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裴衡謙虛讓邈染賜教,邈染也不推诿,直接說了:“我來大沄許久,但真正認識的人不多。容公子算是可愛的,但陛下運氣好,可以和容公子相互愛護。”
裴衡點頭,邈染卻又立刻轉了話頭:“但說句不好聽的,從陛下這些表現看來,你并沒有邈染想的那麽信任容公子,反複猜忌小心彼此間真的就多了嫌隙。”
“公主說的是。”裴衡認同地點頭,但邈染卻是一個沒忍住,又道:“所以啊,陛下應該好好守住容公子,畢竟,觊觎容公子的,或者說和陛下一樣愛慕容公子的人,不止一個兩個。有個詞語叫趁虛而入,陛下應該知道的吧?”
裴衡的臉色突然冷了下來,他看着邈染,眼神也越發冷酷:“這不止一個兩個裏,應該就有公主旁邊的醜奴吧?”
“……”倒是沒有裴衡會說這個,邈染不由一愣。裴衡便道:“今日公主來勸朕,朕很感謝,但是,說到守住身邊的人,也請公主好好看緊自己身邊的人。”
邈染頓時一股無名火起,醜奴喜歡華容又不是她讓他去喜歡的,便立刻不耐煩地坐起來:“言盡于此,陛下說的話邈染記住了。要是陛下忍不了,想讓我們盡快離開,那就請陛下和容公子早日完婚吧!”
邈染說着,氣沖沖地走了。
裴衡收回目光,落在自己的的桌案上,過了一會兒他坐下來開始寫一道聖旨。
次日華容還沒有清醒過來呢,就被玲珑拖着出去接旨,華容跪下忙把衣角往鞋邊蓋了蓋,遮住了自己兩個顏色不一樣的鞋子。
蒲公公打開聖旨,華容忙跪好聽着,也不知裴衡怎麽了,他竟然通知婚禮依舊舉行,說是司制庫等已經準備好屆時要用的各種東西,眼下就等着欽天監挑選一個好日子。
蒲公公念完,笑着對華容道:“容公子,陛下心中一直都是向着你的。”
“華容知道,謝陛下,謝公公。”華容讓玲珑取了打賞的銀兩,蒲公公推脫兩下也收了。
這廂蒲公公剛離去,華容還沒有說什麽,玲珑卻又笑了起來:“看來陛下沒有被娴妃迷惑!”
“迷惑什麽?”華容哭笑不得地戳戳玲珑的額頭:“已經是有資歷的姑姑了,說話還是沒個正形。”
玲珑笑笑,拖着華容進去收拾,華容坐在鏡子前,看着玲珑把他的頭發把弄得五花八門,終于她打算往華容頭上插第三十六根金釵時,華容扶住酸痛的脖頸阻止了她。
玲珑替華容把那些東西卸下來,道:“這也太突然了吧?以為陛下要做什麽呢,心裏早就沒有這個安排了,如今……”
華容知道她是着急,娴妃進宮的時候,玲珑怕華容看見之前準備的那些大婚用的東西傷心,當天下午就讓人把這些東西扔的扔了、藏的藏了,眼下裴衡又突然讓華容做好準備,玲珑便要又得把那些重新歸置一下,難免要發些脾氣。
“你別急了,陛下不是說了嗎,還要等着欽天監挑選日子呢。”華容不慌不忙道。
祿貴也跟着點點頭:“就是就是,姑姑怎麽比容公子看起來還要着急呢?”
玲珑立刻用手裏發帶抽了祿貴的手臂一下,惡狠狠道:“與其有時間在這裏說話,還不去看看為什麽今兒的早膳還沒有送來?是想存心餓壞容公子的身子嗎?”
祿貴忙答應着出去了,玲珑看着他的背影嘆口氣:“這孩子怎麽都教訓不好,亂說話。”
“所以還請玲珑姑姑你費心教導了。”華容半開玩笑般道,眼睛随着笑容彎了彎,一如曾經初相遇般讓人怦然心動。
玲珑微微移開了目光,華容仿佛知道她在躲什麽,憋了一會兒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
兩個人打鬧一會兒,突然有人進來禀報:“娴妃娘娘派人過來拜訪容公子。”
“派人過來?不是親自過來?”玲珑斜眼詢問。
華容忙止住她,生怕她一個沒忍住說些其他的話。他道:“畢竟此刻她是娴妃,我該叫她一聲娘娘,人家進宮來我還不曾去拜訪,現在別人親自過來,已經顯得我小氣了,你還再計較什麽呢?”
玲珑只好閉了嘴,華容這才告訴宮人請娴妃派來的人進來,華容收拾妥當出去,在前殿看到一個一身粉色的宮女。
娴妃怕別人來拜訪華容會說什麽無關緊要的東西,讓她不放心,因此特地派了萋萋過來。
萋萋見了華容也微微愣住,她倒是有些明白這陛下為何對自家娘娘不上心,因為他的後宮裏還藏着這樣一位絕色呢!但她還是很快醒過來,沖華容行禮:“見過容公子。”
“姑娘不必多禮。”華容賜座,問:“娘娘派姑娘過來是有什麽指教嗎?”
萋萋微微低頭,道:“娴妃娘娘聽聞容公子的大名許久,一直想來當面拜訪,但又怕禮數不周讓公子讨厭,所以遲遲不敢來,一早聽聞了公子的好消息,便忙派奴婢過來了。”
“哦,所以是有了好消息才過來的?”玲珑不滿問道,萋萋一時接不上話,微微有些尴尬。
華容側目責怪玲珑多話,玲珑撇撇嘴,躲在華容背後不多言了。華容這才笑道:“其實娴妃娘娘誤會了,華容是很歡迎她來的,只是自己一直苦于找不到理由前去拜訪,若是娘娘想來攬月殿,攬月殿随時都是歡迎的。”
“既然如此,奴婢替娘娘多謝公子了。”萋萋說着,忙又把娴妃托自己帶來的禮物給了華容。
華容笑着收下,謝了恩。萋萋冷不防擡頭,卻又注意到一邊的玲珑露出冷冷的目光,不由吓了一跳,只好忙着請辭告退。
等着萋萋離開了,玲珑才松了口氣般拍拍手,道:“這麽些日子來,陪着公子唱白臉唱紅臉我可是習慣了。”
華容沖她笑笑,不知什麽時候帶着早膳回來的祿貴在一旁誇贊:“說明玲珑姑姑聰明,學什麽都快。”
玲珑聽此側目看過去,華容和祿貴以為她又要發脾氣,祿貴甚至都準備好挨打了,沒想到玲珑卻突然抓過一個包子咬一口,笑道:“這還需要你講?”
她端着白粥到一旁喝去了,祿貴有些呆呆地站定,華容看在眼裏,笑着推了推祿貴:“傻站着坐什麽?快去吃飯吧。”
祿貴便傻笑着點頭,端着白粥去玲珑那邊了。
祿貴喜歡玲珑,華容早些日子便看出來了,但是……華容低頭喝了口茶,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麽。
因着裴衡追加的聖旨,司制庫和禮部這些走在最前面的便要花更多心思,司制庫将一些首飾和服裝又做了一些過來;禮部則需要将當天需要走的環節進一步加細加精,送去攬月殿的過程冊子便厚厚的有好幾十頁。
華容頭疼地看着那冊子,過了一會兒他将冊子扔了,擡頭看見玲珑指揮那些搬司制庫送來的東西。
“這些首飾款式老舊,這司制庫制作首飾的人是誰家的三姑六嬸嗎?”玲珑一邊吐槽一邊指揮着那些人把首飾往庫房搬。
有宮人問:“既然姑姑覺得不好,咱們把這些退回去就是了,何苦搬去庫房呢?”
玲珑随意撿起一根簪子,伸到那人面前:“看見沒?十足十的金簪子,雖說以後不一定帶的上,但是到時候把它給融了,去找司制庫做個新的不是挺好?”
那宮人聽得心服口服,搬着東西去了。
華容又看到了在一邊搬運的祿貴,他想了想,喚:“祿貴你過來。”
祿貴聽到華容喚他,端着一個木匣子看向華容,華容笑笑:“你過來,我有話要跟你說。你別擔心你的玲珑姑姑,累不到她的!”
華容把話說的有些暧昧,玲珑聽此忙一把搶過祿貴手上的木匣子,沖他道:“公子讓你過去就快過去,耳朵聾了嗎?”
祿貴便忙過來,華容不由一笑。
華容起身,道:“這兒太鬧了,祿貴,你跟我到外面來。”
祿貴便跟上,等兩人到外面的石桌邊站定,華容往一旁坐了,指了指對面:“你坐。”
祿貴自然不敢,吓得搖頭。華容便不勉強他,便問了:“你來攬月殿多久了?”
祿貴便老實回答:“新帝登基那天,奴才被調過來的。”
“哦,那還是不算太久。”華容點點頭,祿貴以為華容懷疑自己的忠心,忙跪下道:“公子,雖說祿貴來得不久,但祿貴一定不會害公子……”
華容讓他起來,道:“我沒說你不忠心,反而我覺得這幾個新來的裏面,你做的最好。”
祿貴這才松了口氣,又聽華容問:“那你是真的喜歡玲珑?就這麽一點時間?”
祿貴沒想到華容問這個,頓時臉不由微微一紅,沒有回答。華容便又道:“我看得出來你喜歡玲珑,喜歡一個人沒什麽好不能說的,你且告訴我就是。”
祿貴便說了,他說他早在沒來攬月殿的時候便喜歡玲珑了,那時在清平王還在位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