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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華容和玲珑皆一愣,玲珑更是一不小心就噎住了,華容一邊要接駕一邊要幫着玲珑順氣,這才真是忙不過來。

謝南弦在門外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人出來,一旁的公公打算再報一次,謝南弦卻擡手止住他:“不必了,朕親自進去看看。”

一進去就看見玲珑翻着個白眼,華容一手替她拍背,一手端着茶水到玲珑嘴邊。二人好容易停下來,卻見一旁的謝南弦已經站了許久。

華容忙帶着玲珑行禮:“參見皇上。”

謝南弦走過去,親自扶起華容,沖他笑了笑卻又看向玲珑:“朕要你伺候容公子,你倒好,反過來讓容公子喂你喝茶?”

玲珑羞得面紅耳赤。正要争辯卻又見謝南弦的目光已經放在了桌案上的兩只碗上,忙急着說:“容公子喜歡一個碗裝菜一個碗喝湯!”

華容苦笑着搖搖頭,謝南弦也忍不住笑起來:“那咱們容公子真是稀奇,喝湯只喝素菜湯,吃菜這雞鴨魚肉卻是一個沒放過。最講究的,吃個飯還得備上兩副筷子呢。”

玲珑這下才哭喪着臉:“奴婢知罪,是奴婢管不好自己好吃的嘴,請陛下處罰奴婢吧。”

華容也看不下去了,他道:“是華容硬要玲珑陪我吃飯的,陛下還是不要在戲耍她了。”謝南弦點頭說好,又轉身故意嚴肅對玲珑道:“既然容公子這般為你說話,那朕也就不追究你了。”

玲珑忙沖華容謝恩,華容讓她起來:“跪着做什麽,地上涼,小心受風寒。”

玲珑起身,兩只眼睛左右看了看,立刻讓人跟着她一起撤了晚膳,道:“夜深了,奴才們不打擾容公子和陛下入寝了。”

說罷,幾個人收拾的飛快,連忙出去了。

華容本想讓玲珑等一下。誰知她已經跑到外面。還輕輕把內殿的門給關上了,華容不由笑道:“這就是陛下賜給我人,你也看見了,迷迷糊糊,我不奢求她幫我做什麽,只要不惹禍就阿彌陀佛了。”

謝南弦看着眼前的華容,也笑:“哪裏的話?朕覺得,這玲珑有時候倒是挺聰明的,比如,現在……”

華容忙躲開謝南弦的眼神,問:“今日本是珍妃娘娘的好日子,怎麽陛下不陪珍妃,到我這兒來了?”

“今日是珍妃的好日子不假,但是,也是你和朕共同的好日子。”謝南弦擡手撫上華容的臉:“還疼嗎?”

“不疼了。”華容側了側臉,謝南弦卻更近了幾步,他說:“你說不疼,但朕看着卻是比自己挨了這一巴掌還難受。”

他說完便暧昧地靠近華容,華容來不及躲,正好被他摟進懷裏,他看見華容微微顫動的睫毛,心裏某一處也跟着燥熱到不行。

誰知不等他下一步動作,華容便已經抓住了謝南弦放在自己腰際的手。華容沒說什麽話,但拒絕的意思卻是不言而喻。

二人就這麽僵持着,一旁的燈裏傳出“噼噼啪”的炸響聲,後來便漸漸熄了,出了兩人的呼吸聲便只有窗外一陣陣風穿過長廊的回響。

謝南弦終于堅持不住,他收回手,道:“睡吧。”

華容還愣在原地,謝南弦無奈地戳戳他的額頭:“都這麽晚了,你不會還要趕朕走吧?華容,你真的那麽狠心嗎?”

華容只好點頭,下一刻卻被謝南弦橫抱起來往床榻走去,他還來得及掙紮,謝南弦就已經将他溫柔地放上去,道:“別動,朕不會對你怎樣,朕可以等……”

聽此,華容倒也沒有再動,他和謝南弦一人躺了一個枕頭,過了好一會兒他聽見謝南弦問:“華容,你睡着了嗎?”

“回陛下,沒有。”華容小心回答,卻聽見一旁謝南弦動了動,然後沖他側着身子躺着。

“既然沒睡,你就陪朕聊聊天吧。”謝南弦輕輕道,似乎笑了一下。華容便問:“陛下想聊什麽呢?”

“嗯,就随便說說話,朕每日都聽那些個大官忠臣進谏,雖都是為國為民的話,但卻沒有一個願意跟朕說說心裏話的。”謝南弦道,忍不住嘆了口氣。

華容雖不能體會謝南弦的哀愁,但無人談心的煩惱他也是有的,便安慰道:“這便是天子與平民的區別吧,陛下是九五之尊,是真龍天子,許多時候自然和我們是不同的。”

“不不不,或許之前得罪許多皇帝是如此,但朕不是這樣。”謝南弦看着華容的側臉,他說:“我在前朝要聽那些個忠臣的話,到了後宮因為國庫的原因也要對皇後處處禮讓三分……華容,你會不會覺得朕真是沒用?”

“陛下為何會這麽以為?”華容想了想,道:“陛下哪怕是處在這樣的環境裏,依舊把大沄治理得很好,這已經能說明陛下是一個好皇帝。”

他話音未落已經被突然靠過來的謝南弦抱進了懷裏,謝南弦把頭埋到華容的肩窩:“能聽到華容這麽說,朕好高興。”

“陛下……”華容動也不動,只聽着謝南弦說話。

“華容,你知道朕為什麽要把這兒稱攬月殿嗎?”謝南弦輕聲問。華容搖搖頭表示不知道,謝南弦便笑了笑,說:“其實他之前還有一個其他名字,但是華容朕一聽他們打算讓你住這兒,朕就立刻讓他們換了宮匾。”

“陛下這又是何必費心呢?”

謝南弦低聲笑笑,他悄悄湊近了華容的耳朵:“你是朕是天子,是至尊,因此你總得要上天攬月才能到天上與朕并肩……”

這話讓華容暗自心驚,他正要解釋自己絕對沒有這樣的心思,誰知謝南弦卻是一把抱住華容:“朕很期待那一天到來。”

“……”

華容一開始僵硬着身子卧在謝南弦懷裏,後來不知是因為太困還是自己這幾日真的太累了,耳邊聽着謝南弦的呼吸和心跳,自己竟然也能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

次日醒來,謝南弦已經離開了。華容在床上坐起來,透過窗戶看,見有幾點雨水輕輕地落在窗框,濺起小小的水花。華容問進來伺候的玲珑:“昨晚下雨了?”

玲珑點頭:“後半夜下的,下的不大但綿綿不斷,今兒一早才停的。不過,想是容公子昨晚睡得舒服,所以是不清楚的。”

說到這裏,華容明白玲珑的意思,雖沒發生什麽,臉卻忍不住一紅:“你個姑娘家的,腦子裏一天到晚都裝了些什麽東西?”

玲珑笑嘻嘻地替華容把腰帶固定好,也不回答,只道:“總之容公子很受陛下恩寵就是了,公子你都不知道,今兒陛下起身動作小聲得很,還讓我們也小聲些,別驚動你睡覺。”

“哦。”華容笑笑,穿戴好了便和玲珑一起出去用早膳。

吃用到一半,玲珑突然想起什麽來似的,忙道:“容公子可吃好了嗎?咱們還得去給太後和皇後娘娘請安呢!”

華容微微詫異,他沒想到男寵也是要晨昏定省的,忙擱了碗道:“那就快走吧,遲到了又得讓人看笑話了。”

玲珑便急着跑出去讓人備好步辇,華容簡單整理了一下,也快步出了攬月殿。

誰知剛出了大門,便來了一個上了年紀的姑姑,玲珑認得她是皇後身邊的嬷嬷,先一步行禮了,那嬷嬷也沖華容行了禮,道:“容公子這攬月殿離娘娘那兒遠,娘娘宅心仁厚,又知道公子深得陛下恩寵,所以便讓奴婢通知公子一聲,以後公子都不必去皇後那兒請安。”

說罷,那嬷嬷也不等華容說什麽,又行了個禮便離開了。

玲珑松口氣,道:“這還好,皇後不想咱們去,也省的一回事兒。”

華容知道皇後這是“眼不見心不煩”,她既然無心見華容,那麽自己也要知趣才是,只不過這晨昏定省是後宮規矩,他不能因為皇後一句吩咐便真的就不顧了。

“玲珑,你替我去皇後那兒請安,”華容坐上步辇:“起,去太後那兒。”

玲珑一愣,伸手抓住華容的衣角:“容公子,你要去哪裏?”

“皇後只說了讓我別去她那裏。但太後是不能不顧的。”華容淡淡開口,已經讓人出發了。玲珑雖然着急,但華容又吩咐她其他事,因此也不得不往皇後那裏去了。

因着後宮妃嫔還都在皇後那兒,所以華容走進太後這兒時稍微有些冷清。太後得了瘧疾,除了幾個侍奉湯藥的宮人再見不到其他,華容由一個嬷嬷領着進去,穿過層層珠簾,他隔着屏風向太後請安。

太後正在裏面喝藥,她聽見華容的聲音,輕笑一句:“你既然還敢來?”

“太後厭惡華容,但只要太後不開口讓華容躲起來,那麽這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華容是絕對不能忘了的。”華容一拜。

太後讓人把藥碗端出去,見屏風後跪着的人兒,想了想還是賜坐,讓人将茶奉上。

華容謝恩,自己規矩坐好了,又聽太後道:“哀家這兒常年都是一股子藥味兒,這茶也苦澀得很,你若喝得便喝,喝不得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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