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生君已老
上官澤陷入了沉睡, 醒來時自己正在一個陌生的農戶家中。
“你醒啦。”一對陌生的夫婦對躺在床上的上官澤和善地道。
“我怎麽會在......”話音未落，上官澤便震驚得止住了聲音，剛剛的聲音......蒼老而低啞......這......這怎麽會是從他口中發出的聲音？
“老爺爺, 我們夫婦見你躺在林間, 便将你救了回來......”農夫話未說完，便被上官澤蒼老低啞的聲音打斷。
“你......你叫我什麽？”上官澤顫着聲音問道。
“老......老爺爺啊。”農夫看着一頭白發、面容蒼老的上官澤, 笑道，“你都一頭白發了, 不叫你老爺爺, 難道還叫你小哥呀？”
上官澤伸出布滿褶皺的手胡亂地抓了一抹頰側的發絲至眼前, 曾經烏黑柔順的青絲如今已經盡成霜雪，上官澤這才想起，他已經用畢生修為為清夢重塑魂魄, 耗盡了修為的他，如今不過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
“謝謝你們救了我，我先走了。”上官澤用手臂撐着自己起身，朝農家夫婦道了謝後便準備離開, 可就在他即将出門之際，忽然聽到了一陣嬰孩的啼哭聲，上官澤轉首看向農夫身旁的農婦, 這才發現農婦懷中抱着一個嬰孩。
“這孩子......”上官澤看着農婦懷中的那個嬰孩，心中莫名湧起一陣熟悉感。
農婦見上官澤對她的孩子似乎有些好感，便抱着嬰孩至上官澤面前給他看：“這孩子是我昨日剛生下的，是個女嬰, 老爺爺你看，她是不是很漂亮？”
“是啊，很漂亮。”上官澤看着農婦懷中的女嬰，蒼老的眸中不覺氤氲淚光，是她！她的樣子，無論輪回轉世多少次，他都不會認錯！
“老爺爺，你怎麽哭了呀？”農婦看着落淚的上官澤，疑惑地道。
“沒事，我是為你們高興。”上官澤仰頭止住眼眶中的淚，對農家夫婦道，“祝賀你們，喜得千金。對了，令千金取名字了嗎？”
“還沒有。”農婦對上官澤搖頭道，“不知老爺爺有什麽取名的提議？”
上官澤看着農婦懷中白嫩的嬰兒：“不如......就叫清夢吧。”
“清、夢。”農婦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随後欣喜地道，“好名字！孩子他爹，不如我們的女兒就叫這個名字吧？”
“好！”農夫對上官澤感激地道，“謝謝老爺爺為我們的女兒取了這樣好的一個名字。”
“沒事。”上官澤自懷中取出一張護身符，遞到農婦手中，“我與你們的孩子也算有緣，這張護身符是我送給她的。帶在身上，可保平安。”
“謝謝啊。”農婦收下護身符，對上官澤道。
上官澤不再說話，最後看了一眼農婦襁褓中的女嬰後，便步履蹒跚地朝門外走去。
上官澤沒有回上官家，他一個人在外面走了七年，只為尋到他的孩兒無夢，可終是未果。到第八年的時候，上官澤來到了一個荒僻小鎮。那日他不慎失足，卻幸運地被一個小女孩扶起。
“老爺爺，你沒事吧？”小女孩朝上官澤關切道。
“沒事。”上官澤在小女孩的攙扶下起身，卻無意間看到了小女孩脖頸上系着的護身符，上官澤驚喜地看向身邊的這個小女孩：“你......你是不是叫清夢？”
“你怎麽知道的？”小女孩将護身符收進懷裏後，忍不住朝上官澤問道。
“因為你的名字是我取的呀。”上官澤微笑着對小清夢道，“對了，我記得你和你父母曾經是住在林間的，如今怎麽會來到這個小鎮？”
“三年前我們那裏發生了火災，爹娘就帶我搬來了這裏。”小清夢朝上官澤解釋道。
“哦，是這樣啊。”上官澤看了一眼将暮的天色，對小清夢道，“天色不早了，你還是早些回家吧，莫要讓你爹娘擔心。”
“嗯。”小清夢朝前奔去，奔了幾步後，小清夢忽然頓住腳步，朝上官澤回頭揮揮手，“爺爺再見！”
上官澤微微一愣，眸中泛起些微濕潤：“再見。”
後來，上官澤離開了那個小鎮，繼續去尋找他的孩子無夢。終其一生，他都再沒有回過那個小鎮去見轉世的清夢。
“怎麽會是這樣？怎麽會是這樣？”無夢看着碧潭潭面中與他意識裏截然不同的真相，整個人快要崩潰！原來......一切都不是他以為的那樣，他的母親沒有魂飛魄散，他的父親也沒有背叛母親，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一場誤會，而他......卻為了一場誤會将自己折磨了千年！到頭來，仇恨是假的，背叛是假的，什麽都是假的......
無夢開始不知道自己這千百年來存在的意義是什麽，他費盡心力想要與天相争又是為了什麽？
無夢仰起頭，對着蒼茫天際，忽然發出了一陣嘲諷般的大笑。伴着那陣蒼涼的笑聲，無夢周身開始湧現數之不盡的紫紅色魔氣，那團團魔氣自無夢身體裏散發出來，很快便湧向了不遠處的悟空和關筱音。
“阿音，小心。”悟空本能地将關筱音護在身後，不過很快悟空便發現這紫紅色魔氣并不是為了攻擊他們。
“這些魔氣自然不是為了攻擊你們。”察覺到了悟空的內心想法，無夢啓唇朝悟空答道。不知為何，這一次，無夢的聲音似乎有幾許虛弱。
“既然不是為了攻擊我們，那你身體裏為什麽會忽然散發出那麽多魔氣？”悟空朝無夢警惕地問道。
“我的身體裏散發出那麽多魔氣，是因為......我就要死了。”無夢淡淡地道，仿佛對于死亡一事并不恐懼，“我本就是以仇恨之念支撐的魔，恨意愈重，法力就會愈強，但反之，若有朝一日恨意散去，我就會死。”
“雖然死亡着實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但我還是很感激你們讓我知道了真相。”無夢将手中的紫竹洞簫遞給關筱音，“為了表達我的感謝，觀音菩薩，我決定在我死前把這支簫送給你。”
“阿音不需要你的簫。”悟空攔在關筱音身前，擋住了無夢遞過來的紫竹洞簫。
無夢見狀微微一笑：“這支簫是解開幻境唯一的鑰匙，既然你們不需要，那就算了。”
“你什麽意思？”悟空問道。
“我如今已經沒有力氣吹簫來為你們解開幻境了，一會兒你們只要按住全部的簫孔吹奏一聲，便能解開全部幻境，包括你師父師弟們的幻境，也會解開。”無夢将簫遞給悟空，“齊天大聖，現在，你還要不要這支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