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再鬧地府
陰曹地府
“閻君, 不好啦！不好啦！孫......”慌慌張張跑過來的判官話未說完，便被閻王打斷了。
“判官，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做事講話不要那麽慌慌張張的, 有失你的判官身份。有什麽事，你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跟我說。”閻王對神情急躁的判官教導道。
“是。”既然閻王發了話, 判官也就只能按照閻王說的，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地跟他說, “閻君, 孫、悟、空、來、了。”
“不就是孫悟空來了嗎？”閻王順口一說, 說完以後才發現這句話的內容是什麽，原本平靜寧和的語氣一下子凝重慌亂了起來，“你說什麽！孫悟空來了？他又來大鬧地府了？”
“是啊, 閻君。而且這一次，他大鬧地府的程度比上一次有過之而無不及。不僅打傷鬼差，還放走了無數的冤魂孽鬼。整個地府現在已經被他攪得天翻地覆、混亂不堪。閻君，這可如何是好？”
“哼！大膽妖猴！竟還敢再來搗亂地府！”閻王拍案而起, 随即對判官小聲問道，“對了，讓龍王水淹花果山的事, 怎麽樣了？”
判官剛要回答，一陣桀骜狂妄的聲音忽然自地府上空傳來，代替判官回答了這個問題。
“自然是——不怎麽樣。”伴随着這道聲音的終止，悟空一個翻躍, 自地府上空躍至閻王面前的臺案上，雙腿一個漂亮的翻旋，臺案上的筆墨公文便悉數落了下去，砸在地面上發出“啪嗒”的響聲。然後悟空見臺案上空淨了，便一個翻身，悠然地側躺在了空空如也的臺案之上，姿态慵懶。
“你......你竟敢把我處理公文的臺案當床躺！你......你......”閻王看着面前悠然自若的悟空，已經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了。
悟空神情自若地捋了一把頭上方才因打鬥而有些淩亂的毛發，然後微微轉頭看向閻王：“我想，你是不是忘了我曾跟你說過的話了，嗯？”
“你想說什麽。”閻王冷冷地道。
“看來你果然是忘了，行，那就讓我來提醒你一下。”悟空眸底的顏色一寸一寸地幽暗下去，“我說過，若你敢動我花果山的猴子猴孫，那麽，我就必會讓你這陰曹地府天、翻、地、覆，永、無、寧、日。”
閻王聞言，身體不覺地踉跄後退了兩步，然後雙目警惕地看向悟空：“你......你想幹什麽？”
悟空唇角微彎，手中瞬間出現了數本籍冊：“你可還認得這是什麽？”
“生死簿！”閻王失聲叫道，眸中的憂慮漸漸加深，“孫悟空，你上次銷毀花果山的生死簿已經致令天地間的秩序失常，如今，你還想再犯一次這彌天大罪麽！”
“呵......你以為我不敢嗎？”話落，悟空揚臂将手中的生死簿盡數揮向空中，指間朝空中的籍冊遙遙一指，那在空中翻旋下墜的生死簿便瞬間燃燒起來，明豔火焰在半空中一點一點地吞噬生死簿散落翻飛的書頁，将它們一點一點地燃為灰燼。
“你......你......”閻王雙目圓睜，指着悟空，那模樣，仿佛随時都會被氣得昏倒在地。
“怎麽，這就氣得受不了了？那接下去，你可怎麽辦呢。”伴随着悟空悠然自得的聲音，悟空的掌間又出現了數量比之前更多的生死簿，不過這一次，他倒是沒立即銷毀這些生死簿，而是先放于掌中悠閑地把玩着。
“你......你究竟盜竊了多少本地府的生死簿？”閻王的聲音中透着一絲顫抖，他仿佛隐約猜到了那個答案。
悟空唇角莞爾：“自然是有多少本，就拿多少本咯。你說，我現在手上的這幾本要用什麽方法來銷毀呢？是用火燒，還是直接用手撕？”
見閻王怒目圓睜，一言不發，悟空便自己答道：“還是用火燒吧，燒完了這幾本，下一輪，再用手撕着玩玩看。”
悟空振臂一揮，手中的數本生死簿在空中紛紛揚揚，悟空正要施法讓其燃燒，忽然閻王身邊的判官朝悟空“噗通”一聲跪倒了下去，牢牢地抱緊悟空的大腿：“求你高擡貴手啊！這生死簿燒不得啊！”
聞言，悟空止住了施法的動作：“要我高擡貴手麽？也不是不行。除非......”
“除非什麽？”判官忙問道。
“除非......”悟空看向判官身側的閻王，“除非你們的閻王大人，跟我磕頭道歉，跟我說，他錯了。”
閻王冷笑：“要我堂堂閻君，向你這妖猴磕頭，你想得美！”
“既然你們的閻君大人這麽說了，那麽，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你等一下。”判官阻止住悟空正要動的手，道，“容我去跟我們閻君說幾句話，讓我先去勸勸他。”
“好。”悟空莞爾道。
判官将頭移到閻王耳畔，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到的聲音道：“閻君，好漢不吃眼前虧，此刻若違逆了這妖猴，恐怕我們全部的生死簿都會被盡皆銷毀，不如暫時虛與委蛇，再做打算。”
“可是我堂堂閻君，怎能跪他！”閻王用眼神向判官傳遞着他的不滿。
“閻君，此刻這裏也沒有別人，你跪一下不會有人知道的，現在的重點是要護住我們的生死簿啊！不然玉帝怪罪下來，你我都免不了受到重罰！”
閻王藏于袖間的手狠狠地握成了拳，他權衡了幾番利弊後，終是一撩下擺，萬般不願地朝悟空跪了下去，他按照悟空所要求的，朝他磕了一個頭，然後面無表情地道：“我錯了。”
“道歉的語氣不應該是有點感情的嗎？”悟空居高臨下地看着跪在他身側的閻王，道。
“你......”閻王張了張口，想說的那幾句話終是在判官焦急擔憂的目光下吞了回去，化作盡量有感情的一句，“我錯了。”
“孫悟空啊，我們閻君大人已經按你要求的磕頭認錯了，你看，這生死簿......”判官對悟空道。
悟空莞爾：“放心，我說話算話，既然你們的閻君大人已經向我認錯了，那麽，我也不會再銷毀生死簿。”
“既然你不再銷毀生死簿了，那你可否将你盜竊的所有生死簿還給我們？也好讓我們繼續維持天地間的生死秩序。”判官對悟空懇求道。
維持天地間的生死秩序？呵呵，這生死簿他既然偷了，又豈會那麽輕易地還給他們？他只答應了不銷毀生死簿，可沒答應要還給他們。悟空正要拒絕，忽然一個小物件自判官的袖中掉了出來，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悟空低頭垂眸看去，竟是一個玉制的觀音吊墜，悟空看着那吊墜上的觀音像，神色複雜起來。據說每一個刻有神佛像的物件都是可以得到神佛的保佑的，因為神佛會透過那神佛像看到那裏的一切，從而保佑持有之人。
悟空倒是不在乎觀音菩薩保不保佑判官，他在乎的是，觀音菩薩會不會看到他大鬧地府的事？不知為何，他就是不想觀音菩薩看到他大鬧地府的樣子，他怕她生氣。
一直以來，觀音菩薩都是悟空心底最敬重的人，悟空無論如何，都是不想讓她失望生氣的。
思量了一會兒，悟空終是做出了抉擇。
也罷，因着觀音菩薩，這一次，他便饒過地府。
悟空彎腰拾起地上玲珑剔透的觀音吊墜，遞至判官面前：“你的嗎？”
“是是是。”判官連忙從悟空手中接過觀音吊墜，“這是我為凡人時我的母親為我在佛寺裏求來的，一直沒舍得扔，後來做了地府的判官，我也一直将它帶在身邊，有的時候看看它，就能想起我的母親。”
判官從往事中抽回思緒之時，擡眸看向地府四處，悟空已不見蹤影，唯有一道桀骜不馴的聲音盤旋于地府上空，清晰地傳入判官和閻王耳畔。
“你們聽着，今日我便暫且放過你們，未燒的生死簿我已盡數歸位于原處，你們好自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