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吻
“你怎麽還不過來呀。”坐在床上的翠蘭對依舊站在門邊的天蓬道, “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快些睡覺吧。”
“呃......”天蓬想了片刻,然後緩緩走至翠蘭面前, 道, “你知道睡覺是什麽嗎?只有真正的夫妻才可以在一起睡覺的,我們不可以一起睡覺。”
“為什麽啊?”翠蘭茫然地揚起小腦袋, “睡覺不就是兩個人在一張床上閉眼睡覺嗎?為什麽你不可以和我一起睡覺?”
“呃......這個......”天蓬想了一會兒後,對坐在床畔的翠蘭道, “等你長大了以後, 你就會明白——女子只能和她真正的夫君在一起睡覺, 你我的成婚既然是假的,自然也就不能在一起睡覺。”
“好吧。”翠蘭道。雖然翠蘭到現在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她不能和天蓬睡在同一張床上,不過既然天蓬堅持, 她也就不勉強他啦,反正來日方長,翠蘭相信,總有一天, 天蓬會被她感動,願意做她真正的夫君。到時候,他們就可以睡一張床上啦。
唉, 沒有洞房看了。房梁上的關筱音耷拉着她的螞蟻頭,感到有幾許失望:“這倆人居然不洞房。”
“阿音,我們的關注點似乎不應該在這上面......”
“那我們的關注點應該在哪兒?”
“阿音,通過剛剛豬妖和高小姐的對話, 你沒發現他們是假成婚嗎?”
“對哦,他一只豬妖,和凡界女子假成婚,肯定有問題。”
“所以我們要繼續看。”
“嗯嗯。”
房梁下,翠蘭已經蓋好喜被,睡在了床上,而天蓬則坐在一邊的八仙桌畔,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緩緩飲盡。
“你過來一下好不好?”床上,翠蘭微微偏過頭,看向桌畔閑然飲茶的天蓬,道。
“怎麽啦?”天蓬起身走到床畔,見翠蘭身上的被子有幾許傾斜,便伸出手幫翠蘭将被子蓋正,此刻,翠蘭忽然從被子裏探出柔軟白嫩的小手,抓住了天蓬溫厚的手掌。
天蓬微怔:“翠蘭,你......”
“我......我娘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在一個漆黑冰冷的雨夜過世了,所以......從小到大,我都不敢一個人睡覺。以前我睡覺的時候,床邊都會有兩個丫環陪着我的。這次,她們不在,你......可不可以......讓我抓着你的手睡覺?”
昏黃燭火下,少女明豔的容顏褪去了往日的嬌蠻跋扈,一雙澄澈明淨的眸子滿是小心翼翼的期待,看得天蓬心中的某一處不自覺地柔軟。
天蓬張開手掌溫柔地握住翠蘭的小手,答應道:“好。”
“謝謝。”翠蘭輕聲道,然後安心地閉上了困倦的眼睑。
片刻後,閉着眼睛的翠蘭忽然啓唇,朝天蓬問道:“在你眼裏,我是不是一個特別刁蠻、不講理的富家小姐?”
“傻丫頭,沒有啦。”
“真的沒有?”翠蘭睜開眼,目光探究地看向身側的天蓬。
天蓬被她看得有些心虛,只得道:“呃......其實也不是特別刁蠻......就是有一點點不講理......嗯,對,就一點點......”
翠蘭聞言,嬌豔的唇畔露出一抹虛浮的笑:“我知道你在安慰我,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是一個刁蠻小姐。可是......你知道嗎?我的娘親是怎麽死的......”
天蓬靜靜地看着翠蘭,等着她道出下文。
“爹爹在我五歲那年曾想過要納一個青樓女子為妾,娘親不願,爹爹便日漸冷落娘親,娘親早年為爹爹操持家業,早已患有心疾,經此一事,終致心疾複發,不治而亡。”似是觸及到了往事的悲傷,翠蘭的語聲逐漸顫抖,她頓了一頓,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悲戚,随後繼續啓唇道,“娘親死去後,爹爹終不再納妾,同時,爹爹也因心中的愧疚,開始對我倍加寵愛。我知道現在在你們眼裏,我就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大小姐,我不在乎,刁蠻又怎樣?蠻橫又怎樣?娘親那樣溫婉賢良的一個女子,不還是沒有留住爹爹的心麽?我不會像娘親那樣默默忍受,我若是遇上了我喜歡的人,無論如何,我都要把他留在我身邊。就算他以後讨厭我,就算他不可能喜歡我,我也認了。”
天蓬頓了一頓,道:“翠蘭,你會遇到一個喜歡你的人的。”
“真的嗎?”
“嗯,畢竟你那麽漂亮。”天蓬答道。
“那你為什麽不喜歡我呢?”
“傻丫頭,因為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啊。”
“可是你喜歡的人又不喜歡你。”
“即便她不喜歡我,你又如何确定你是喜歡我的?而不是喜歡我的外貌?”
“你又開始懷疑我了。”翠蘭不開心地嘟起小嘴,“你什麽時候才能相信我是真的喜歡你,而不僅僅是喜歡你的外貌啊。”
天蓬笑了笑:“好了,不說這個了。天色已晚,翠蘭,你快睡覺吧,我會一直在你床邊陪着你的。”
“嗯。”聽見天蓬說會一直陪着她,翠蘭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大抵是真的很累,翠蘭緊握着天蓬的手,很快就睡着了。
睡夢中,翠蘭無意識地開始喃喃自語:“對不起,其實根本沒有別人來我家提親。對不起,我騙了你......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啊......”
天蓬聞言怔了片刻,她竟騙了他。天蓬迅速将手從翠蘭握住他的手中抽了出來,本想推門一走了之,可是思及他走之後必然會給翠蘭帶來極大的難堪,雖然她騙了他,可是那畢竟是因為她喜歡他,而且她幼時便經歷了生母早逝,再加上父親偏寵,性格難免會有些嬌蠻。罷了,他就先留下來,然後盡快尋個時機與她說清楚感情的事不能勉強,然後再離去。
天蓬放下正要推門而去的手,緩緩走了回去。他走到了緊閉着的窗畔,伸手輕輕推開了貼滿“囍”字的窗門,寂靜夜色剎那間映入眼簾。
一望無垠的夜幕中,靜靜地懸挂着一輪皎潔澄澈的明月,月華如練傾灑而下,看着那無暇月華,天蓬緩緩憶起了他與嫦娥的初見,那是遙遠的五百年前,嫦娥足踏輕靈白綢自九天之上飄落而下,絕塵身影翩若驚鴻,自此在他心中烙下無法磨滅的身影,教他此生沉溺淪陷,無法自拔。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窗畔,俊逸少年深情款款地擡首凝視着夜幕中的那輪明月,緩緩啓唇吟誦出這兩句詩句。
天蓬向窗外伸出手,月華溫柔地傾灑在他白皙修長的手上,天蓬看着手上的那抹淡淡月華,目光比那月色還要溫柔幾分。
“這劇情我有點沒看懂啊。”房梁上的關筱音緩緩開口道,“不過他真的好帥啊——英俊潇灑、玉樹臨風、儀度翩翩......”
“那是他變的。真正的他才沒有那麽帥好嘛。”悟空打斷關筱音,悶悶地道。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關筱音這樣花癡地贊美另一個男子,他的心裏竟有一點不開心。不,不是一點點,是非常地不開心!
“咦,悟空你怎麽啦?感覺你好像不是很開心的樣子......”察覺到了悟空的異樣,關筱音伸出她的螞蟻小前足,輕輕地戳了戳悟空的螞蟻身體。
感覺到了關筱音的觸碰,但悟空就是故意偏過頭,悶悶地道:“沒有,我沒有不開心。”
“真的啊?那算啦,本來還想關心關心你的。既然你沒有不開心,那我就不用特地來關心你啦。”話落,關筱音正打算繼續轉頭去看房梁下俊逸翩翩的天蓬,卻被悟空伸出兩只螞蟻前足,把她的頭給掰了回來。
“不許看他。”悟空悶聲道。
“為什麽啊?他多好看啊。”
“也不許誇他。” 悟空的聲音又沉了一分。
“你怎麽這麽不講理啊?又不許我看他,又不許我誇他,你......”關筱音話音未落,便再也說不出話了。因為此刻,悟空忽然用兩只螞蟻前足按住了關筱音的頭,然後直接吻上了她的唇,讓她再發不出一絲聲音。
關筱音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眼前是悟空放大的漆黑瞳孔,關筱音依稀從裏面看到了幾許慌亂震驚。悟空似乎......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吻上關筱音的唇,剛剛他只是覺得關筱音說的一堆話莫名讓他心煩氣躁,他很想讓關筱音安靜下來,可又不知道怎麽做,在理智給他答案之前,身體先一步做出了讓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動作。他竟......吻了阿音。
房梁上,兩只小螞蟻依舊維持着親吻的動作,互相震驚地看着彼此,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親了對方。
片刻後,恢複理智的悟空緩緩松開關筱音,關筱音一獲得說話的機會,便驚訝地開口道:“你......”
“以後不許在我面前誇別的男子。”
“你......”
“以後也不許這樣一直盯着別的男子看。”
“你......”
“我知道你要說我不講道理,但我就是不喜歡你關注別的男子。”悟空看向關筱音,蠻不講理地道,“而且如果你還這樣誇別的男子的話,我怕我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一些行為,比如像剛剛那樣......”
“哼。”關筱音不開心地撅起小嘴。悟空今天怎麽這麽莫名其妙,簡直蠻不講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