祖師不會輕易收徒的。”何況你只是只猴子啊，就算你會說話，也還只是一只猴子啊。
“我不會放棄的。”話落，小猴子便徑自在洞門前冰冷的地面上就地跪了下去，他的意思很明顯，他會一直跪在這裏，直到菩提祖師願意收他為徒。
“真是只固執的猴子啊，”清風搖了搖頭，“也罷，我幫你去通傳祖師一聲，你稍等片刻。”
小猴子澄澈的眸子裏滿是感激：“謝謝你！”
石門關上了，再一次打開的時候，已是一個時辰後。
清風自兩扇門的中央走出，來到仍跪在地上的小猴子的面前，嘆了口氣，遺憾地道：“小猴子，你走吧。祖師說，他不會收你。”
“為什麽？”小猴子不解。
“天機不可洩露。”清風說完這句話，便再度緩緩地合上了石門。
小猴子呆呆地望着那扇已經關上的石門，過了好久，才想起來要從跪着的地面上站起來。由于跪了太久，膝蓋都發麻了，小猴子站起來的時候，差點一個趔趄就要摔倒，幸好旁邊有棵菩提樹，小猴子扶着它，才能勉強穩住身子。
真的就這樣失敗了嗎？小猴子神情茫然地凝視着洞府石牌上那五個蒼勁古樸的大字——斜月三星洞，心裏是說不出的失落，昔日他曾對小六耳說，要學得一身好本事，守護他們的花果山，可是，現在，到底是不得不食言了啊。
菩提祖師連見都不願意見他，他又能怎麽辦呢？
也罷，既然菩提祖師不願意收他，那他也只能離開了。再待在這裏，只會惹人厭煩的吧。
小猴子揉了揉酸麻的膝蓋，踉踉跄跄地朝下山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小猴子忽然發現前方的小徑上有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婆婆，老婆婆一邊緩慢地走着，一邊用手中拄着的木棍不停地在她四周的地面上敲點着，似乎是想借此來确定她四周是否有東西。老婆婆蒼老的眼眸空洞無神，她似乎是個盲人。看不到周圍的一切，也看不到小猴子。
縱使老婆婆探路的時候再仔細，也總歸會有疏漏的時候，她的前方，有一顆核桃大小的小石頭，先前她用手中的木棍探路的時候，并未發現這塊石頭，此刻，她正擡起她的左腳，那麻布鞋底就要踩上那顆石頭。
“婆婆，別踩下去，有石頭！”小猴子立即大聲地朝老婆婆喊道。
老婆婆聞言，剛要落下的鞋底又收了回來，她朝小猴子的方向感謝地道：“謝謝你啊，不然以我這把老骨頭，要是摔了一跤，肯定半條命就沒了。”
“婆婆，沒關系的，你下次要小心一點。”小猴子對老婆婆提醒道，便要繼續下山，但卻被老婆婆叫住。
“你能不能扶我上山啊，我家就住在這山上。我一把老骨頭，又是個瞎子，一個人上山，多有不便啊。”老婆婆對小猴子懇求道。
“我......”小猴子猶豫道，不是他不願意扶老婆婆上山，而是他毛茸茸的的猴爪子一旦碰到老婆婆，老婆婆就會發現他不是人，到時候，一只會說話的猴子，肯定是會被老婆婆當成妖怪的吧。
“哎，你不願意就算了，我這把老骨頭，摔死了也是沒人在意的啊！”老婆婆悲恸道。
“老婆婆你別難過，我扶你上山。”小猴子走到老婆婆身邊，伸出小猴爪小心翼翼地攙扶住老婆婆穿了長袖的手臂，盡量不讓他毛茸茸的小猴爪碰到老婆婆的皮膚，可是，最後老婆婆還是察覺到了異樣，走着走着，她忽然伸出手抓住小猴子毛茸茸的小猴爪，那蒼老的聲音中竟透着出奇的平靜：“你不是人。”
還是被發現了，小猴子默默低下頭，有些愧疚地同老婆婆解釋道：“老婆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着你的。我怕你知道了我是一只會說話的猴子以後，會像很多人那樣把我當成妖怪。”
聞言，老婆婆布滿溝壑的臉上露出仿佛不屬于她的欣慰贊賞的微笑：“即便知道可能會被人當成妖怪，你依舊還是選擇去幫助這個與你素未謀面的人，小猴子，你的心地很善良。”
被誇贊的小猴子羞赧地笑了笑：“沒有啦。”
“小猴子，你的家鄉花果山曾遭人屠戮，你也曾幾度被人當做妖怪追殺，你恨人類嗎？”老婆婆的聲音清明出塵，仿佛被清水洗滌過一般的透徹清靈，渾然不似之前的蒼老渾濁之音。
“那些屠戮過我花果山同伴的獵戶，我不可能不恨。但其他的人跟我無冤無仇的，我不會那麽不講道理，因為有一小部分人傷害過花果山上的猴子，就去讨厭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就像婆婆你，我一點都不讨厭你的。不過，婆婆，你怎麽會知道我的這些事的？”小猴子疑惑地看着面前不過初初見面的老婆婆，問道。
老婆婆微妙地一笑，然後，那抹笑容，連同她的那張臉，都變得柔和模糊了起來。一陣柔和溫潤的白光閃過，老婆婆便化作了空中的一個仙風道骨的白須道長，他身穿無暇純淨的白色道袍，手執玉柄拂塵，無暇衣袂在風中翻飛騰湧，身後隐隐有白色仙氣籠罩周身。
雖然他的樣子看上去已是古稀之年，但清癯眉目之間依舊不減卓絕風采，雪白色的眉毛從眉梢沿着頰側一直逶迤到肩膀上，随着他垂落在肩側的白發一同随風飄動，頗具仙人之姿。
此刻，這位白須道長正迎風立于空中，神情和藹地看着滿目震驚的小猴子，他輕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塵，地面上的小猴子便緩緩升空來到他面前。
“小猴，我乃菩提祖師，你已經通過了我的考驗，如今可願意拜入我的門下？”菩提祖師的聲音緩緩響起，帶着幾縷缥缈悠遠，仿佛自遙遠的亘古而來，穿透千萬年的漫長時光，悠悠傳入小猴子的耳中。
原來他就是菩提祖師！就是觀音菩薩所說的道法高深的神仙！
現在，他就在他面前，問他，要不要拜他為師。
真的好像夢一樣啊！但卻又比夢境真實萬分。
小猴子看着眼前仙風道骨的神仙，立即歡喜地朝他拜了下去，脆生生地道：“小猴子拜見師父。”
菩提祖師微笑着點頭，揮袖讓小猴子起身：“小猴，你可有姓名？”
小猴子搖搖頭：“小猴子自小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沒有姓名。”
“那為師便給你起一個吧。”
“好呀，請師父賜名。”
“你既是一只猢狲，便可取‘孫’為姓。至于這名字......”菩提祖師想了想，便道，“小猴子，你天生靈根，靈慧聰敏，為師盼你将來能夠得悟空明。不如，你便叫做——孫、悟、空。”
“好耶，我有名字啦！”小猴子，哦不，應該說是孫悟空，此刻忍不住高興得蹦上跳下的，一會兒挂在粗密的樹枝上蕩秋千，一會兒蹦到地面上激動得翻跟鬥，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在菩提祖師面前這樣好像不太好，于是，連忙收斂了玩性，端正莊肅地走到菩提祖師面前，低下頭，乖乖地承認錯誤，“師父，悟空失态了。”
菩提祖師看着眼前可愛聽話的小徒弟，忍不住輕笑道：“無事。你本就是山間靈猴，一時之間難抑躁動本性，亦無可厚非。不過，今後既入了我門下，便要學着修養心性。”
“好的，師父。”小悟空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脆生生地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