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一章瘋馬草
後來他急急忙忙的去宜安,沒想到卻在宜安的房間前被太監攔住了。
房間裏傳來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喘息聲。
周旻既害怕又憤怒,一氣之下便丢下宜安,對自己的人連夜回了荊州。
他還沒回到荊州呢,路上就得知皇帝要圍獵的事情。
于是他只好改道回京城。
“一切都是我的錯,宜安你要打要罵就直接沖我來吧!”周旻垂下頭愧疚的說道。
宜安抿着嘴角不說話,過了半晌才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周旻這才看了看附近,見四下無人,露出難以忍耐的表情:“我等不及了,看你有沒有看到父皇的眼神?周牧儀只不過比我多射中幾箭而已,他連一個贊許的目光都不願意給我。宜安,難道你覺得我們的父皇已經不再疼愛我們了嗎?”
宜安公主沒有接周旻的話,她想起這段時間以來,你對他們兩兄妹,還有她母親的态度是要冷淡許多。
丹陽的案子明明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是她做的,皇帝依然把自己囚禁在了舊宮。
本來自己做下的那點事情,早就應該過去了。
可她在舊宮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讓她感覺每一刻都度日如年。
直到今天的圍獵,她還被允許到圍場來。人人都以為她還是皇帝最寵愛的那個公主,可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的地位正岌岌可危。
“前段時間,王宰輔那邊和我合作,想要把罪責全部推到梅少卿頭上。畢竟梅少卿與丹陽有過節,丹陽害得梅少卿差點失貞,梅少卿向丹陽報仇也是說的過去的事情。”宜安公主緩緩說道,“可惜,周牧儀參了一腳力保下梅少卿。前幾天他們幾人還調查得火熱,這幾天卻沒了動靜,還忽然把秋獵也提前了。哥哥,你說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麽貓膩?”
周旻這幾天在路上來回奔波,哪有時間注意京城的動向?
他一聽宜安公主的話,頓時着急起來,責問:“宜安,這件事情事關重大,你怎麽能不早說?這場圍獵,可能就是沖着我來的!難怪……難怪我剛才看恭親王看我的眼神不對,原來是在這裏等着我!”
宜安公主聽周旻一說也立刻慌了神:“你是說,他們想借這次圍獵向我們動手?那可如何是好?”
周旻沒有回答宜安公主的話,在宜安公主面前來回走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停下來,咬着牙說道:“他們既然不仁,那我也就不義!父皇為了丹陽不念及骨肉親情,我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宜安在來京城的路上,我已經用我們手上的虎符,調動相應的的兵力,趁着今天京城空置,我們就入宮逼宮!”
宜安公主立刻站了起來,忐忑不安的說道:“可是楊國公讓我們先按兵不動,這樣做是不是太沖動了?”
周旻看了宜安公主一眼,他知道這個妹妹與她的母親一樣,盲目的信任楊國公。
他一句話就能把她們忽悠的團團轉,說到底都是一群頭發長見識短的婦人,還能期望她們能成什麽大事?
“我問你,是楊浚和你是一家人,還是我這個做哥哥的和你是一家人?”周旻氣急敗壞的地問宜安公主。
在他看來,如今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楊浚這種外人早就恨不得明哲保身,與他們撇清關系了,又怎麽可能冒險來支持他們?宜安沒什麽見識就算了,他可以走在前頭充當領路的人,可他想得再遠,也不能有人在後面拉後腿啊!
現在,宜安無疑充當了拉他後腿的角色。
宜安公主從來沒見過周旻這麽憤怒,立刻說道:“自然是哥哥是我的家人,我不是一心信賴楊國公。對于他,我也是有怨恨的,他沒經我同意便殺了我的岳珂,這筆賬我還沒同他算呢!”
周旻不知道岳珂是誰,但現在的情況他也沒心思問岳珂究竟是什麽人了。
他見宜安公主被自己穩住心思之後,便向她道:“一切我都安排好了,現在我們只要回到靶場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就行了。到時,無論丹陽的事情查不查得出來,一切都由不得他們了!”
周旻看向遙遙可見的靶場,那裏人聲鼎沸,仿佛正在舉行一城盛宴。
但他相信很快,所有人将再也笑不出來。
因為,笑到最後的人只會有他一個!
靶場這邊正好輪到梅少卿上場。
她從孟雪崖手裏接過映雪馬的缰繩,騎着映雪馬進了靶場。不知怎的,她總覺得映雪馬有些不對勁,可一時半會兒她又說不出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只好硬着頭皮驅着馬,坐在馬背上瞄準靶心。
可正當她把箭射出去的同時,身下的映雪馬卻突然發出一聲嘶鳴,緊接着揚起了雙蹄,把梅少卿整個人都甩了下去。
如果說在平時,她還能穩住身體,不讓自己掉下馬去。
可這個時候,她雙手離開缰繩,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落下去。
這一刻,時間都仿佛放慢了。她聽到周圍響起驚呼聲,靶場外的人紛紛站了起來,也聽到映雪馬身上的鈴铛“叮當”作響……
梅少卿很清楚自己如果從馬上摔下去會有什麽後果,運氣好一點的話摔得全身疼痛,運氣不好的話折手折腳都有可能。
而從剛才自己摔下去的角度來說,而可能把自己的脖子摔斷,那可就不是落下殘疾的這麽簡單了。
她的一整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下一刻她只聽到身後有騰空而起,牢牢地接住了她。
緊接着,她落到一個熟悉的懷抱裏,孟雪崖護着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在草坪上滾了好幾圈。
嬌奴立刻跑進靶場,把梅少卿從地上扶了起來,着急地看着兩人:“玉莊,孟長史,你們沒事吧?”
梅少卿倒是沒事,就是害得孟雪崖在底下做了她的人肉墊子。她沒來得及回答嬌奴的話,立刻查看孟雪崖身上有沒傷着。
好在,除了手臂上有幾處擦傷,整個人沒有大問題。
梅少卿長長地松了口氣,看到孟雪崖聞了聞她的手臂,好看的眉毛頓時皺到了一起:“這是瘋馬草的味道。”
“瘋馬草?”嬌奴不解地看了眼孟雪崖,“孟長史,什麽是瘋馬草啊?”
梅少卿聽到這個名字,不消孟雪崖解釋就明白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瘋馬草顧名思義,是一種能讓馬兒發狂的毒草,這種毒草對人沒什麽作用。它的味道極淡,如果不了解它的人聞起來,甚至聞不出什麽味道。但馬兒卻對它們非常敏感,只需要一點點就能讓它們暴躁得四處狂奔。
梅少卿回憶了一遍進入靶場前的事情,早上她騎馬來圍場的時候,映雪馬還沒有任何異常。所以,這瘋馬草的汁水一定是在不久前,被人塗到自己手臂上的。
是了!
梅少卿眯了眯眼睛,驀地想起剛才有一個下人撞到自己身上,她下意識地用手臂擋了擋,一定就是在那個時候,沾染到了瘋馬草的汁水!
周牧儀本來坐在高臺上,見到靶場裏的情況也急急趕了過來,見到周牧儀到來,圍在梅少卿身邊的人立刻讓出一個缺口。
“沒事吧?”周牧儀關心地看着兩人。
一個孟雪崖,一個梅少卿都是她的愛将,就像左右手一樣,哪一個都不能出事。
梅少卿搖了搖頭,看了眼周圍的人,笑道:“多謝殿下關心,不過是驚馬了,幸好孟長史及時相救,我們一點事也沒有。”
周牧儀長舒一口氣,點了點頭:“沒事就好。”
正在這時,一個侍衛拔了靶子上的箭送過來,向周牧儀行了個禮,笑着向梅少卿道:“梅舍人好箭術,在驚了馬的情況下還能準确命中靶心,真真是巾帼不讓須眉!”
嬌奴替梅少卿接過皇帝身邊的德海送來的賞賜,笑道:“那自然,咱們殿下看中的人,還有會差?”
周圍響起一片恭維的聲音。
侍衛問道:“梅舍人可還要繼續上馬?”
“既然射中了,那便不要再上了。”孟雪崖替梅少卿答道,又想衆人道,“勞衆位關心了,梅舍人與我并沒什麽大礙。咱們都散了吧,下一位該進場了。”
他這麽說是為了驅散不相關的人,以周牧儀的能力自然也看去梅少卿的事情并不是偶然。
她看了眼孟雪崖手上的傷口,問道:“你們兩個都是極聰明的人,也知道我斷不會讓自己手下的人吃這種暗虧,可想清楚到底是誰幹的好事了?”
梅少卿道:“方才在領馬的時候,有一個下人撞到我,料想就是那時候動的手腳,若他還在圍場中,我可以認出他的長相。能在今天想辦法害我的人,無非這兩拔人。一拔是荊州王手底下的人,另一拔是王家的人,我想荊州王也不至于對我一個小小的舍人動手,剩下的就是王宰輔那邊的了。”
梅少卿說着,看了眼王宰輔,果然見他也在看着自己,眼中露出警告的目光。
周牧儀聞言轉身看了過去,王宰輔卻像早有預料似的收回了目光。
“殿下,現在不是解決事情的時候,別忘了今天還有大事要做。”梅少卿垂了垂目光,向周牧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