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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向北寒站起來,他問:“你确定送信之人能回到都城向陛下禀報嗎?”

副将道:“若是那個人不能送到,那麽其他人也別想能做到了。”

“既然這樣,便讓兄弟們再等一等。”向北寒征戰沙場多年,比起糧草被斷,更艱苦危及的時候他也遇到過,因此也并不慌亂。

副将卻為難道:“可是這麽些天過去了,士氣已經大不如前了。末将恐怕……”

“沒什麽可怕的。”向北寒打斷他,道:“你下去告訴他們,若是明日糧草依舊沒到,我們直接進攻身後的南洺士兵,先退回大沄,再做打算。”

副将知道這是最後一條路,便點點頭,領命退下。

時間在大沄士兵一衆的期盼中過去,第二日,明晃晃卻并不溫暖的太陽在衆人眼中縮成一個白點。

援軍依舊未到,炊事軍過來禀報,剩的糧食不夠煮全部人的米飯。

向北寒沉吟片刻,道:“那就煮粥,煮完之後丢掉一切不必要的東西,知道了嗎?”

炊事軍退下,副将問:“将軍是打算……”

“嗯,不等再等了,下午撤軍,攻破南洺守衛,先退回大沄!”向北寒握了握拳,挑開營帳布簾出去。

然而,當衆人餓着肚子沖向南洺守衛軍時,幾乎一瞬間,最前面的沖鋒軍全軍覆沒。

倒不是城牆上的弓箭手各個百步穿楊,而是他們實在太多,沖着大沄軍隊射箭,一排接一排,如同下雨。

向北寒立刻指揮退後,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他按住狂躁不安的馬兒,自己心裏也詫異非常,為何南洺會有如此多士兵?

這時候旁邊的副将哆嗦起來,他勉強在馬背上坐住,随後他伸手指向城牆,顫巍巍道:“将軍你看,那上面的人,可是,可是……”

向北寒看過去,心裏也是一凜,城牆之上立着兩個男子,一個是南洺大王南子湘,一個,是大澤皇帝皇甫景!

怎麽會是皇甫景?向北寒來不及做其他,帶着軍隊往山谷撤退。

南子湘看着向北寒撤軍後,這才側頭去看身旁的皇甫景,道:“多謝陛下助我這一次。”

“不必客氣。”皇甫景道,但臉上并不樂觀,大澤也處在其他國家的觊觎的目光中,他雖親自帶兵來幫助南子湘,但委實不敢帶太多士兵。

南子湘卻是一臉無所謂,他知道大沄為拓展疆土一定不會放過南洺,如今這副局面也不知道能撐住多久。南洺士兵很少,但為了唬住向北寒,他聽了皇甫景的建議,将南洺七成兵力帶來這裏阻攔向北寒,讓向北寒猜不透南洺的兵力部署。但是只要向北寒這時候突然繼續攻打南洺皇城,南子湘也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在向北寒攻入南洺皇宮之前趕回南洺。

“以前納蘭跟我說過一句話: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船撞橋頭自然沉。”南子湘笑笑:“大沄如此進攻,我不知道南洺還能堅持多久。”

“援軍。”皇甫景淡淡開口。

南子湘哈哈大笑,帶着一絲嘲諷:“陛下不會以為這附近的小部小落能幫得上忙吧?”

“我的意思是,”皇甫景認真地看着南子湘的眼睛:“北姜。”

“北姜和南洺一直老死不相往來,我沒有把握能說動北姜那個老古董。”南子湘顯然并沒有考慮北姜的幫助。皇甫景卻道:“辦法我有一個,已經派人去了,你需要做的,便是盡可能地說服北姜大王,或者說,說服北姜公主。”

南子湘看着皇甫景,确定他沒有再開玩笑後,笑:“那麽我離開這裏,能放心把這兒交給你嗎?”

“這就看你了。”皇甫景說,随後補充道:“納蘭也跟我說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南子湘細細品味了一下皇甫景的話,随後無奈笑笑:“你怎麽連這種醋也要吃啊,二爺?”

官道之上,一輛馬車正極速行駛着,幾個侍衛目光如炬,小心觀察着四周。

邈染有些木然地靠在車壁上,她淩亂地想了許多,最後無奈搖搖頭,說到底自己是在擔心謝南弦。

馬車在路過一個轉彎時,突然從一邊的樹木叢中射出一支箭,車夫頓時被刺穿胸膛,侍衛眼疾手快将車夫的屍體踹下馬車,接過缰繩,繼續行駛,并沖裏面大聲道:“有刺客!”

話音未落,馬車裏頓時沖羽箭來的方向飛出三把飛刃,邈染吩咐将馬車停到前面的巨石後,準備迎敵。

刺客是一群蒙面人,雙方立刻兵刃交接,邈染仔細觀察來人的出手動作,但還沒有觀察出來,刺客們或許是意識到刺殺不會成功,為首那個吹一聲口哨示意撤退。

邈染忙探手抓住前面的衣領,那人奮力推開,卻沒想到邈染已經一手探入他的懷中,摸出一枚令牌,那人眼中立刻慌亂不止,但邈染已經抽身退了下去。

刺客們只好倉皇離去。

邈染看着手中的令牌,眼熟的花紋,她叫住要去追趕的侍衛,随後眯着眼睛想了想:“大沄?”

随後她立即沖侍衛吩咐:“你來駕車,記住,找一條避開官道的路,盡快回北姜,對了,不能經過漪州。”

侍衛知曉用意,忙策馬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所幸一路上都是有驚無險,邈染回到北姜不過一日,次日便有侍衛來報,說是南洺大王求見。

邈染起身換了衣裳,問:“父王已經過去了嗎?”那人點點頭。邈染心中猜了許多,還是忙着趕過去了。

到達大殿時,南子湘和北姜大王聊的很開心。邈染聽自家父王感慨道:“是啊,祖宗們有矛盾,不該我們後代也耿耿于懷啊!”

南子湘笑着點頭,端起酒杯:“再敬大王一杯。”

随後他們注意到外面的邈染,便都放下酒杯,北姜大王沖邈染道:“快進來見過南洺大王。”

邈染行禮,南子湘也立刻起身還禮。

邈染輕笑一下,轉身坐到北姜大王下手位置。她直接問了:“我聽聞南洺和大沄正在開戰,怎的南洺大王有空來北姜?”

南子湘知道雖說北姜有北姜大王坐鎮,但實際上大事小事都是這個北姜公主在背後替北姜大王出謀劃策,便直接沖邈染道:“實不相瞞,我來就是為了請北姜施以援手,救南洺于水火之中。”

“邈染不明白,北姜為何要幫助南洺?”邈染心中計算一下,道:“如今大沄主要針對南洺,我北姜與大沄并沒有沖突,何必為了一個南洺得罪大沄這樣的大國?還有——”

邈染目光微微一寒:“南洺大王既然如此坦蕩地到北姜來,只要我們一聲令下,北姜的勇士會直接沖進來将大王你綁起來送給大沄皇帝。”

“公主此言差矣。”南子湘微微一笑,他看着邈染的眼睛,問:“別的先不說,我且問一句公主,為何歸來途中會碰到大沄刺客攔截?”

邈染一愣,随後去看一旁的北姜大王,北姜大王心虛地擡起酒杯擋住了臉。

“不知道公主有沒有聽說一個道理,傾巢之下,焉有完卵?”南子湘道:“今天大沄将矛頭對準南洺,難道裴衡要的真的僅僅是一個南洺?他要的,是整個荒蒙!

荒蒙沒了南洺,自然是北姜一家獨大,但是又有一個道理,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邈染沉默,北姜大王已經急不可耐道:“幫!這個忙我們北姜一定幫!”

“那麽在這裏先多謝大王了。”南子湘知道北姜大王已經松動,以此便亮出一張底牌:“其實我也得到了大澤皇帝的幫助,如今我們聯手将大沄鎮國将軍向北寒困在了南洺,若是這次得到了北姜支持,我想我們不僅不必擔心大沄日後還會入侵我們,而且這一次還能給大沄一個教訓!”

“好好好!”北姜大王其實早就不滿大沄這個大國,如今聽得南子湘這麽說自然欣喜萬分。

邈染看着南子湘,随後才問:“那麽這次北姜要用什麽原因出兵協助呢?南洺和大澤是友國,我們北姜和南洺,是向來不來往的。”

北姜大王也面露難色,南子湘卻是一笑,他起身來到北姜大王面前,道:“原因有一個,不知道大王肯不肯答應?”

“大王只消說,若是能做到,我自然不會說個不字。”北姜大王倒是一副熱情盡心的模樣。

南子湘便行了禮,道:“其實我這次來還有一個目的,便是想邈染公主求婚!”

邈染一愣,北姜大王也一愣,随後他大笑兩下,道:“我答應了!”

“父王!”邈染自然氣急起身,北姜大王卻不看她,只問:“那這樣就算是有婚約了,這下北姜出兵幫助南洺也是合情合理了?”

南子湘笑着點點頭,邈染還要說什麽,南子湘已經搶先道:“還請公主以大局為重。再說,若是公主不滿意子湘,到時候取消婚約便是。”

邈染看着南子湘,想了想,也覺得有理,便不多言,轉頭和南子湘說起派兵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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