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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芳芸和玲珑都疑惑,她們問華容說這些是什麽意思?華容沒有回答,他只是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在這後宮,我放不下的為數不多的人中,你們算的。”

芳芸和玲珑一起退下,華容當時看着她們的背影,不由一笑,自己仿佛真的是老了。

謝南弦帶着華容一起坐在馬車上,看着華容的臉色不太好,謝南弦便輕輕握了握華容的手:“你若不舒服就靠過來。”

華容也不推辭,往謝南弦懷裏靠了,道:“多謝陛下。”

此次出行謝南弦只帶了華容,這着實讓後宮之人妒忌,梓安來找過華容,他厲聲質問華容:“你可想清楚了,你再和謝南弦糾纏下去,你以後就真的不能離開了!”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你害裴相入大牢,不就是不想讓我離開?”華容冷笑一聲,他背對着梓安,道:“你以前說了,你別管我我別管你,如今你已經背叛裴相,我和你更不再是一路人。”

“華容!”梓安還要說,華容卻猛地拔出一旁架子上的劍,回身用劍指向梓安:“滾!”

梓安不走反而上前一步,劍是用來裝飾的,口子是鈍的,但細長的劍尖依舊刺破了梓安的皮肉,鮮血流到了劍上。

“這是你讓我受傷的,你記住,你從大澤回來我會讓你千百倍償還。”梓安說,他退後幾步,華容已經将劍掉落在地上,他看着梓安鮮血淋漓的傷口,突然一笑:“若是我可以回來,千刀萬剮,随便你吧。”

“你要做什麽?”梓安追問,華容卻輕松送送掙開他的手,他扶着梓安出去,他說:“

我一直說你若是敢害裴相,我會親手殺了你,但如今我想讓你好好活着。”

梓安還要問什麽,華容已經把他交到桐花手上:“你家主子自己碰到了,你扶他回去,一定塗些藥。”

……

馬車離大沄越來越遠,華容聽着車轱辘聲,在謝南弦懷裏漸漸睡了過去。陛下,對不起……

但在華容離開後,後宮的風雲詭谲依舊在進行,這一次被選中的卻是他放不下的那個人——芳芸。

這邊攬月殿走了華容,只剩下主殿的梓安,芳芸和玲珑悶悶地躲在東側殿,也不想出去,都在疑惑為何華容不帶上她們。

今日兩人一同去了庫房領華容下個月的銀子,路上玲珑問了芳芸以前伺候流雲的事。芳芸把玲珑當作姐妹,想了一會兒也就把事情都告訴她了,包括流雲最後自裁。

玲珑聽完也唏噓不已,道:“看來姐姐當時對雲公子真是忠心耿耿。”

“什麽真心不真心呢,只不過自己是個奴才,奴才就要伺候主子。”芳芸笑笑:“可如今卻是不同,容公子從來沒把我當作奴才,他是我的貴人。”

“姐姐這麽說,是之前和容公子并不相熟嗎?”玲珑突然有些慌張,她說:“我看容公子毫不猶豫就把你帶進攬月殿,我還以為……”

“也不是不相熟。”芳芸不好意思笑笑。随後壓低聲音道:“我且告訴你一件事,之前我伺候雲公子的時候還替雲公子出過主意,如何防着容公子争寵呢。你可不要對外人說。”

“這個我自然曉得。”玲珑仔細觀察着芳芸的表情,腳下不由慢了一些。

芳芸嘆口氣,似乎是又想起之前的種種,她又對玲珑道:“不知道你有沒有發覺,容公子似乎都不太像其他人去争寵,甚至有時候陛下來找公子,他也是會找理由不留陛下過夜……”

“姐姐的意思是?”玲珑心裏已經有了眉目,看芳芸這麽說,她和華容之前一定是不熟悉的,否則也不會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兩人走到了攬月殿前,芳芸要進去。玲珑卻一把拉住她:“姐姐我想吃一些桂花糕,我們一起去禦膳房端吧。”

“手裏拿着銀子過去實在太招搖啦,你等我回去放好再同你一起去。”芳芸笑笑,說着玲珑貪吃,已經快步進了東側院。

玲珑手裏的東西落在地上,她看着芳芸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難道是自己猜錯了嗎?她追進去,卻看見芳芸已經被侍衛押住。

“怎麽了?”玲珑跑過去,大聲問:“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你們抓錯人了!”

侍衛接了上頭的吩咐哪裏管得着一個小小宮女哭訴,只一推便把玲珑推倒在地,玲珑還要撲過來,帶頭惡狠狠道:“別不識擡舉,在過來大爺我把你一起抓到大牢裏去!”

芳芸便忙沖玲珑道:“玲珑你別過來,興許只是誤會,你等容公子回了大沄再告訴他,讓他來救我!”

玲珑只覺得眼眶發熱,她眼睜睜看着芳芸被帶走,東側院突然空曠下來,原來除了芳芸,其他的宮人也被帶走了,她一個人跌坐在地上,不知該如何是好。

入夜芳芸還是沒有回來,玲珑自然沒心情吃飯,她想着芳芸應該可以平安歸來,但為何這麽久了也不見刑部放人?

這時候外面有腳步聲傳來,玲珑松了口氣,開心地跑出去卻只看到平日裏那幾個伺候的宮人,她看了一圈也沒見到芳芸,便抓了一個人來問:“芳芸姐姐呢?她怎麽沒有一起回來?”

那個宮人壓低聲音,仿佛有些吓到一般道:“玲珑姑姑你不知道,原來芳芸是裴相安插進宮裏的眼線,專門把陛下的消息透露給裴相,啧啧啧,如今被人告到刑部去,怕是活不了了。”

“陛下不在,刑部怎麽敢私自行刑?”玲珑道。那宮人點點頭:“自然不敢,是要等陛下回來才可以決斷的,不過我看啊,這幾日芳芸怕是要吃不少苦頭。”

玲珑聽此便要出去刑部說個清楚,誰知宮人都拉住她:“姑姑別去了,沒用的,我們都聽見芳芸自己認罪了。”

“什麽?”玲珑錯愕。

之後大家都退下去做自己的事,玲珑坐在殿外想事情,一會兒有一個小宮女捧着一個食盒過來,等她走近了,玲珑看清楚她的衣裳,知道是禦膳房那邊來的人。

“你找誰?”玲珑問。

小宮女少有在這邊走動,也不認識玲珑,只怯生生地問:“姑姑知道芳芸姑姑在哪裏嗎?”

玲珑眉頭一皺,不答反問:“你找她做什麽?”

“這個。”宮女晃了晃手裏的食盒:“昨兒芳芸姑姑來禦膳房,花了銀子定了一碟桂花糕,說是今兒一早來取,我師傅做好了,等了一天也沒人來取,所以讓我送過來。”

心裏知道了什麽,玲珑盡量不動聲色地接過食盒:“給我吧,我替你轉交給她。”小宮女松了口氣,道了謝便快步離開了。

玲珑等她走遠了,自己揭了蓋子,将那些糕點一個個掰開了,也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直到她掰開最後一個才真正地相信。這一碟糕點是芳芸專門給自己準備的。

玲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提着食盒進去了。既然是誤會,那總能将人救出來的。

謝南弦已經離開大沄兩天了,朝堂之上已經怨聲載道,而最後他們怪罪的也只有一個人——華容。

玲珑也知道這些,但人人都忌憚之後華容便要入妃籍,在局勢還不明朗前也沒人敢當面說些什麽。但眼下玲珑也顧不得許,她一大早便去了刑部,說是要見芳芸。

獄卒自然不會輕易放行,玲珑便把自己這幾年在宮裏的積蓄全都給了他,最後獄卒才面露為難道:“你可要快些,被人看見我也完了。”

玲珑道了謝,她彎着腰找到芳芸的牢房,一看到那個素衣散發的人她便忍不住紅了眼。

芳芸看出來是玲珑,便忍住身上的痛爬到門口,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你怎麽來了?是容公子回來了嗎?”

玲珑搖搖頭,芳芸便皺眉道:“那你來做什麽?這裏你不該來,小心被其他人做什麽文章,你快回去。”

“我聽他們說了,說你承認你和裴相……”玲珑想問個清楚。

“我沒有,我久在深宮裏,也不過只見過幾次裴相的側影,怎麽可能有其他?”芳芸虛弱回答。

玲珑便更加不解:“那你為何要承認呢?”

芳芸搖搖頭,說:“不知道是誰胡說,說我們攬月殿出了裴相派進宮來的細作,其他人都能相互作證不是,剩下的也只有你我,若我不擔下,他們要冤枉的就是你了。”

“那若是我呢?你不是白白受了委屈嗎?”玲珑心疼地看着芳芸臉上的傷。

芳芸問搖搖頭,道:“你不是,你看陛下的眼神,我和容公子都看得出來。你還不知道吧,容公子一直都告訴我,他說你小,都是把你當作妹妹照顧,這次陪陛下離開,還專門囑咐我要照顧你呢。”

玲珑詫異,她腦子一片空白,卻不料會是如此,卻又聽芳芸問:“對了,禦膳房的桂花糕送來了嗎?我特意讓他們備好的,花了錢,可不能吃虧了。”

沒想到芳芸到如此還是惦記自己,玲珑覺得心裏微微抽痛,卻不敢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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