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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師徒一桌

白玉桌上, 悟空一身熠熠金甲,斜斜地側躺在桌面上,頭上所戴的金冠上的兩根長長的金色鳳翎随着他的頭的微微偏動而在空中劃出漂亮炫目的弧度。似是由于飲了酒帶了幾分醉意的緣故, 悟空側躺在桌面上的姿勢慵懶而妖嬈, 帶了幾分惑人的邪魅。他足下的登雲靴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着桌面,白玉桌發出“咚咚”的響聲。

“大聖啊, 這鞋子是不能放上桌面的,實在有失儀态啊。”一侍衛見悟空躺到了桌上, 忙上前勸道。

另一侍衛見狀, 也上前勸道:“是啊, 大聖。這桌子上是用來擺放美酒佳肴的,不能躺人啊。”見悟空無動于衷,依舊自顧自地側躺在桌上飲酒, 侍衛只得繼續勸道,“大聖啊,你可以坐在桌側的椅上享受美酒,一樣的。”

“不, 本大聖就喜歡躺在桌子上。”似乎是由于飲了太多酒的緣故,悟空此刻的聲音染上了幾分迷離醉意。也是,瓊漿美酒本就易使人醉, 一般的神仙是只能飲一、兩杯的,最多不能超過三杯。因為一旦超過三杯,必然醉倒!而悟空此刻則是提了酒壺整壺地飲,如今竟然還未倒下, 只是染了些許醉意。這不禁讓衆仙暗嘆悟空的法力修為之高,沒錯,法力越高的神仙,能夠飲下且不倒的杯數就越多。

見悟空遲遲不從桌上下來,兩個侍從只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一會兒玉帝和王母娘娘可就要來了,要是讓他們看到這般景象,他們免不了要受重罰呀!

而此刻,一直在一旁觀望的天蓬忽然“啪”的一聲展開手中描繪了潑墨山水的折扇,天蓬一邊搖着胸前的折扇,一邊邁開優雅的步子,姿态閑雅地朝側躺在桌上的悟空走去。

“孫悟空......”天蓬啓唇,然而話未說完,就被醉意漸濃的悟空打斷了。

“叫我——齊、天、大、聖!”

聞言,天蓬搖着折扇的手一頓,不過随後很快又恢複了原先潇灑風流的搖扇姿态。天蓬一邊款款搖着折扇,一邊對悟空微微笑道:“好,齊天大聖。”

“嗯,這就乖了。”醉意朦胧的悟空滿意地伸出毛茸茸的手輕輕拍了拍天蓬細膩光滑的臉蛋,“天蓬元帥,你的臉挺滑的啊,像個小姑娘似的......”

天蓬霎時滿臉黑線,他迅速擡起手中的折扇掀掉悟空停留在他臉上的爪子,沉聲道:“我有事情要問你。”

“問吧。”悟空懶洋洋地道,看在今天他心情好的份上,他就回答他這個問題。

“齊天大聖,你可有蟠桃大會的請柬?”天蓬悠悠地道,俊俏的臉上滿是成竹在胸的自信。若他沒有記錯的話,這次蟠桃會王母娘娘并沒有邀請孫悟空,未受邀請卻擅入蟠桃大會者可是要受到欺瞞之罪的,而未受邀請、擅入蟠桃大會後還恣意生事,恐怕就要罪上加罪了!他如今這一問,就是為了坐實悟空的罪證。因為他相信,孫悟空不可能有請柬。

“哦?請柬?”悟空懶懶地從腰間抽出之前太上老君給他的那個金光熠熠的長方形卡片,夾在食指和中指間把玩欣賞了一會兒,然後兩指微張,那指間的卡片便随着他指間的伸張方向飛旋到了天蓬的頭頂上,正好張開呈八字形穩穩地立在天蓬頭頂上。

“既然天蓬元帥想要這請柬,那我送給你也無妨。”悟空的聲音帶了些微醉意。

而天蓬的臉早已在請柬飛旋到他頭上的時候就布滿陰郁黑線,這孫悟空真是豈有此理,竟敢把請柬飛到他頭上當衆折辱他!簡直氣煞他也!孰不知——他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顏面,如今孫悟空竟讓他當衆損了顏面,此仇不報非君子!

天蓬側了側頭,頭上的請柬随着他頭的傾斜方向掉落到了地上,天蓬停止了搖扇的動作,另一只手緩緩地撫過手中折扇的九片扇骨,沉聲道:“變!”

伴随着天蓬口中吐出的那一個“變”字,九骨折扇迅速變作一柄銀光閃閃的九齒釘耙,天蓬揚起耙身,指向依舊姿态慵懶地側躺在白玉桌上的悟空,冷聲道:“孫悟空,你雖有請柬,但你無端搗亂蟠桃大會的秩序,不聽兩位仙侍的勸告,執意躺在用來擺放美酒佳肴的白玉桌上,損我天庭儀态!今日,我便要代天庭好好地教訓教訓你!”

悟空從容自若地将手中的那壺酒飲盡,随後将那翡翠酒壺斜斜地擲于地上,青翠色的翡翠酒壺在地面上碎裂成一瓣瓣碎片,伴着悟空悠然自得的聲音:“教訓我?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悟空自右耳中取出金箍棒,天蓬亦握緊了手中的九齒釘耙,準備迎戰,然而就在金箍棒與九齒釘耙即将相碰之際,金箍棒與九齒釘耙的正中間忽然無端端多出來了一個和尚,那和尚一身白衣純澈無暇,容顏清俊,眉目溫和,此刻他正雙掌合十立于金箍棒和九齒釘耙之下,可是面對即将可能到來的雙面夾擊,他的面容上卻毫無懼色,有的,只是清風明月般的淡然和寧和。

他閉上眼,淡淡地道:“阿彌陀佛。”

關筱音看着金箍棒和九齒釘耙下的那個熟悉身影,一臉迷惑。金蟬子?他不是前一秒還在她身邊的嗎?

關筱音習慣性地轉頭看向自己身邊原本金蟬子所在的方向,只見空空如也。诶,這金蟬子什麽時候跑上去的?怎麽說都不跟她說一聲?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神出鬼沒的......

此刻,悟空和天蓬見自己的兵器下突然多了個人出來,都及時收了兵器,不願傷及無辜。

“你是誰?為何無端端跑到我們的兵器下來?”悟空看着面前的這個清俊溫和的和尚,善意地提醒道,“你可知刀劍無眼?我和天蓬元帥的兵器若是收得晚了一分,你可就小命難保了。”

“孫悟空你注意你的言辭!”天蓬沉聲道,“你可知這位是西天佛門的金蟬長老!”

“長老?”悟空念了一遍這個他以前從來沒聽過的新詞彙,随後疑惑地看向金蟬子,“你為什麽叫‘長老’呀?你看起來一點都不老。”

“阿彌陀佛。”金蟬子先念了一遍這四個字,然後向悟空解釋道,“‘長老’即是出家人的意思。”

“‘出家人’又是什麽意思?”悟空繼續問道。

“出家人即是佛門中人,以普渡衆生、救濟蒼生為念。”金蟬子回道。

“那你去普渡你的衆生,跑到我金箍棒底下做什麽?”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你與天蓬元帥亦是衆生,貧僧此刻便是在渡你們。”金蟬子緩緩地道,“所謂世間七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其中尤以‘怨憎會’最為使人深陷執念,貧僧希望你與天蓬元帥能夠放下幹戈,放下執念。這位施主,天蓬元帥,你們意下如何?”

“既然金蟬長老開口了,那我就暫且放過他。”天蓬對金蟬子答道,随後銀光閃閃的九齒釘耙又在頃刻間變回了天蓬手中的那柄風雅清隽的折扇,天蓬“啪”的一聲展開那柄折扇,置于胸前緩緩地搖着,一派的風流優雅、俊秀溫潤。

見天蓬收了兵器,悟空自然也不會趁人之危,強行開打,于是悟空亦收了金箍棒,将它縮小放至耳中,對金蟬子道:“既然天蓬元帥這麽說了,那我也就給你個面子,不打了。”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能夠摒棄前嫌,放下幹戈,那真是再好不過的了。不知兩位肯不肯再給貧僧一個面子,一同坐到貧僧那一桌去,貧僧那一桌正好還缺兩個人。”

“既然金蟬長老邀請了,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天蓬一邊輕搖着手中的折扇,一邊微笑得體地答道。

悟空看了一眼天蓬,然後看向金蟬子,微笑着答道:“好啊。他去我也去。”

此刻,看着這一幕情形的關筱音的內心是繁雜而微妙的。好個金蟬子,倒是提前把他徒弟帶到一桌了啊。不過話說如果之前沒把卷簾弄下凡就好了,以卷簾大将的身份,他肯定也是能來參加蟠桃會的吧,如果是那樣的話她會把她的位子也讓給卷簾,正好讓他們四師徒湊一桌,打麻将也方便......咳咳,她想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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