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丢她下水
進了水的畫舫，行駛得十分不穩當，大家又都在那裏慌亂的四處逃竄，以至于畫舫越來越停不住，越來越失控。
“啊……救命……”有人趁着亂成一團之時，居然下了黑手，有人被推下了湖裏。
“啊……不要，放過我。”
又是一聲“撲通”之聲。
孫瑾姿心頭一沉，原本以為這只是沖着她來的，沒想到，人家這是想着要一打盡了。
她咬咬牙，袖中一早就準備好的匕首，晃了出來。
“孫二姐，是我送你一程，還是你自已跳下去？”
果然，很快便有人摸了上來。
這是一群丫頭，長着普通無奇的面容，眼神冰冷。
不用，也知道她們是訓練好的殺手。
孫瑾姿沒有話，只是緊緊的盯着她們。
遠處她好似看到了晉楚裴，他之前在一層上面，此時見到混亂，為了她才上來的吧。
不過，好像來得有些太晚了。
“我自已跳。”孫瑾姿從頭到尾很平靜。
孫瑾姿挽起了袖，還欲再抽緊素色腰帶，卻被人從身後推了一把，她條件反射往後一彎身，然後才靠向了船舷。
“你們什麽意思。”好了，她自已會跳。
“啰嗦，主有吩咐，讓我們動作快一些。”
孫瑾姿看清楚她們臉上的兇光，才最終确定，原來司馬玉珠還真的是動了殺心。
她不過是為拖延時間，怎麽可能笨到自已跳湖，這可不是哪個花園裏開鑿的人工湖，這湖水的深淺，只看它能夠承受得起這樣大的一座畫舫便可知了。
“不要亂，船身根本就沒有浸水。”六皇從樓下跑上樓上，壓根沒有看到任何浸水的地方，連忙大喝一聲，想要穩住慌亂的衆人。
只是，他們亂得太過了，這麽一聲，似乎并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不過，幾個皇，還有膽大的人，倒是真的穩住了，放棄了找救生舟的事情。
六皇趁此機會朝着孫瑾姿緩緩前行。
“有人來了。”
“丢她下去。”有人惡狠狠的開口。
孫瑾姿咬咬牙，眼看着晉楚裴已經過來了，她更加不舍得跳下去了。
身再度一蹲，抽出手中的匕首，胡亂的一揮，直接砍斷了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婢女的手指。
“啊……”随着撕心裂肺的一句，大家俱都被吓到了，孫瑾姿得到了時間緩沖。
再看晉楚裴一個瞬間已經飛掠過來，護在孫瑾姿的前面。
“不想死的給我滾。”晉楚裴此時一身的氣勢，孫瑾姿從來都不曾見過。
他的面上五官依舊俊秀，只是他的眼眸之中的光芒如同在寒夜之中浸出來的一般，直直的射向轉成一圈的衆人。
“撤。”幾人同時出聲，往後面退去。
孫瑾姿心頭一松，握住匕首的手緩緩下垂。
“心。”突然，一陣寒光閃過，原來那幾個人并不是真的後退，而是故意擾亂他們的思緒，然後趁其不備，再行攻擊。
“撲通……”孫瑾姿只覺得周身一寒，擡頭一看，一片黑暗。
“唔……”孫瑾姿一開始，便被水淹了一滿滿一嘴巴。
“別怕，我們畫舫底下。”晉楚裴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孫瑾姿紛亂的心神一下便還原了，只要晉楚裴還在身邊，她就沒有什麽可怕的。
孫瑾姿挺了挺腰背，雖然她在湖水之中，被那如同寒冰的湖水浸得渾身打着哆嗦，她卻平白燃起了一抹自信。
“姿兒，你還能堅持嗎？”孫瑾姿的動作很大，晉楚裴感覺到了，生怕孫瑾姿怕冷。
畢竟，此時雖然已經是暮春時節了，但是，天氣仍然不暖和，湖水又冰，又冷，他害怕，她會堅持不住。
“我……我很好。”
孫瑾姿這回學乖了，直到他們在水中冒出了頭，她才開口話。
四周一片漆黑，她睜大了雙眼，也不能看見外面的東西，知道此時大概真如晉楚裴所，他們被迫躲到了畫舫的底下。
“來人啊，救命啊，有人掉到湖裏了。”
上面亂成了一團，有人假惺惺的哭着，喊着，有人舉着竹在水裏不停的攪着，也不知道他那到底是想要救人還是想要害人。
“別亂動。”
突然傳來一道十分響亮的聲音。
“是四皇。”
孫瑾姿當然聽得出他的聲音。
要知道，上輩，她可是追逐着他的身影那般久了，她對晉楚軒的熟悉程度甚至到了，他就站在那裏什麽都不用做，她便能夠感覺得到。
晉楚裴沒有話，眼眸微微眯着，似乎在想問題。
孫瑾姿雖然還能夠堅持得住，但是，這水裏冰涼一片，可也不好受。
“咱們怎麽辦？”
“上去。”
晉楚裴十分有自信，游到了船頭，人最多，腳步最為淩亂之處。
突然将孫瑾姿推了上去。
“快來人，孤找到了孫二姐。”晉楚軒的聲音冷靜沉穩。
一邊着，一邊伸手握住了孫瑾姿的手。
一個溫暖如玉，一個寒冷如冰。
晉楚軒沒有什麽反應，孫瑾姿自已卻是猛然打了一個寒顫。
“別怕，孤已經拉住你了。”晉楚軒從來沒有這般溫柔的過話，圍在他身邊的大家閨秀們俱都瞪圓了眼睛幹看着。
孫瑾姿以前是聽慣了的，畢竟，晉楚軒要哄着她去害晉楚裴，自然得給她一些甜頭，此時，她聽着，不覺得驚喜，只覺得心酸，眼中一陣泛着熱潮，眼淚猝不及防的滑了出來，滴在水裏，一閃而逝。
“六皇殿下還在下面。”孫瑾姿流淚的一個瞬間，已經被晉楚軒拉了上來。
立馬便有體貼的下人替她系上了披風。
旁的人雖然什麽都沒有看到。
但是一直拉着孫瑾姿的晉楚軒卻将她纖細婉約的身看了個夠，甚至是她柔美白皙的脖頸一直都在他的眼前晃蕩，他一閉上眼睛，腦海裏面，便閃現出了一段光潔的脖，還有吹氣可聞的幽蘭的清香。
晉楚軒在聽到孫瑾姿提到六皇之時，眼中一閃而過的犀利，在孫瑾姿還來不及看到的時候，便馬上便被他臉上的平淡和冷靜掩蓋。
她只是憑借着第六感，方才捕捉到一丁點。
“快救六皇。”侍衛們都在大叫着。
只是孫瑾姿看着他們明明離得船舷那般近，卻跑得那般的慢。
孫瑾姿有些着急，她顧不得任何，連忙趴到船舷處去看。
下面什麽都沒有，入目所到之處，不過是一片片碧綠的湖水，再加上倒映下來的金色的陽光與畫舫的彩繪。
“六皇……殿下……”孫瑾姿大聲喊叫着。
她的心裏有些空空落落的，如果晉楚裴沒有上來的話，她想再跳下去。
沒有他的重生，已經變得沒有了意義。
“再活一世，難道還會再害了你嗎？”甚至連時間都提前了。
孫瑾姿不信這個邪，還想要再往下面看看。
船舷處，那一抹黑色的鐵釘，她記得，她剛剛就是在那裏被晉楚裴抱在懷裏，舉起來的。
會不會是她太重了，把晉楚裴的功力耗光了，然後，他沒能堅持下來。
孫瑾姿的心裏千思萬緒，只讓她心裏萬分的難過。
“別擔心，六皇弟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弱。”晉楚軒就那樣看着孫瑾姿，她呆呆的趴在船舷之處，眼神之中一絲光芒都沒有，也同時失去了焦距，明明瞪得那麽大，那麽圓，卻好似什麽東西都看不見一般。
“我只想知道，他有沒有事。”為什麽不上來？
“上來了，上來了，六皇上來了。”在畫舫的另一頭，有人高興的大叫。
孫瑾姿一聽，連忙飛跑着過去。
卻在剛剛開步之時，被晉楚軒握住了雙手。
“你的身上還濕着，眼下六皇弟沒有什麽事情，先去房間裏換身衣衫，若是濕衣服穿着，只怕會有害身。”
晉楚軒的每一句話分開來聽，都得十分的有道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孫瑾姿的心裏就是別扭，還有手。
她一反應過來，立馬抽出了手。
晉楚軒有些遺憾的看着落空的雙手，再看孫瑾姿朝他福了福身，散發着一身生人勿近的氣息朝着人潮而去。
“四皇殿下，很遺憾嗎？”司馬玉珠突然出現。
一襲火紅的長裙，将她白玉般的肌膚襯得更加的白了幾分。
她的五官生得很是嬌豔，鼻梁帶着東楚人特有的高鼻梁，眉眼微微流轉，眼神之中帶着一抹了然。
晉楚軒想到事發前看到的那一幕。
他原本也看到了孫瑾姿出事，他可以飛奔過去的，只是想到，這般多的人在場，如果，他的動作太快的話，必定要顯露出他苦心隐藏起來的武功，這于他日後的奪嫡有所不利，畢竟，有些東西，若是被當作底牌，自然就該被隐藏起來，而不是随随便便就露給別人看。
在他猶豫的時候，沒想到晉楚裴卻上前了，而且是義無反顧的那種。
不可否認，有那麽一瞬間，晉楚軒有些憎恨晉楚裴。
他為什麽可以活得那麽的潇灑。
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而他卻不能。
為了這個，得忍着，為了那個，得哄着，為了形象，還得掩藏着自已的真實性情……
他什麽時候，才能做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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