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秘密會議
工作室的門店, 分為樓上樓下兩層, 一共包括七個房間,外加一個簡易廚房和一個衛生間。喬棉找遍了每間屋子,都沒能發現肖讓的身影。
正當她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時,于小帥說:“這間屋子的門怎麽開了?”
喬棉趕忙跑過去查看。
一間朝北的屋子,門半掩着, 隐隐透出嗆鼻的黴味。
桑瑜也跟了過去,瞅着門上松松垮垮被打開的挂鎖,她只覺詫異:“奇怪,除了我, 誰還會有這間屋的鑰匙呢?”
“屋子為什麽要鎖起來?是廢棄不用的嗎?”喬棉追問。
“算是吧。”桑瑜說, “這間屋常年不見陽光, 牆上都長了苔藓。原本打算儲存禮服面料的,下過幾場雨後毀了不少東西, 我就及時止損,放一些淘汰下來的草稿在裏面。”
喬棉心中疑窦叢生:“紙不是更怕受潮嗎?”
桑瑜抿抿嘴唇, 開始變得不耐煩:“我說的草稿,和您看到的紙上的畫稿,不是一個概念。隔行如隔山, 現在不聊這些, 找人要緊。”
于小帥火上澆油地說了一句:“難道一個大活人,能憑空消失不成?”
他剛說完,喬棉就清楚地看見,這間北屋的窗戶開得很大, 似乎窗臺上還留有模糊的鞋印。
“這扇窗子通向哪裏?”
“後樓是一條巷子,處于待拆遷的狀态。”桑瑜的語氣越來越急促,仿佛刻意掩飾什麽,“我覺得,肖總身為曲氏餐飲集團堂堂接班人,他會開這種不過腦子的玩笑嗎?跳窗逃跑?別逗了,這是二樓!”
喬棉繞開地上堆積的雜物,沖到窗臺旁往下望。
不知怎麽,她突然有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寫字樓的底商,層高遠比普通住宅要高得多。粗略目測,從這扇窗到地面,垂直高度至少八米,貿然跳下去必然骨折。
“沒辦法,只能報警了!”
喬棉拿起手機,還未撥號,就被桑榆制止:“您不能在這裏報警。我可是新店開業,您整出一條□□來,這不是砸我的金字招牌嗎?”
“桑小姐,您什麽意思?”喬棉察覺不妙,“于小帥一直守着大門口,既然肖讓不是從正門走的,這裏又沒有後門,我可以合理懷疑,他在您的工作室失蹤了——”
“寶寶接電話!寶寶接電話!”
熟悉的聲音打破了僵持。
肖讓何時為喬棉換的手機鈴聲,她全無印象。而屏幕上閃動的,是姜旭的號碼。
“小旭,不好了……”
“你旁邊有人吧?”聽筒裏傳來肖讓的聲音,他提醒喬棉只聽不說,“給你拿瓶裝水的于小帥,并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麽憨厚。還有那個設計師,她的心裏也有小算盤。”
喬棉定定地站在原地,等待下一步指示。
“我媽看人一向很準,這回恐怕上了賊船,她給那個設計師投了一筆錢……算了,見面談,你的安全最重要。”肖讓快速說道,“寶寶,你不要再跟他們廢話,立刻出門,彭磊開着車在路邊接應你。”
“喂喂?你說什麽?我聽不清,”喬棉把手機舉到眼前,自言自語道,“信號只有一格。稍等啊,我找個信號好的地方!”她蹬蹬蹬幾大步下了樓,徑直走出工作室大門。
三家商鋪之外的街邊,彭磊打開雙閃,胳膊伸得老長在副駕駛窗口來回擺動。
喬棉匆匆跑過去,坐進車後排座仍是緊張難安。
“小彭,到底怎麽回事?”
“喬總,具體的我也說不好。”彭磊将汽車駛向曲氏餐飲的辦公大樓,“肖總和姜總都在公司等您,好像曲董也被他們請來了,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會議室裏,曲海玲坐于主席位子,左右手分別是肖讓和姜旭。
他們應該是剛剛經歷過一場劍拔弩張的激烈“讨論”,每個人的臉色都異常難看,甚至地上橫七豎八地散落着紙質文件和保溫杯。
喬棉放輕腳步,上前拾起杯子,交給彭磊,叫他清洗幹淨再送回來。
這個外殼鍍有琺琅彩的保溫杯,是肖晉齊尋遍老牌搪瓷廠為愛妻定做的。杯身呈葫蘆形,樣式別致典雅,更是世間獨一份。據喬棉對曲海玲的了解,若不是被氣到忍無可忍,絕不會摔心愛之物。
“小棉,你來得正好。坐,我有話跟你說。”
曲海玲指指身旁的椅子,喬棉落座之後,會議室卻陷入靜默。曲海玲眉頭緊蹙,短期失憶似的不發一語。
“媽!”肖讓離開座位,站到了喬棉右側,“您何苦為難小棉?所有事因我而起,我一個人去面對。”
“面對?怎麽面對?”曲海玲面色凝重,“是後腦勺再開個瓢?還是斷胳膊斷腿?別怪我話說的太難聽,你把自己置于危險之中了,你懂不懂?”
肖讓神色淡然:“沒那麽嚴重……”
曲海玲不給兒子辯解的機會:“別的不說,就說剛才,你把小棉獨自一人丢在外面,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我很失望。”
姜旭當慣了和事佬,這次也不例外。
“曲董,我以人格擔保,小讓這麽做絕對有他自己的考量。”
“小旭,你袒護小讓的心情我能理解。你們一起長大,感情好得像親兄弟。”曲海玲聽不進任何意見,“但我想告訴你,假如一開始就錯了,我不會放任你們繼續錯下去!”
情急之下,姜旭變換稱呼。
“曲阿姨,我不存一點私心,完全站在旁觀者角度,小讓提出的方案可行性很強。真的!您批準我們試一試吧?”
喬棉深知,曲海玲并非心硬的人,但事關原則問題,曲海玲極其慎重。鑒于前情提要不詳,喬棉只得默默坐着,聽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讨論。
肖讓忽的蹲下,雙手掌心扣在喬棉膝蓋上。曲海玲和姜旭的對話聲中,肖讓的問題顯得尤為突兀。
“寶寶,你想我了嗎?”
“你中途走掉,又沒通過正門,你——”喬棉壓抑着滿心的擔憂和疑惑,“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想我了嗎?”肖讓執拗地追問。
他的目光澄澈而溫柔,如午後醉人的清風,不經意間便拂去了喬棉心頭的疲憊。
不可抗拒,那就欣然接受吧。
她說:“我想你。”
恰在此時,曲海玲和姜旭結束話題。
喬棉嗓門不高,她的聲音卻在會議室裏形成久久不息的回響。她略低下頭,臉頰發燙,不多時即暈染上了一層淺紅色。
“小旭,我們撤。”曲海玲內心的焦慮有所緩和,“看樣子他倆要說悄悄話了。”
姜旭識趣地跟上,到門口時,他順手拽走了守衛一樣的彭磊。
“我得留下來保護肖總……”
“那你站門外頭。”姜旭哭笑不得,“傻小子,不怕被虐嗎?”
會議室的門打開又合上,室內重歸安靜。
肖讓腿蹲麻了,坐回椅子上的過程無比緩慢。“寶寶,幫我揉揉腿肚子,好嗎?”
椅子的萬向輪不太靈活,喬棉使了好大力氣才把肖讓拉到面前。
她搬起肖讓的左腿,放在自己膝蓋上按摩捶打一番;再去搬他的右腿,褲管的一處布料破損令她揪心。“七八米高你也敢跳?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乖,我沒事。”
肖讓深深吻上來,喬棉呼吸一滞,漸漸覺出缺氧。
随着愈發猛烈的節奏,她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角。兩人拉近距離,卻都忽略了椅子萬向輪的潛在故障。
椅子突然向後滑去,倒下去的瞬間,肖讓用身體墊在喬棉下方。
會議室的地面以前鋪地毯,由于姜旭對塵螨過敏,沒多久地毯全部撤掉了。肖讓硬生生摔倒在堅硬的大理石地磚上,一聲悶哼過後,他頓覺頭暈目眩。
“小讓!”
喬棉吓得心跳幾乎停止。出于本能,她的手去護肖讓的頭,但晚了半秒鐘。
梆——
重重的撞擊聲過後,肖讓眼冒金星:“寶寶,好疼!”
“不怕,我扶你起來。”喬棉托起肖讓的上半身,将他扶回幾分鐘前曲海玲坐的那把椅子,孰料椅子解體,椅面和椅子腿咔嚓一下分了家。
雖未二次摔傷,但肖讓受到的驚吓不亞于第一次。
喬棉朝肖讓撞痛的部位輕輕吹氣。
“好些了嗎?”
“嗯,頭不疼了,”肖讓的指尖點點嘴唇,“這裏疼。”
聽聞不同尋常的響動,彭磊第一反應是沖進會議室。
眼前一幕,對單身人士彭磊造成了強有力的視覺沖擊,也許還會留下不可說的心理陰影。
“哎哎!我什麽都沒看見……”慌裏慌張退出去的彭磊,轉身撞上了方躍和市場部全體同事,“你們不能進去!”
方躍不明就裏:“曲董和姜總回辦公室了,會議室還有別人嗎?”
“肖總和喬總。”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方躍面帶喜色,“拓展分子料理的項目,我正想找他們彙報呢!”
“誰在門口?是不是方躍?”
“是我。”
“進來說話。”
方躍手扶門板,沖彭磊眨眨眼:“彭助理,麻煩你往旁邊站站。”
彭磊悻悻地讓開一條路。
會議室大門敞開,市場部一衆人魚貫而入。彭磊聽得真切,肖讓朗聲說:“今天讨論的議題,關乎曲氏餐飲的長久發展,需要大家簽一份保密協議。”
商業機密的文件,向來不歸彭磊負責,他反身關上會議室的門,卻聽肖讓喊他名字。
“小彭,彭磊,你也進來!”
“肖總?”彭磊腦子發懵,“這麽重要的項目,我就不參與了……”
“不,你不但要參與,而且要扮演監督人的角色。”肖讓看看喬棉,又望望在座各位,“我宣布,從這一刻起,分子料理計劃正式啓動!”
作者有話要說: 三次元太忙了,淚目~~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