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接風宴
錢氏也沒有想到剛過晌午,賬房便送來一個匣,錢氏打開,之間那個匣裏滿滿的都是銀錠。
“李管家,這是”
“這是這些年少發給夫人和二姐的份例,如今老爺讓賬房都補回來了。”
李管家垂首,恭敬的立在一旁,錢氏估摸着,這足足有一千兩的銀,而自己這幾年,也并不是每次都沒有領到份例,所以這些是多了。再,這次母親帶來的那些箱中,就有兩箱的金銀之物,她現在并不缺。
孫瑾姿也沒有想到孫富平終于又一次這麽利索的往外掏銀了。如果這次不是外婆來的話,恐怕她們這麽多難也就吃了啞巴虧了,就像上輩,母親死後,她更是窮困潦倒,無法度日。
“李管家,你拿回去交給老爺吧,我的份例并沒有這麽多”
“夫人,既然老爺讓送來了,您就收下吧。這都是您該得的。”
錢氏還想要什麽,卻被孫瑾姿攔在了,不管是不是多給了,這些本就是她們應該得的,斷然沒有退回去的道理。而且給的多了,那只能明她那個父親心中有愧,才會如此,不然孫富平恐怕抓這些銀抓的比誰都緊。
錢氏正猶豫間,李管家已經退了出去,這李管家向來做事有分寸,錢氏也沒有再拒絕。以往她是正室之時,也顧念着李管家的盡職盡責,而打賞過,只不過他從來都沒有收過。
不過,孫瑾姿還是拿出一些銀用帕包了拿了出去。
而院裏的那些箱還沒有收拾妥當,竟是從外面又擡了一些進來。
“李管家,這又是”
感覺到孫瑾姿遞到他袖中的那包東西,李管家思慮一番還是接下了。
孫瑾姿從來沒沒有什麽賞賜之物,這次給的自然也不多,見到李管家接下之後,心中也舒坦了幾分。這明李管家是真心待自己的。她并不是沒有見過蘭氏和鐘氏給他塞銀,卻都被他拒絕了。
所以,在孫瑾姿的眼中,李管家一直是一個有分寸的人。
“這個是原來被鐘夫人扣押在庫房裏,夫人的嫁妝。現在都是還回來了。”
原本想着給回這些份例,孫富平已經做得夠多了,沒想到現今竟是将這些東西都還回來了。
孫瑾姿剛想去屋裏告訴錢氏時,才發現錢氏正立在門邊。眼中盡是淚水,當年她這些嫁妝被擡走之時,她也并沒有覺得多傷心,可是再擡回來,錢氏倒是覺得當時枉然,一切不易。
心中也更加篤定,老爺原本都是一切不知的。
孫瑾姿并不知道錢氏心中所想,他只知道,在她們弱,背後沒有勢力的時候,她去找孫富平哭訴着
這些不公平,卻是被擋回來了。而現在,外婆來了,舅舅也得勢了,他倒是主動還回來了。
想當年自己落魄出嫁時,又豈會想到有今日的這番光景。
“母親,你去屋裏歇着吧,我在這兒看着。”
錢氏只是搖搖頭,看着這些東西擺滿了院,只覺得在有生之年這些東西還能回到自己的手手中,真是太過難得。
孫瑾姿也沒有勉強她,這也算是一個了解,但是今日擡回來了,孫瑾姿便不會允許這些東西有一天再被擡出去,不然她都不會原諒她自己。
“李管家,鐘夫人那邊”
李管家只是搖搖頭,沒有得到準信兒的事情,他也不管多言。他雖然聽鐘氏被老爺教訓了一頓,關在了院裏,可是這也是從那些丫鬟口中得知的,具體是什麽樣他也不知道。所以,也不能妄加猜測。
再者,鑰匙雖然在鐘氏手中,但是這些事情卻又是經過賬房的手辦的。
複雜的事情,李管家并不想多想,多管,他只知道,只要自己恪守本分,便能在這孫府安身立命。
賬房先生将單交到李管家手中時,李管家粗略的一看,也就交給了錢氏去照對。
只是錢氏現在如何會有這樣的心情,孫瑾姿拿過單便疊了捏在手中。
“李管家辦事,我們自然煩心,有勞李管家了。”
李管家抱拳,老态的臉上滿是坦然,“當年這是經我的手擡出去的,如今也在我手裏還回來了,即便是百年之後,老奴也心安了。”
錢氏看着這滿院的箱,只覺得恍如隔世,當年她嫁過來時,第二日便也是看到滿院的箱。孫富平很是感激她的不棄之恩,親自将賬房的鑰匙交到了她的手中。
可是也只幾年之後,一切便都變了,看着自己的東西被一樣一樣的擡走,她的心也被掏空了,只是現在再回來,她也總覺得有些東西變了,卻又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東西。
“娘,這些東西我們就不點了,多一樣少一樣的,也就這樣了。”
錢氏點點頭,神情還有一些恍惚之意。
“只是這件事,将外婆氣的不輕,我親去給外婆一聲吧。”
孫瑾姿心中自有主意,她自然是氣她那個父親的,可是孫府丢臉,對她來并沒有什麽光榮的,畢竟她也是孫家的女兒。自然與孫府共榮辱的。
而外婆怒氣而歸,自是打了孫府的臉。可是這臉卻是不能不找回來,也只有她最合适了。
錢氏正坐在花園裏數落着孫富平的種種不是,錢林溪靜靜的聽着,這話翻來覆去已經了無數遍了,可是奈何她的奶奶還是沒有要停的意思。
“怎麽,我話你別不愛聽,以後你的婚事由我做主,別嫁了一個像你姑丈一樣的男人。“
“是是是”這話錢林溪也回答的不是第一遍了,正無聊的,遠遠便看到孫瑾姿來了,心中一喜,只覺得救星來了。
“奶奶,你看姿兒姐姐來了。”
柳氏回首,正看着一身淡粉衣衫的嬌俏姐款款而來,隐約中只覺得像是看到了自己的頌兒。她的女兒也是這般的嬌俏可人,卻是被一個叫孫富平的惡人給搶走了。
“頌兒”
孫瑾姿微微一愣,也知道頌兒是母親的乳名,心中一酸,便也握了柳氏的手。
“外婆,你這麽念着母親,還巴巴的離開,母親正傷心着呢。”
柳氏知道自己失态,冷哼一聲,拉着孫瑾姿也坐在了石桌之旁。“哼,我不是讓你跟你母親一起跟我走嗎。你們扔下我一個老太婆,傷心的是我才對。”
孫瑾姿也不争辯,她不是不想走,而是不能走,若是她們走了,哪裏還有孫富平将母親的嫁妝還回來這麽一。
“外婆你不要生氣,我可以跟你走,但是母親畢竟嫁到了孫府,怎麽能夠輕易離開。而丢下母親一人,就算我忍心,外婆必定也是不忍心的。”
柳氏被孫瑾姿唬的一愣一愣的,氣也就消了大半。自己的女兒,她心疼都來不及,哪裏會怪她呢。
“那你這個鬼靈精現在來是做什麽?”
孫瑾姿任由柳氏的指尖點在自己的額頭之上,仔細的捧了她的手,握在手中。
感覺到孫瑾姿手中的冰涼,錢氏微微一驚,“這手涼的,來時也不知道暖着,讓溪姐兒回頭給你那幾個狐皮套在手上暖着。”
孫瑾姿還未做反應,錢林溪已經動了,瞬間便不見了人影。
“外婆,我知道你不喜歡父親。我也不喜歡他,若不是今日他将母親的份例和嫁妝都擡了回來,我也一輩不會原諒他的。”
柳氏心知孫瑾姿的話,重點在後半句,也只悶哼一聲,沒有接話。但是心中卻是思量着,孫富平如此行為,有幾分真心在。
“你那父親,我是看透了,他也就會拿這把戲耍耍你們母女倆。”
心知柳氏沒有這麽好勸,不過見她已經沒有先前那麽生氣,孫瑾姿的心中也舒坦了幾分。如果外祖母和孫府的心結不解開,她和母親夾在中間也不好過。
“是是是,可是母親就吃這套,我勸是沒有辦法。”
“對,你那母親就是一個實心眼,想必現在還滿心記挂着那個孫富平呢。”
孫瑾姿無法接話,縱然不喜,卻也無法再長輩面前編排自己父親的是非。柳氏也沒有想着孫瑾姿能開口,只微微嘆了口氣,看了看依舊靜立在一旁的錢林川,又将孫瑾姿的手反握在手中仔細的暖着。
“罷了罷了,你這丫頭有什麽話就直吧。”
撒嬌的在錢氏的懷中蹭了蹭,“就知道瞞不過外婆您。”
孫瑾姿嬌笑着,親昵的挽着柳氏的胳膊,“這不是覺得外婆沒有多呆就走了,這父親是将東西還給母親了。可是若是外婆不再去府中給母親立立威,如何震懾那一群無知的婦孺。”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是替你那個父親當客來了。”
柳氏佯裝冷了臉,但是眼中卻還是有幾分笑意。心知她不會當真生氣了,孫瑾姿自然也就更放心了幾分。
“我才不會替他來當客,我只是心疼我母親這些年受的委屈。”
“好了,你這丫頭啊。如果你母親有你一半的心思,現在也不會被人下堂做妾。”
不敢是褒是貶,孫瑾姿都不在意了,只是依在柳氏的懷中不肯出來。
錢林川看着這樣一副情境,恍然間只覺得不知身在何處,想當年,那個姑娘也是依偎在奶奶的懷中,顧盼生輝,巧笑嫣然,讓人移不開目光。
“哥,你不是看呆了吧。”
錢林溪打趣着錢林川,還不忘将孫瑾姿的手拉過。将那狐皮套給孫瑾姿套上。
柳氏看着這副光景,眼中很是欣慰。看向孫瑾姿和錢林川時,眼中也多了一抹複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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