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賠禮
聖旨已下,孫瑾姿的身份,就不僅僅是孫府的二姐,乃是和朝臣享有同等品階的尚宮女官。
“瑾夢,還不快給你二姐賠禮。”孫富平連忙呵斥。
賠禮?
孫瑾夢聽到這兩個字,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讓她給那個賤人低頭,不可能!
“還不快去?藐視宮中女官等同藐視皇家,不是你我擔得起的。”孫富平黑着臉,怒斥。
孫瑾夢的手狠狠的握着,那如同蔥管一樣的指甲,似要在手心裏捏出血痕來。
她擡頭,孫瑾姿的臉上雖然看不出絲毫喜怒,可那眼中,分明是不動聲色的得意。那個賤人扇了自己兩耳光,可是她卻要給那個賤人賠禮道歉,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二姐姐,對不起,剛才我不是故意冒犯的。”孫瑾夢屈身行禮,草草的道歉了事。
孫富平也在一旁尴尬的緩和着氣氛,“瑾姿,既然你妹妹都已經道歉了,這件事,就作罷吧。”
“父親這是的哪兒的話,妹妹年幼,我怎麽可能會真的動怒了。”孫瑾姿微微一笑,端得是氣度不凡。
只是心裏,卻隐隐的有些落寞。
她的這位父親大人,眼中有的只是孫瑾夢這位嫡出女兒,何曾将她和母親的死活放在眼裏。
也罷,前一世,他将自己作為一個棋嫁給六皇,或許在那一刻,她就應該習慣了孫富平的冷漠。
孫瑾夢屈着身,可那眼中,卻如同瘋魔一樣,透着嗜血的恨意。
孫瑾姿洞若觀火,豈會不知孫瑾夢的心思,她微微一笑,故作大方,連忙将孫瑾夢扶了起來,“三妹妹不用多禮,姐姐不會将這點記在心裏。”
現在不是和孫瑾夢算賬的時候,心高氣傲如她,讓她行禮道歉,這大概已經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了。
一個嚣張跋扈,另一個卻是大度穩重,看在外人的眼裏,自然已經有了比較。
孫瑾夢氣得發抖,明明知道孫瑾姿是在裝,可是她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嗯。”蕭公公很是滿意,“這才是正理。“
又走到孫瑾姿身邊,含笑将聖旨還有象征尚宮女官的官憑,交付給她,“從下個月起,尚宮大人就可以入宮了,每日您可以選擇在宮中的官邸休息,也可以回府休息,皇上對尚宮大人,可是格外看重。”
“多謝公公。”孫瑾姿微微一笑,福身行禮,端得是穩重大方。
蕭公公又寒暄了幾句,無非是眼見孫瑾姿頗受皇寵,故意套近乎,而孫瑾姿也游刃有餘。
孫瑾夢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像是空氣一樣,被人裸的忽視。
偏偏她這位孫三姐的威嚴,還不敢發作,剛才已經嘗到了這位蕭公公的狠處,她只能站在那兒,不敢亂動一二。
“時辰也不早了,以後在宮中,咱家還希望和尚宮大人互相關照。”
“不敢,公公客氣了。”
孫富平見蕭公公準備走,連忙恭恭敬敬的送了出去,雖然平時極為寵愛孫瑾夢,可是眼下,卻根本沒有心思搭理她。
饒是孫瑾夢現在有活剝了孫瑾姿的心思,可是那聖旨還有尚宮女官的官憑,卻由不得不讓她忌憚一二。
孫瑾夢狠狠的跺腳,臉色陰沉,瞥了一眼身後的丫鬟婆,“我們走。”
“不送。”孫瑾姿微微而笑。
“二姐。”木瀾憂心忡忡,眉頭微蹙,“三姐在府中一向跋扈,又得老爺的寵愛,今天您還掌掴了她兩個耳光,這以後……”
話還沒完,木覃有些滿不在乎的撇撇嘴,“怕什麽,二姐現在是尚宮女官,三姐雖然是嫡出,可也不過是民女,還敢越過二姐不曾?”
孫瑾姿有些無奈的搖頭。
得罪孫瑾夢,這是遲早的事情,更何況,前一世,那被折磨了千刀才死的痛苦,孫瑾姿也絕對不會輕易的放過孫瑾夢。
眼下,反倒是母親的病症,更讓她懸着心。
下毒?有人暗害,這偌大的孫府,卻無半點讓她信任的人。
對了,怎麽把舅舅錢鈞忘記了!
定國候府乃是世家大族,常年在新野一帶,甚少進京,侯府一族,幾乎都是靠着祖蔭過日。
可唯獨這位舅舅,卻是不甘世家貴族的安穩,當年甚至冒名從軍,氣得外祖父派遣厮追了三天三夜,也沒能将他這位兒追回來。
如今,舅舅官拜從三品武威将軍,雖然不算位高權重,但卻對她這個外甥女還有娘都十分關心。
猶記得那年,那個身着錦衣玉帶,一身铠甲的男,提着野熊的熊皮入孫府來,高大的身影透着幾分沙場征戰後的殺伐之氣,奔波了千裏,就只為了将意外得到的熊皮留給母親制作冬衣禦寒。
“木瀾。”孫瑾姿想到這兒,心中一動,算算日,下個月征讨的大軍回朝,舅舅必然會在其中,“你派人送信給舅舅,若是他下個月進京,讓他務必要來孫府探望母親一趟。”
“姐,您不送信給舅老爺,他也會來探望您和姨奶奶的。”木瀾輕聲笑道。
“還是送個信,穩妥一點。”孫瑾姿忍不住叮囑,如今,能夠為母親做主的,定國侯府暫時指望不上了,大概舅舅那兒,或許還是個希望。
木瀾見孫瑾姿一臉正色,雖然并不知道自家姐在想什麽,但也意識到事情嚴重,“是,奴婢馬上下去辦。”
話音剛落,翠縷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憂心忡忡的進來,手上還是孫瑾姿之前留給她的那張藥方,可是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二姐,這可怎麽辦,賬房那邊不能支銀給姨奶奶拿藥。”翠縷急的都快哭了,她是跟随錢氏陪嫁過來的,主仆感情極深。
“不給銀?”孫瑾姿娥眉微蹙,“怎麽回事?”
“奴婢去領銀的時候,正好碰見鐘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秋蓉,什麽這個月的月例銀已經發了,不可能為了姨奶奶再破了府中的規矩,可是,姨奶奶的月例,從來都是克扣了十之八九,平時貼補生活用度都不夠,現在哪來零錢來抓藥啊!”
翠縷着着,委屈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那些人,莫非是真的要逼死姨奶奶麽?
剛才在賬房中,翠縷都已經給秋蓉跪下了,苦苦哀求,可是後來,卻連一兩銀都沒有給她。
孫瑾姿冷笑,眸中的寒意,莫名的給人一種後背發涼的詭異。
她回頭,四壁皆窮,母親昔年陪嫁的積蓄,也都所剩無幾,而她身上除了幾兩碎銀,再無其他。
上一輩,她只會默默的忍受,依靠自己在京中士的聲名,變賣字畫,換來和母親的平凡度日。
可于權謀之道,孫瑾姿卻一竅不通,以至于後來被孫家當作棄,被孫瑾夢活活折騰死。
錢的重要,不言而喻。
好在,剛才蕭公公除了送來冊封的聖旨和尚宮的官憑,另有三千兩銀,她是應該看看,有什麽生財之道了。
“木覃,我們兩個換身男裝,去外面走走,給母親配藥去。”孫瑾姿沉吟了片刻,心裏約莫已經有了主意。
“好的,姐。”
……
“站住!”京城南門大街上,十幾個厮拿着棍棒,追趕着一個落魄書生。
“你們幾個,從那邊的街包抄過去。”
孫瑾姿剛去藥店抓了幾副藥,和木覃漫無目的的逛着,究竟拿着這剩下的幾千兩銀做點什麽,一時半會兒,她還拿不定主意。
忽地,一個落魄書生撞到了她的身上。
“,姐,唐突了,在下唐突了。”書生擡頭,看見孫瑾姿是一身公哥兒的打扮,有些詫異,明明剛才他撞到她的胸前,清晰的感覺對方是個姐,怎麽會是個男人。
書生的腦有些木讷,一時之間轉不過彎來。
“在那兒,追。”厮看見書生就在不遠處,抄着棍就追了過來。
“對不起,這位公,下次有機會我再向你道歉。”書生一臉驚恐,看見那些厮追了過來,吓得臉色蒼白。
正準備要逃走,孫瑾姿連忙拉住了他,眉目之間,卻是止不住的驚喜。
孫瑾姿沒有想到居然會遇見了他,墨桓。
她很清楚,前一世,如同異軍湧起的墨氏錢莊,席卷整個晉國,甚至錢莊的分號,都已經開到了和突厥等地。
短短兩年的時間,墨桓就是一個奇跡的存在,從一個落寞的書生成為了晉國首屈一指的富豪,多少達官貴族先要結識這位晉國首富,或者是在墨氏錢莊入股,可都苦于沒有足夠的勢力,能夠讓墨桓屈服。
因為這位晉國首富,除了掌控着富可敵國的財富,在朝中的權勢鬥争中,也隐隐可以看到他的影。
“你不用走。”孫瑾姿微微而笑,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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