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十一章逢場作戲

錢鈞看到這裏,心中的怒氣不禁消了幾分,看孫富平的眼光也就柔和了幾分。

“姿兒,我剛才問你的話,你可有答案了?”

他的眼裏滿是關切和溫暖,一心想要将錢氏母女從孫府這個魔窟之中接走。

孫瑾姿的腦海裏忽然跳出一個身影,如果自己現在去了錢鈞在郊外的莊園,也就意味着和京城裏很多事情都斷了聯系,也就給那個人幫不上什麽忙了。

再如今錢鈞得勢在外,在朝中也需要強援,自己留在孫府之中可以結交朝廷大員,以防有人在朝中對錢鈞不利。

“姿兒,你倒是句話呀!你這是要急死舅舅。”

錢鈞武人性格,凡是都喜歡直來直往。

可是孫瑾姿又不知道如何拒絕錢鈞的一片好意,不由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孫大人,本将軍要将我姐姐接走,你還有別的話要嗎?如果沒有,我明日便将我姐姐接走。”

孫富平看到錢鈞将錢氏母女接出孫府之意甚堅,心頭也是不由一絲緊張。

今天無論如何是不能讓他将錢氏母女帶出孫府,可是一時之間又苦無辦法。

論理,鐘氏母女平日裏對錢氏母女的所作所為他是一清二楚,不過裝作沒有看見而已。錢鈞現在不過是看在女兒的臉上,才沒有和自己動真格的。

動武,錢鈞一個人屠戮孫府滿門也不費吹灰之力,更何況門外還有數十位身經百戰的武士。

孫瑾姿低着的頭緩緩擡起來,她清涼如泉的眸裏透出一絲暖暖的笑意。

“舅舅,我母親現在身體不适,郊外正好養身,你就把她接去住吧!我會經常前去探望她的,至于我還是留在孫府為父親敬孝好了。”

錢鈞尚未開口話,又被孫富平搶了先,他深知事已至此,錢氏今日恐怕是留不住了,女人家回娘家省親也是常有的事情,他聽郊外那個莊園也是建州将軍錢鈞的別府,也可算得上是錢氏的娘家了。如此一來,即不得罪炙手可熱的錢鈞,又能保住自己的顏面。

“姿兒所言甚是,你姐姐目前身體不适,這孫府又處于鬧市之中,不便于休養身體,她随你前去郊外住一段時間對病情一定大有好處的。”

孫瑾姿再次見識到了這位父親大人的手段,随機應變,見風使舵,朝中恐怕沒有人能和孫富平相依并論了。

孫瑾姿看出錢鈞臉上還有擔憂之色,便又撒嬌道:“舅舅,你就答應姿兒嘛!我留在孫府中可以替母親照顧父親的,也能免去母親對父親的擔憂。”

她的話字字在理,錢鈞也就不好再怎麽反對了,只好答應了她的請求。

夜色蒼茫,靜心苑空曠幽靜如世外桃源,只有幾點燈火照出這裏的冷清和寂寞。

錢氏側卧在病榻之上,面色淺白,看上去比前幾日好了些許。

自從服了孫瑾姿從既神醫那裏讨來的參榮丸之後,病情輕了許多。

翠縷看在眼裏,喜在心頭,夫人的病總算是好起來了,這些日錢氏受到怎麽樣的折磨和痛苦,她一想起來就忍不住淚眼婆娑。

錢鈞和孫富平吃過飯之後,又商讨了一下軍國大事。

孫富平身為戶部尚書,全國各地軍隊出征的物資都需戶部進行劃撥。前幾日慶功宴上,皇上有意讓他再次出征北漠,一句蕩平北漠殘餘勢力,讓他和戶部尚書孫富平商議籌集糧草的事情。

兩個人詳談甚久,錢鈞才起身告辭,孫富平将他送出門外看着錢鈞高大威猛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他是個睚眦必報之人,錢鈞今日讓自己難堪,改日他要讓錢鈞加倍償還。

“建州将軍,我看你能得意幾日?”

錢鈞從孫富平那裏出來徑直前往靜心苑而來,之前孫瑾姿臨走時給錢鈞遞了一封手書,是靜心苑一會,有要事相商。

孫瑾姿正陪着錢氏聊天,一想到明天就要母女分離,她的心就像是刀割般疼痛。

翠縷歡天喜地從門外沖進來,她和錢氏情同姐妹,也就不在乎什麽規矩了。

她一邊跑着一邊歡快地道:“夫人,少爺來啦!少爺來啦!”

錢氏一聽自己的弟來了,連忙讓孫瑾姿扶自己坐起來。白日裏兩個人只是匆匆見了一面,并無詳談,她對錢鈞甚是想念。

“娘,您就先躺着,我去接舅舅好了。”

孫瑾姿伸出手輕輕按住了想要起身的錢氏,轉身向着門外走來。

錢鈞聲音渾厚如鐵道:“你們把守住此門,沒有本将軍的将令,任何人都不得入內。”

十幾個虎背熊腰的武士齊聲應道:“是,将軍。”

“舅舅,舅舅”

孫瑾姿再怎麽重生回來,也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天真少女而已。白天蘇富平在場,也沒敢向一向疼愛自己的舅舅放肆的撒嬌,現在只有兩個人了,女兒态展露無餘。

錢鈞心裏也是個明白人,孫瑾姿輕輕一躍跳上了他的背,兩個人有有笑就朝着房內走來。

他們剛進房門就看到翠縷扶着錢氏下床站在地上,錢氏一看到朝思暮想的弟,頓時淚如泉湧。她起來就是想要早一秒種看到自己的好弟弟。

“姐姐,都是弟弟不好,我來遲了,讓你受罪了。”

錢鈞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抱着錢氏枯瘦如柴的身軀,心頭又是一酸。

孫瑾姿在一旁扶着母親,心中也是百般滋味,面上露出傷痛之色。

這時候反倒是錢氏冷靜了許多,她扶起跪在地上的錢鈞,從袖間掏出一方白色絲帕為他拭去眼角的淚珠,仔細端詳了很久,才道:“姐姐能夠見到你就已經心滿意足了,比以前長得壯了。也高了,就是沒有以前那麽秀氣了。”

孫瑾姿看着母親心疼的表情,忍不住撲哧一笑:“娘,我舅舅現在是戰功赫赫的建州将軍了,不是十年前我們見到的翩翩美少年了。”

錢鈞挺起胸膛,古銅色的臉上浮現出驕傲的笑意:“姐,我現在是将軍了,名副其實的建州将軍了。”

建州将軍,孫瑾姿心頭又想起前世的那個噩夢。

這一世,她一定不能讓噩夢重演,一定不能。

夜深人靜,燈火闌珊。

錢氏的身體不易熬夜,因此錢鈞和她沒有多少話就讓她睡了。反正明天以後錢氏就要搬到自己的莊園去了,以後多的是話的機會。

孫瑾姿早就把翠縷打發去睡了,她一個人等着錢鈞。

錢鈞從錢氏的房間裏出來,就看到孫瑾姿站在清冷的夜色裏,面色不由一沉道:“姿兒,誰讓你站在這裏的,夜色這麽涼,還不快回房。”

聽起來言語之中滿是責備,卻充滿了太陽般的暖意。

“舅舅,我不是和你有要事相商嗎?”

錢鈞方才只顧着和錢氏話,竟把這件事給抛之腦後了,這時不由尴尬一笑道:“不管有什麽事,你也應該在房間裏等我。”

“孫府之中,到處都是鐘氏母女的眼線,這裏就像是附中的禁地,最方便話。”

孫瑾姿繡眉微颦,她想着如何把日後錢鈞北漠被判将出賣的事情告訴他,而且能夠讓他相信自己。錢鈞乃是身經百戰的将軍,自然不會輕易對一個十三歲少女的話放在心裏。

“姿兒,你有什麽話就直,還和舅舅有什麽秘密?”

錢鈞雖然不善于察言觀色,可是此刻的孫瑾姿面色凝重,一看便是有大事要。

“舅舅,我今天告訴你的事情,你一定要相信我才好。”

孫瑾姿長舒一口氣道:“舅舅,你在半年之後将被聖上派往北漠出征,到時候會遇到人出賣,有殺身之禍。”

錢鈞面露疑色道:“你的那個人是誰?聖上卻又讓我再次出征北漠的旨意。現在的北漠不過是案板上一塊肉,就等着我帶領衆位武士前去宰割了。”

孫瑾姿一時語塞,她不知道出賣錢鈞之人的身份,只知道當年北漠一戰,晉國全軍覆沒,錢鈞被判将出賣,死于亂軍之中,其中的詳情便不知道了。

“哈哈,姿兒,戰場上的事情不是你一個女兒家所能夠明白的,舅舅我縱橫沙場十幾年,能夠打敗和殺死我的人還沒有出生呢?”

錢鈞是晉國年輕将領之中的翹楚,向來自視甚高,天下沒有幾個人能夠讓他放在眼裏的。

孫瑾姿也拿不出什麽證據未來将會發生的事情,她知道再下去也是毫無作用的。

“舅舅,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話,我現在也不知道該向你怎麽解釋這件事情,但是你此次出征一定要多加留心,以防人暗算,我會在朝中為你打聽消息的。”

錢鈞先是一愣,随後哈哈大笑道:“姿兒,你的話我記住了,不會有事的。你跟我要的重要事情便是這件事?”

他知道孫瑾姿都是為了自己,雖然長年征戰在外,但是朝中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之事也是沒有少聽。

“正是,還請舅舅你多多留心。”

錢鈞看着眼前的孫瑾姿,覺得她根本就不是以前那個怯懦軟弱的外甥女,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巾帼英雄的氣息,一雙眸深沉的如同北漠的夜空,他一時之間也看不到她的心思。

*v本文*/來自vv/** .G ZB Pi. bsp; Om ,更v新更v快無彈*窗**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