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傾訴衷腸
遼闊的天空中
“哇！阿音姐姐, 悟空哥哥，我們飛起來了耶！”小六耳趴在松軟的筋鬥雲上，兩只毛茸茸的小猴爪放在嘴畔張開呈喇叭狀, 小六耳放大聲音朝空中激動地喊道, “我飛起來啦！”
小六耳此刻激動雀躍、歡欣無比，可悟空心底卻默默地有些許不開心。因為小六耳此刻趴在筋鬥雲上的位置正好隔開了原本靠在一起的悟空和關筱音, 現在悟空莫說是摟着關筱音了，就是看她一眼, 還要伸長脖子。
“小六耳, 你跟悟空哥哥換一下位置好不好？”悟空輕拍小六耳的肩, 對小六耳道。
小六耳聞言，立即堅決地搖搖頭：“我不要換位置，我喜歡這個中間的位置——可以左邊抱着悟空哥哥, 右邊抱着阿音姐姐。”小六耳說着，伸出兩只手一左一右分別摟上了兩邊的悟空和關筱音，随後道，“對啦, 阿音姐姐，我這樣——是不是叫‘左擁右抱’啊？”
“呃......”關筱音扶額，“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左擁右抱好像不是這個意思。”
“那‘左擁右抱’是什麽意思啊？”小六耳睜着純潔的大眼睛朝關筱音認真地問道。
關筱音聞言，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在小六耳額頭敲了一記：“小孩子不要老是問一些不健康的問題。”
“這個問題不健康嗎？”小六耳目露困惑之色，“可是我娘親說小孩子就是要不懂就問，這樣才能變聰明啊！”
“這......”我竟無言以對......關筱音一時想不出要怎麽回答, 只能朝悟空眨眼求救——悟空，你快幫幫我啊......
悟空會意，朝小六耳胡扯道：“小六耳啊，你阿音姐姐的意思是在飛的時候不要問問題，飛行的時候呢，就好好地欣賞景色，不要再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啦。”
“哦。”小六耳點點頭，心中雖有幾絲提問得不到解答的失落，但第一次高空飛行的喜悅很快便将那幾絲淡淡的失落沖刷得無影無蹤，忽然間，小六耳仿佛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物一般伸出小猴爪朝前指道：“悟空哥哥，阿音姐姐，你們看，前面有一只飛行的小黃鳥耶！”
悟空聞言，笑着朝小六耳糾正道：“那不是小黃鳥，那是金絲雀。”但說完這句話後，悟空和關筱音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起來。
金絲雀？關筱音看着前方那只和自己曾經的化身無異的金絲雀，她看着那只鳥兒在空中展翅飛翔，忽然很懷念自己曾經像鳥兒那般自在飛行的時候，尤其是懷念自己經驗值到了5000的那個時候，那可是她法力值巅峰的時期啊！可她偏偏沒在那時候好好耍耍她的法術，如今想來，真是後悔啊！
“阿音，你......沒事吧？”悟空擡首，對小六耳另一邊的關筱音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關筱音對悟空搖搖頭，“就是......好像有點累......”
“阿音都怪我，我根本就不該帶你出來飛，讓你再度受累。”
悟空的話音剛落，關筱音便感到前一秒還在松軟的筋鬥雲上躺着的她在眨眼之間便回到了水簾洞中的那張床榻之上。
“阿音，之後的幾天你便一直在這張床上躺着，哪裏都不許去。”悟空一邊用不容拒絕的口吻對關筱音囑咐道，一邊伸出手為關筱音蓋好柔軟的被褥。
而床榻上的關筱音此刻關心的卻和悟空不太一樣：“悟空，我們就這麽回來了，那小六耳呢？”
“他還在筋鬥雲上。”
“他一個人在筋鬥雲上會不會有危險啊？”關筱音擔憂地道。
“放心，筋鬥雲天生有靈性，會随着人的信念自動飛行，而且方才我已在筋鬥雲上施了法，小六耳不會從筋鬥雲上摔下來的。”悟空漆黑的眸子落定在關筱音仍有幾分蒼白的臉容上，“倒是你，法力盡失卻還再度受累，我真的好怕你有事......”
“我沒事，真的沒事......”為了表現自己真的除了喪失法力、偶感疲憊以外沒有其他的不适症狀，關筱音掙紮着準備從床上起來，“你不信我就起床證明給你看啊，我又能跑又能跳的！”
可關筱音剛撐着手肘起了一半的身，就又被悟空給按了下去。
“不許下床。”悟空對關筱音一本正經地命令道，“從現在開始到你完全恢複前，你都必須在這張床上好好休息。”
“哦。”看着悟空嚴肅認真的表情，關筱音終是乖乖地躺了回去，“這樣行了吧？”
“嗯，乖。”悟空朝關筱音哄道。
“悟空，把手給我。”
“為什麽啊？”雖是不解關筱音的用意，悟空仍是照做了。
關筱音牢牢地抓住了悟空的手，笑着道：“沒什麽，就是想抓着你的手。”
“你呀。”悟空眸底漾開溫柔的笑意，他的手掌亦不自覺地握緊了掌中的那只溫軟小手，這一輩子，他都會握緊這只手。
“悟空，我要聽故事。”關筱音忽然沒來由地說出這麽一句，讓悟空不自覺地愣了半晌。
“故事？我暫時沒準備耶。”
“我不管，我現在就要聽故事。”關筱音朝悟空噘嘴道。
“好好好，現在就給你講故事。”悟空對關筱音安撫道，然後醞釀了幾秒後，便開始講起了他的故事，“從前，有一只小猴子在山中被獵戶所捕，他本以為自己命盡此生，卻不曾想自己會被聖潔無暇的觀音菩薩所救，于是，從此，菩薩便在他心中占據了無法言說的位置。後來小猴子為了保護花果山而去斜月三星洞拜師學藝，在這途中，他結識了他此生的第一個好朋友——阿音，阿音雖然總是莽莽撞撞、懶惰又貪財，但是小猴子知道，阿音是真心對他好的，所以小猴子也真心對阿音好，将阿音視作和菩薩一般重要的人。斜月三星洞學藝時的關切鼓勵，五指山下五百年的溫馨陪伴，取經途中一次又一次的暗中相助，小猴子終于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阿音，可是......他卻不得不隐藏自己的感情，因為......他知道阿音是他不能喜歡的人，他有多尊敬觀音菩薩，他就對自己的這份喜歡之情有多憎惡。其實，以阿音的迷糊性子，這些年來她早已露出諸多身份破綻，那麽多的巧合與恰好，他又怎會看不出來呢？可是，即便對一切了如明鏡，他卻依舊不敢點破這一切，因為他怕他一旦戳破阿音的真正身份，阿音就會離開他。而這......卻恰恰是他最怕的。”
“悟空......”關筱音眸中不自覺地浮現晶瑩淚光。
悟空對關筱音安撫一笑，繼續以第三人稱對關筱音敘述道：“他想，連阿音自己一定也不知道，他有多怕她會離開他......從阿音走進小猴子的生命開始，她就是他這一輩子唯一的光亮與溫暖，就算拼卻性命、葬身地獄，他也不能讓自己失去她。”
“他不會失去她的。”關筱音朝悟空堅定地道。
悟空朝關筱音淡淡一笑，繼續道：“雖然他一次又一次地告誡自己，阿音是他不能愛的人，可是他卻還是在不知不覺中對阿音情根深種，甚至......為了讓自己心安理得地愛阿音，他不得不無休無止地催眠自己、欺騙自己，告訴自己阿音只是一只普通的金絲雀妖，并不是什麽觀音菩薩，他不斷地對自己說，阿音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他是可以愛阿音的，他們可以相守一生的。這些話在他腦海裏反複了何止千萬遍，到最後，連他自己都快漸漸遺忘了阿音的真實身份。就在他以為他可以和阿音就這樣相伴一生時，俞青的出現讓他不得不直面阿音就是觀音菩薩的事實。俞青狠狠地撕碎了他一直以來的全部僞裝，将他所有或自私或不堪的心思都完完全全地呈現在了他的眼前，他終于不得不重新反思這一段不容于天道倫常的感情是否應該繼續。”
悟空頓了頓，平緩了一下波動的心緒，繼續道：“其實，每一次看着阿音和俞青在他面前親密，每一次強迫自己推開阿音，他的心裏不知道有多痛，可是，他卻始終不敢沖破天道倫常的束縛。他一直以為天道倫常是不可動搖的，于是他便一次又一次地強迫自己離開阿音，傷害自己，也傷害了阿音。但幸好這只蠢猴子最後還是回轉了心意，幾經波折，他終于明白——只要兩個人是真心相愛的，什麽天道倫常、身份地位，都不重要。只要那個人在他身邊，這才是最重要的。”
“悟空，原來一直以來你的心裏承受了這麽多......”雖然關筱音早就從俞青口中知道悟空是由于介懷她的觀音身份才拒絕她，但是當這一切從悟空的口中親口說出時，關筱音仍是感到了無以倫比的震撼與深深的心疼。他為了這份愛，承受了太多了......
“都過去了。”悟空朝關筱音微笑着道，然後他緩緩俯身在關筱音額間印下溫柔一吻，“阿音，我愛你。不管你是誰。我愛的，只是一個你。”
“我也愛你。”關筱音摟住悟空的脖子，揚起頭吻上他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