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如此奇怪
柳氏看着這屋裏的擺設,和仍舊在院裏規整的那些丫鬟們,臉色終于是緩和了一些。看來她這外孫女的也不是假的,只是那鐘氏和那蘭氏看起來并不是什麽善茬,真不知道這自己這女兒在後院中過的到底什麽樣的日。
目光不由得看向正垂首站在一旁的孫謹姿,女兒到現在安然無事,恐怕還是多虧了外孫女才是。聽錢昀所言,頌兒前不久似乎還中毒了,也是多虧姿兒學了些醫術,才讓女兒沒事了。
轉眼再看錢林溪,還是一副女兒心态,每日裏只知道吃吃玩玩的。現在錢家人丁單薄,自己這房也就錢昀和頌兒二人。而其他的側室,也就錢林溪和錢林川的父親錢勁還可用。
以後錢昀必定是要走仕途了,錢家已經脫離朝堂有些年頭了,朝中無人自然也是要走向衰退了。所以,柳氏也想着給錢林川找一個有擔當的媳婦兒。
錢氏見母親一直看着孫謹姿,目中也是充滿了慈愛,“母親莫不是許久不見姿兒,心中想的近,才這麽巴巴的看着。”
柳氏握着女兒的手拍了拍,那祖母綠的額飾閃着異樣的光芒,那薄唇一勾,臉上的皺紋都是少了一些。“可不是,這次我要回去,可得帶着姿兒回去住一陣。”
“好,就讓姿兒随您回去住着,姿兒必定也是極願意的。”
孫謹姿聽到外婆和母親談論的這些事,心中也是歡喜的,可是想到晉楚裴,心中也是有些不舍。
“奶奶是真的嗎姿兒姐姐真的會給我們回麟州嗎?”
錢林溪拉着孫謹姿的手再也不肯松開了,又蹦又跳的,逗得一屋的人心情都是歡愉了幾分,卻都沒有注意到孫謹姿臉上的心不在焉。
錢林川坐在末位上,臉上也湧上了一抹笑意,最終将目光定格在孫謹姿的臉上時,卻是斂了眸,看向了門外。
“在談論什麽呢,這麽高興?”
錢昀身上還穿着铠甲,應該是從宮裏出來,就直接來了孫府,連衣服都沒有來得及換。一張被太陽曬得黑得發亮的臉上也滿是興奮的光芒,看來今日在宮中也是得了什麽封賞才是。
“叔叔,奶奶讓姿兒姐姐跟着咱們回去麟州住一段時日呢。”
錢昀心中驚奇,卻也将目光轉向了柳氏,見柳氏果然點了點頭,臉上也滿是笑意,看來也不應該有假了才是。
只是今日他還在宮中碰到了六皇,一貫冷面示人的六皇對他親昵的樣,讓他不得不聯想到孫謹姿與六皇有了什麽。
目光在流連間,看的孫謹姿一陣心虛,面上卻不動聲色。
“舅舅看着很高興,是不是遇到什麽好事了?”
“那是當然了,舅舅被封為中郎将,官級自然是又升了一階,而且,這次又被皇上派了去孫雲嶺剿滅匪徒。”
見錢昀終于是滔滔不絕的發表着自己得了的任務,孫謹姿心中終于是放松了一些。只是笑着看着舅舅意氣風發的樣。
上輩,她并沒有能見舅舅最後一眼,甚至到最後馬革裹屍也是被送回了麟州。那個時候,外婆一定是肝腸寸斷,哪裏會有現在一副其樂融融。
孫謹姿并沒有奢望太多,只是希望一家人能夠平安快樂的在一起就好了。現在一切都很好,可是她的心中卻又是隐隐的不安。作為一個曾經被上天抛棄的人,她不敢相信一切都能如此的一帆風順。
“好了,人都到齊了,那咱們先用膳吧。”
錢氏殷勤的張羅着,今日孫富平也是讓整個大廚房都為他們服務,那裏的廚娘早就來過了,晚膳早就準備好了,只等着傳喚了。
孫謹姿和錢林溪上前攙了柳氏,柳氏面上也滿是笑意。
“那個老頭得虧沒來,他來了咱們哪兒能這麽自在?”
“外婆這個時候都能想到外公,心中怕是一直記挂着的吧?”
孫謹姿調笑着,柳氏翻了個白眼,輕啐一口,只着死老頭,念叨着一堆的不好,但是眼底卻滿是笑意。
錢氏和錢昀也在只能在一旁附和着,不敢有異議。孫謹姿他們這些輩不敢妄意,也只靜靜的聽着。
只是,孫謹姿卻也覺得,到了這個年紀能像外公和外婆一樣,也是難得了,只是不知道她以後老了,可會有一個知心人如此相伴。
心中篤定,卻也不敢輕易相信,生怕這都是黃粱一夢,在她最幸福的時候一切都破碎了。
沒有孫富平在,柳氏似乎也忘記了這是在孫府,一餐飯也是其樂融融。
許是因為太高興了,柳氏還讓人拿了些酒來,除了孫謹姿和錢林溪這兩個女兒,其他人都是滿上了一杯。
孫謹姿從來沒有見過錢林川喝酒,見他将滿滿的一杯酒喝下去,心中也滿是驚奇。
“林川表哥原來如此能喝。”
錢林川微微一笑,并不答話,他從很便是被祖父指派着跟着父親在生意場上打滾,一開始自然是不會喝的,但是被灌了幾次酩酊大醉,也就慢慢的開始學習了。到現在,酒量還是不錯的。
“怎麽,姿兒丫頭,你光看見你表哥喝了,沒看見舅舅比你林川表哥還能喝?”
孫謹姿陪着笑,也喝了一口果酒。只是那果酒到底也有些酒氣在裏面,一口下去,便熏得孫謹姿臉上泛起了微紅。
柳氏并沒有想到孫謹姿如此不能喝,只以為她是害羞了,心中也更是爽快了幾分。
“昀兒,你都這麽大的人了,還跟孩吃醋。”
錢昀抓抓頭發,嘿嘿的笑着,聽母親這麽,倒也不生氣。并且還裝模作樣的又舉起杯和錢林川喝了一杯。
“,來,你可得再喝一杯,讓姿兒看看咱們錢家的男兒有多能喝,這可不是這京城裏的公哥能比的。”
錢林川苦笑着,只能将酒杯又端到嘴邊仰頭将酒灌了下去。
孫謹姿看的出錢昀是真高興,也就順着他用自己做幌又找錢林川喝了幾杯。
“叔叔,咱們錢家的男兒能喝,也是要在外面将敵人喝倒,可不能先把自己人喝倒了。”
錢昀終是放下自己的酒杯,似乎是在深思着什麽,雖有又鄭重的點點頭,“對,趕明兒咱爺倆可得找人拼拼酒。”
煞有其事的模樣,讓孫謹姿的心裏一跳,卻也只能陪着笑,不敢多言。
一頓飯吃下來,就連喝着果酒的錢林溪都被灌得微醺。柳氏雖然酒力尚好,可是到底年歲大了,體力有些不支。
待一餐飯吃完,已經華燈初上,夜幕已深。
如此,錢氏也讓人給錢昀和錢林川安排了院,讓他們今夜都宿在孫府。
柳氏則住在錢氏的院了,而錢林溪則跟着孫謹姿回了她的院。
給錢氏這邊鋪好了床,木覃和碧翠才扶着錢林溪先走了。
“母親,你跟外婆早些休息吧,我送舅舅和表哥去院。”
“你也”
“好,就讓姿兒去吧,都是自家人,不必見外。”
錢氏本想拒絕的,卻被母親接了話,也無法反駁。只是在她看來,就算是娘家人,錢林川也是外男,如何能這麽晚了,還獨處呢。
就算有錢昀在,他也是喝的微醺,怎麽起來都不好聽。可是看到母親解下抹額的額上滿是皺紋時他已經心疼至極,又如何忍心去駁了母親的面。
錢昀喝醉了,卻也是走的飛快,不一會兒,便剩下錢林川和孫謹姿走在後面了。
“舅舅喝醉了還能跑得這麽快,也不知道是真醉了還是假醉了。”
錢林川勾了勾唇角,也不搭話。祖母和舅舅的意思,孫謹姿沒有看明白,他卻是看得分明。
他們都是在有意撮合他們,但是他也明白這表妹似乎對自己并無意,只怕她明白過來是會惹了她反感。
許是感覺到錢林川在刻意同她保持距離,孫謹姿心中也是有些不舒服,畢竟他們時候也一起長大的,現在卻也仍舊有了這些芥蒂。
“表哥,今日就請你們在孫府委屈一下了。”
“無妨,只是一個睡覺的地方而已。”
月光如水,灑在孫謹姿微暈的臉頰上,那細的絨毛都是看的分明。她也不是時候那個模樣了,卻是比以前讓人移不開眼睛。
“這麽晚了,不若表妹先回去吧,我自己一個人也能找到住的地方的。”
孫謹姿面上一愣,看向錢林川時,他只是目視前方,看不出什麽情緒來。
“如此,那就讓下人将表哥送回去吧。”
這個時辰,在路上找個人還是不難的,四處張望之時,錢林川的目光也不由得落在孫謹姿的臉上。臉上帶着些不忍,若不是他懷疑她心中已有別人的話,恐怕也不會如此的拒人于千裏之外。
孫謹姿轉回頭時,錢林川卻沒有來得及收回目光,兩人都不由得一愣。孫謹姿不以為意的笑笑,轉過頭來,讓兩人都不用感到尴尬。
“表哥,看來今天下人們睡得都比較早,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錢林川胡亂的點點頭,也就跟在了孫謹姿的身後。
孫府并不大,走起來也沒有用多少時間,房間裏的燈亮着,看來是舅舅已經回來了。
“那表哥早點休息。”
錢林川點點頭,壓着心頭想要送孫謹姿回去的想法,頭也不回的進了房間。他怕再停留片刻,就會壓制不住心頭的想法了。
多少年的情誼了,現在變成這樣,孫瑾姿的心裏難免會覺得失落。微微嘆了口氣,還是轉身就要離開了。
人難免會長大,也總會改變,她能感覺到林川表哥對她并沒有什麽改變,或許只是因為對那種男女之防多了幾分感觸才會如此吧。
錢林川站在門後,看着孫瑾姿離去,才過身,突然看到身後站着的錢昀,只吓了一跳。
“叔叔,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錢林川正了正神色微微搖頭,雖然知道這些都躲不過錢昀的眼睛,但是他還是決定死不承認。
“沒幹什麽,叔叔你不是喝醉了嗎?快些休息吧。”
錢昀也不惱,只是坐在椅上,哪裏還有一絲醉意。
“,你若是對我那外甥女有意,你就大膽的去吧,後面可有你祖母和叔叔給你撐腰呢。”
錢林川正解腰帶的手,微微頓了頓,晃動的紅燭之下,面色卻有幾分晦暗不明。
*v本文*/來自vv/** .G ZB Pi. bsp; Om ,更v新更v快無彈*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