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五章湖心亭
祁文相陷入掙紮當中去,開始猶豫不決。
梅少卿收起桌上的那朵玉茉莉,低聲道:“你應該不知道,這朵茉莉是劉美香的東西,而她的閨名就叫作茉莉吧?”
祁文相一怔,眼中隐隐有淚花。
他沉重地點了點頭,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聯名冊這件事情,你們可以從兖州水寇這件事情查起。”
“兖州水寇?”梅少卿和孟雪崖對視了一眼,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可惜,再往下問祁文相已經不肯說了,直接請兩人離開。說是自己還沒想好,是不是要答應兩人的條件,他肯透露這點,也是看在兩人救了劉美香的份上。
兩人只得離開,出門時門外的馬兒打着響鼻。
孟雪崖解開系在門上的缰繩,心事重重地看了眼祁文相的院子。
梅少卿看了他一眼,狀似無意地說道:“孟長史要是再哭喪着臉,我倒要以為你與那兖州水寇有什麽關聯了。”
孟雪崖回過神來,笑了笑:“我與水寇能有什麽關聯?今夜驿館怕是回不去了,我們還要找個地方落腳才是。”
他扶着梅少卿上了門,自己則輕松地一個翻身,坐到馬背上去。
“孟長史已經想好了,還問我做什麽。”梅少卿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是哪裏,兩人出門一分銀錢都沒帶,只能去劉員外那處湊合一晚了。
孟雪崖的雙手環住梅少卿的腰肢,把頭擱在他的肩膀上,十分疲憊地說道:“玉莊,你這樣聰明,實在叫我很難辦。”
梅少卿哼了一聲,到底沒有繼續往下說。
可他說的聰明,是指他與兖州水寇之事,确實可能有幾分關聯。還是指他要去劉員外家住一晚的事情,被她猜中了呢?
兩人雖然親密無間,可這一刻卻各懷心思。
孟雪崖在她耳邊蹭了蹭,開始不規矩起來。開始在她身上東蹭蹭,西摸摸,倒沒讓她感到不快,就是覺得他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好奇寶寶,弄得她全身起了層雞皮疙瘩。
“孟雪崖,你夠了啊!”梅少卿又好氣,又好笑地回頭瞪了他一眼。
孟雪崖無辜地看着她的眼睛,根本沒看路,手裏的缰繩卻操控得無比熟練:“不夠,怎麽能夠呢?我還想……”
“你想得美!”梅少卿立刻打斷他的話,她感到身後一個硬硬的東西,真随着馬兒的跑動,不斷在她後頭來回蹭。
她臉上一陣發燙,幹脆別過臉去不說話。
孟雪崖倒再沒什麽動作,而是專心趕路,來到了劉家的宅邸前。
劉員外一聽他們要在他這住一晚,當即給兩人安排了房間。
劉員外的宅子頗大,後宅裏還有一座不小的後花院。後花院裏還有一汪人工挖成的小湖,湖心上一座亭子,只有一條石制的曲橋可以過去。
湖心亭四面環水,雖然并不隐蔽,卻是極好的談話場所。但凡經過的人,都會被亭中之人收入眼底,而由于亭子離岸邊足夠遠,若非走到近前,絕不可能聽見亭中之人說的什麽話。
三人在湖心亭裏落座,劉員外吩咐廚房去煮了幾個小菜。等到下人布好茶水,陸續離開了這亭子退,三人這才開始談論起來。
“祁文相,他真是這麽說的?”劉員外點了點頭,說起另外一件事情來,“其實我能想到水寇的事情上,還在于水寇前後,葉适的态度變化太大。”
“在水寇事件之前,葉适對周大姑娘的态度,是靜觀其變。可事情發生之後,他不知為何,堅決反對起周大姑娘,還借着巡察的機會,讓他治下的各縣官員,簽了這封聯名信。”
梅少卿聽他這麽說,問道:“這麽說來,兖州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對周大姑娘當儲君了?”
“自然不是。”劉員外搖了搖頭,解釋道,“這些簽了聯名信的人,有的是純粹接受不了女子做儲君的,有的是頗于葉适的壓力,還有的是本來就站在大皇子這邊的。”
這麽說來,兖州的聯名信簽的實在很有水份。
劉員外的話,讓梅少卿對這次兖州之行,添了不少信心。
“那這次水寇事件後續如何?”孟雪崖問道。
劉員外嘆了口氣:“這些水寇蹤跡不定,當時報上來,據說是因為他們搶了海邊一個村子的糧食。不過,他們也沒傷人。兖州牧李鎬派了水兵去圍剿了一次,可沒抓到他們,後來這些水寇也不見了,按理說是一件小事……”
這種小事的确沒到要向上頭彙報的地步,也難怪他們并不知道。
“可是怪就怪在,葉适不知為何,一直拿着這件事情不放,去找那李鎬要求他出兵圍剿。”
大周開朝時,将州郡的治理權與軍權分開。治理權在太守手上,而軍權則在州牧手上。兩者互相牽制,但實際上也管不了對方的事。
各州軍隊可以幫助處理一些事情,但若是有大動作,則要等待京城的批複。
而水寇這件事情,在李鎬看來并不是什麽大事。所以,葉适不停地找他出兵,把他惹煩了,最後連葉适的面都不見了。
梅少卿對葉适的做法很是疑惑,問道:“葉适可是發現這水寇有什麽異樣了?”
劉員外搖了搖頭,說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可他找了李鎬幾次,李鎬不搭理他,他便只好作罷。後來,又去底下巡查了一番,就有了今天還在京城的那封聯名信。”
“原來如此……”梅少卿點了點頭,“但李鎬的做法也确實挑不出錯來。葉适拿不出證據,而他們又沒有找到水寇的蹤跡,這軍隊的費用每年都有限額,不可能為毫無頭緒的事情多次出兵。”
孟雪崖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麽,那群水寇是前朝勢力的說法,又是從何而來的?”
“這個……似乎是葉适傳出來的,但喧鬧過一陣之後,也沒了什麽說法。”劉員外笑道,“如今再問起這件事情,他倒學會裝糊塗了。”
“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查查就知道了。”
梅少卿的話音剛落下,就見曲橋的橋頭來了一隊下人。他們手裏端着一盤盤酒菜,排着隊走過曲橋。
三人都不再談水寇的事情,轉而談起其它事情。
梅少卿很快就聞到一陣食物的香氣,即便她現在不怎麽餓,也令她食指大動。不得不說,劉員外确實對美食很有研究,就連他宅子裏的廚師,都被他調教得極會烹饪。
劉員外見梅少卿吃得開心,如同找到了食界的知音,向她介紹起各道菜的做法來,還說自己寫過一本關于各地美食的劄記,要是梅少卿不嫌棄,可以給她一本。
梅少卿心情不錯,孟雪崖連忙趁機要劉員外幫忙。
劉員外擠着眼睛說道:“我早同梅小姐說了,這胭脂不是省油的燈。好在當時在蓬萊閣裏,梅小姐沒幫她的忙。否則,就是救了條白眼狼回來。我記得當時在亭子底下,梅小姐不同意向廖功曹說情的時候,她抓着梅小姐的手臂死都不肯放。”
“我若是個女子,早上去把她扯到一邊去了。”
孟雪崖看了梅少卿的手臂一眼,想起當天晚上替梅少卿擦藥的情形。她說手上的傷是被樹枝劃的,他當然不信,只是她不願意說,他也只當這件事情揭過了。
可現在他才知道,她手上的傷竟是被胭脂抓的。
梅少卿眼見着孟雪崖的臉色沉下去,連忙虛咳一聲提醒劉員外。
劉員外愣了愣,連忙擺手道:“不說了不說了,倒是孟長史想要我怎麽幫忙?”
孟雪崖的怒氣正盛。
梅少卿連忙接過話去,說道:“胭脂如今躺在孟長史的床上,叫我們進去也不是,把她趕出來也不是。只怕她等明天,會四處抹黑孟長史的名聲,到時我們再如何也沒用了。”
“你只要替我作證就行。”孟雪崖看了眼梅少卿,聲音微冷。
梅少卿連忙別過頭去,用手抹了把臉。這孟雪崖不生氣時死皮賴臉的,生氣起來連她都不敢上去惹。
要說她梅少卿兩輩子都天不怕地不怕的,唯一怕過的人,當屬眼前這人了。
她越想越不明白,該生氣的人不應該是她嗎?怎麽她倒當起鴕鳥來,要看着孟雪崖的名字行事了?
湖心亭裏,孟雪崖整個人如冰山一樣,往發散發着一股冷氣。
劉員外再也待不住了,虛咳一聲道:“一定,一定!明天一早,我同你們去趟驿館,看她還能翻出什麽浪來!啊……這天色也晚了,你們先用着,我就不打擾了哈!二位住處已經打掃好了,就在湖邊的那個得意軒!”
劉員外一口氣把話說話,頭也不回地就走出了曲橋。
梅少卿一句話也不想同孟雪崖說,對着一桌的美食,自己一人埋頭苦吃。
猛地擡起頭,發現孟雪崖還在看她。
梅少卿愣了愣,幹巴巴地問道:“孟長史,你不吃一些嗎?”
“你倒還吃得下去。”
梅少卿舉着筷子,心裏腹诽,她為什麽吃不下去!他孟雪崖的眼神她都頂得住,區區一桌飯菜,還在話下嗎?#####這是滿5評加的一更!
推薦湳汐 《契約情人:總裁寵妻成瘾》為了給撫養自己長大的院長媽媽“報仇”,季可兒奮不顧身設計那個傳聞中的冷面總裁顧斯墨。 可貌似她的陷害并沒卵用,反倒引起了他的興趣…… “顧斯墨,你必須馬上去警局自首!” “哦?我記得領證應該是去民政局吧!” “你!無恥!” 某人邪魅一笑,欺身靠了上來。 “不如你親自試一試,看看我的尺度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