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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不期而至

杜德才站在門口,看着床上側卧着的男,也是進退兩難,皇上傳喚六皇進宮,不容耽誤,但是此刻,六皇似乎正在休憩。

猶豫了一番,那沾着假胡的嘴角抽了抽,還是推開旁邊阻攔的太監,擡腳進了房中。

“六皇?六皇”

晉楚裴的美目瞬間睜開,閃過淩厲的光芒,他早就知道門口有人。

杜德才見晉楚裴的身動了動,才松了口氣,“皇上召您進宮呢,快快随奴婢起身吧。”

良久未動,晉楚裴心中也是沒底,父皇找自己前去所為何事,若是知道了他私自出府只怕也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若是因為他而連累到孫瑾姿,可就

皺了皺眉,晉楚裴翻身而起,看到杜德才,也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杜公公可知道父皇召我前去所為何事?”

杜德才剛才心中還有些驚訝,六皇何時也變得如此的有禮了,現在才知他是有求于他啊。心裏微微有些得意,但是面上卻不敢顯現出來,只是那勾起的嘴角倒是讓人覺得他很高興。

“聖意難測。奴婢不敢妄加猜測,只是,六皇到宮中,一切順着皇上的意思來,必定不會給旁人帶來無妄之災。”

心頭一怔,晉楚裴也能猜到父皇定是知道他出府私會孫瑾姿的事情。從袖帶中掏出一枚玉佩,遞給了杜德才。

杜德才卻惶恐的退後一步,不敢接收。若是別人的也就罷了,這次卻

晉楚裴也不為難,只道了謝,便起身提了靴,率先而行。

杜德才看着那個背影,眸中微微一暗,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卻在晉楚裴回身時,消失的一幹二淨。

“杜公公還不走,莫不是看上了我這房。”

“奴婢不敢。”

見杜德才如此誠惶誠恐的u昂,晉楚裴也覺得甚是好笑,先去的郁悶也減少了幾分。他倒是從未發現,這父皇身邊還有如此可愛的人啊。

“杜公公不需多禮,如果喜歡,常來做客。”

如此客套的一句話,從冷硬如斯的六皇口中出,倒也難得,杜德才剛想答應,晉楚裴卻走遠了。苦笑着搖頭,自己還真當真了,自己的智商真是比一個娃娃都不如了。

此次晉楚易在養心殿召見,卻不是禦書房,明這次的确是因為私事,而非公事。也明了聖上的恩寵,并不想讓他太過難堪。

晉楚裴恭敬的跪在地上,等着上首的人讓他起身。

雖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但是卻能感受到那天帶來的威壓。明黃的顏色映在大理石的地面之上,有幾分紮眼,讓晉楚裴的頭更加壓低了幾分。

“你可知朕找你前來所為何事?”

晉楚裴心中一震,卻搖頭不知。心中緊緊的揪着,生怕父皇将事情牽扯到孫瑾姿的身上。

“你怎麽會不知。”

上好的官窯青花瓷摔在晉楚裴的身前,茶氣氤氲而來,上好的早安片,應該是外祖那邊進貢的。這明父皇在召見自己之前,已經念及外祖的從龍之功,壓制了自己的怒火,這次恐怕自己有驚無險。

“兒臣有罪,私自出府,請父皇責罰。”

晉楚易的面色微微回緩了一些,随即卻是聲色厲苒,手重重的拍在案上。

“你也知道你是私自出府,你将朕這天之威放在了何處?”

一疊奏折被甩在地上,晉楚裴擡頭看了看上面的神色,打開一封奏折看了看,這上面無非就是在街上見到六皇。六皇無視皇上,藐視皇恩,應當重罰。

不用看晉楚裴也知道這些人不是大皇一派,便是其他皇一派的。

翻了所有的折,見上面并沒有孫瑾姿的名字,晉楚裴的心裏也放松了一些。就算父皇知道自己是去幹了些什麽,但是只要不出來,那麽應該不會遷怒到孫瑾姿的身上。

而且,他看過了,孫富平的折也是揍了他一本。就算今日他與孫瑾姿一同去了城外的感業寺,不過這次進宮,明日也不會再有人再揪着此事不放了。

“兒臣知罪。”

“朕不想深究你去了哪裏,但是你要知道,這天下現在是朕的,以後就是你們兄弟的。不管皇位最後落在誰的頭上,這江山都不允許在你們的手上分崩離析。”

晉楚裴将頭重重的磕在地上,表示自己明白。

父皇雖然沒有講話明,但是卻是在告誡自己,不要因為孫瑾姿與大皇鬧得不可開交。

“大皇成婚當日的事情,朕不想追究。朕只希望今後此事不可再出現。”

膝下的大理石漆黑如墨,那涼意從膝蓋只延伸到晉楚裴的心裏。讓他的心一抽一抽的,生疼。過了今日,他應該不會再同她有何交集,這正是孫瑾姿希望的。

可是,讓他出那句話,他卻是如千噸巨石哽在心頭,無法開口。他始終不舍得放開,放開那個不知道何時已經深深的住在他心裏的女人。仿佛上輩,他們就結緣已深。

晉楚易的目光微微一變,心中淩然,大皇和六皇是他比較倚重的兩個皇,不定以後他們中的一位就會坐上這皇位,只是現在這個情況。

已不僅僅是因為一個女人,但是明争暗鬥間,必定會因為一個女人而事态嚴重。晉楚易不敢賭,也不想讓他的孩同自己一般,因為這江山而屍橫遍野,骨肉相殘。

“咳咳”

杜德才跪倒在地,不停的磕頭,“奴婢該死,這天燥的很,奴婢只是嗓有些癢。”

晉楚裴看着杜德才,那身并不偉岸,卻讓晉楚裴再次心生感激。

剛才他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之時,已經感覺有些晚了,帝王的不怒而威他已深有體會,恐怕再稍一遲緩,便會給孫瑾姿帶來無妄之災了。

晉楚易的面上有些複雜,杜德才跟着自己這麽多年了,深知自己的脾氣,他也不忍去責罰,只是,攪亂了他的思緒當真該死。

“既然燥的很,那你就下去休息幾日,不用在聖前伺候了。”

“奴婢知罪。”

杜德才起身,躬身而退。晉楚裴心中也有些不忍,他與杜德才并無深交,但是他卻幾次三番的幫助自己,讓他心裏很是過意不去。

而且,這宮中失了帝寵,便相當于失了地位。

此次他進宮已經感覺到宮中的那些宮人看他的眼神已經不同,可見玉妃已經掌握了這宮中的動向,不知道母後解除了禁足以後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怎麽,你覺得有些東西比晉朝的江山還要重要。”

“兒臣不敢,兒臣一定竭盡全力輔佐父皇,護我晉朝安危。”

晉楚易的目光微微凝住,因着自己尚且年輕,他并未考慮過要退位讓賢,所以,聽到晉楚裴并無登帝的意思,心中還是很舒坦的。

現在那些很多臣已經在撺掇着他立儲君,那是在直接告訴自己,他老了,晉朝江山得後繼有人了。

“好,好”

晉楚易仔細的看着晉楚裴眼中的清明,見他果真沒有任何隐藏,心裏也更加放心了。在他的心目中,唯一的印象便是這個孩十幾歲時便上陣殺敵,屢立戰功,是個可造的将才。

他在軍中的聲望已經蓋過了所有的皇,包括他這個天。若是,他有朝一日,揭竿而起,那必然是

“如果朕百年之後,傳位于你,你看如何?”

晉楚易的眼中滿是期許,可是晉楚裴卻不敢貿然回答。他雖然不是最的皇,可是卻又與其他的皇不同,他出生時,晉楚易剛登基,他一出聲就是皇。

母後曾無數次的告誡過自己,帝王善疑,善妒,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可逾矩。不然外祖也不會在尚未不惑之年,便退居故地,安分守己的做一個沒有實權的國公。

晉楚裴牢記在心,此刻,他只覺得父皇眼中的所有期許全都是陷阱,若是他的回答稍有差池,恐怕倒黴的就不只是自己了。

“兒臣不敢,父皇定能與天同壽,保我晉朝千古長存。”

“傻孩,人終有一死,父皇也是,所以,這晉朝”

“父皇,這晉朝永遠都是父皇的晉朝,兒臣永遠都是晉朝的戰神。”

額頭緊貼着地面,才将那湧出的冷汗給逼了回去。晉楚裴只想趕緊離開養心殿,比起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他更願意上陣殺敵,來個痛快。

晉楚易見晉楚裴牙關緊要,自覺地無趣,但願一切真如他所言才好。

撫了撫須,那微微顯現着皺紋的臉也放松了些許。到底年歲大了,心思多了,也是廢些力氣的。

“罷了,明就開始上朝吧。現在去看看你母後,看她缺不缺什麽東西,調理一番,再過幾日,她就又要開始操心了。”

晉楚裴謝恩,出了這養心殿,他才覺得身上有些涼意,冷風吹來,将後背汗濕的衣服都吹的更冷了幾分。

不多做停留,看了看未央宮的方向,快步而去。若是母後解除了禁足,也要請她好好招撫杜公公一番才好啊,畢竟他多少也幫了自己。

晉楚裴一貫知恩圖報,且不願意欠別人的,自然也不會欠了杜德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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